《陌上风扬》语低香近

262、逐世浮沉

　　无殇又将先前收起的芥子仙君的魂魄递给苏炎：“炎儿，为师要即刻回凡界，这里有芥子仙君唯剩的一魂。你先将她带回地府，置于无相王的净住虚海，待养的强壮了，寻一有缘人全她三魂七魄吧。”
　　苏炎应了，想起画惜的由来，心下不由黯然。
　　等他双手接过魂魄，风昤连忙将小贝壳“集缘书”掏出来，又转告三师哥画惜的话。
　　苏炎同样点头，眼帘微垂，波澜不惊的收起册子。
　　倒让风昤拿不准三师哥对画惜的心意。难道也像四师哥似的历经沧海，被情所伤，变得铁石心肠？
　　勾陈将师兄妹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也假装没看见小师妹探究的眼神，只是临走的时候问明矢：“太阴星君让我转告你，她要下嫁太微宫，所以太阴宫不日就要举行传位大典。……连薇是命定的太阴星君未婚妻，……星君问你回不回去观礼？”
　　明矢：“……”
　　无殇望过来；明矢立刻窜到师尊身边：“师尊要回凡界，我，我要照顾师尊的真身，要，要跟在师尊身边……”
　　无殇：“……”
　　勾陈接到师尊：“现在仙凡想通，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抓他回去”的眼神，放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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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炎在净住虚海外围遇到送画惜魂魄回来的青阳。青阳恭恭敬敬的向他汇报：“无相如来的手串有驱魔护魂符咒，所以画惜魂魄无失，已经即刻送去转生了。”
　　苏炎脚步不停，面无表情的听着。
　　青阳看着他，觉得有必要继续：“……转生处是一处修真界的修真世家。这家听说前边已经有了三个儿子，所以得了这个女儿高兴的不得了，当即就起了名字。”
　　苏炎闻言终于淡淡点头，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似随口道：“叫什么？”
　　青阳挠挠头，想了一会，“好像是……小尘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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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寂终于人逢喜事精神爽，勾着手里的玉箫向身旁的人道：“他们迟早要来参加本君的婚礼，到时候你亲自给他不好？还要我转交？”
　　“他用自己的神兵给我疗伤，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小神要闭关清修，不知几时才重见天日，‘引天潢’就麻烦天帝转交了。”
　　说话的是一位臻首低垂，集秾艳与清丽于一身的美人，一身荼白色的衣裙翩然如云，正是刚刚养好伤的羽岫。
　　言寂将风墨的箫放在一边，“小羽岫你才多大，怎么就要闭万年的关？本君大婚之期就在眼前，太阳星君的弟子小曈昽是樊夙转世，必定是本君的男傧相；不如……”
　　羽岫却不等天帝说完，恭敬行礼道：“凤族受创，羽岫身负振兴之责，不敢有丝毫懈怠。小神先在这里恭祝天帝与星君日月同辉，龙翔凤翥。这便告退了。”
　　饶是言寂这么心宽如银河的人也不由为羽岫叹息一声，目送她退出凌霄殿，半晌，摸着下巴问旁边的爱将，“将军有没有把那小子带回来？”
　　勾陈知道天帝口中的那小子就是那孩子小矢，心里不由为四师弟捏了一把汗。明矢就作吧，他已经从最开始人人艳羡的拾花玉公子，变成了天帝口中的小矢，进而是那孩子，现在沦落成那小子。若是还不回来接替太阴星君的位子，耽误了天帝迎娶美娇娘，他毫不怀疑师弟会变成天帝最怀恨的对象，千年万年难返天庭，搞不好还会被天界除名。
　　不，除名还算轻的，天帝会让明矢和连薇的姻缘延宕到天荒地老，万物归一。
　　所以勾陈立刻回答：“天帝不必忧心，那小子明日就会出现在太阴宫。”
　　言寂满意了，当即把攥在手里的玉菩提交给勾陈：“本君即将大婚，不能时时看顾巫王在淬仙池的境况。将军把这个拿过去，给巫王和祝芒定识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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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墨将一颗暖融融的“球”塞给风昤：“这是曈昽给你的，让你暖身子，他还说下次一定要跟我过来看你。”
　　从东海回来后风昤并没有回物化宫，风墨也不催她，任她四处闲逛，甚至逛到塗丘。
　　他还记得与无殇分别时，无殇问他：“你确定皊儿能挡得住我哥哥的再次出现？”
　　风墨半坐在云头，斜睨他一眼，“我和皊儿青梅竹马，经历数不清的患难生死，我的诱惑她都能忍了，何况无形？”
　　无殇轻笑一声，“朝夕相处又如何？我还是她师尊呢。……别忘了，如今我兄长可是为了天地三界身死魂灭。依皊儿的性情，你怕是争不过一个死人吧？”
　　风墨闻言心情也低落下去：“天地日月，昭昭轮回，你的传道授业，我的守护纠葛，终究有云散的时候。……她之心悦，自在空无，我何必争？”
　　“若玄才是通达天地以身证道的典范。这么说起来我倒有些怀念西王母的瑶池仙镜……”
　　风墨轻哂一声：“我才不屑用自己的血去喂镜子。再说，它不是被你的好哥哥击碎了吗？”
　　“仙镜可以观仙者千年。自从被他击毁，一些小仙没少埋怨，他们道行浅，少不得要通过仙镜观看一二。如今咱们助他重生，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仙家腹诽。”
　　风墨拍拍他的肩：“无形可是于三界有功，哪个神仙还敢惹他？倒是他砸镜砸的好，没有仙镜捣乱，少了多少无妄的心思。”就是他怕被西王母责怪，暗中送了不少好东西孝敬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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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下一个千年他与风昤缘分如何，此刻他只希望妹妹欢喜顺遂，遂顺着她的目光柔声道：“如今她和秦思安宁和平，与你已是缘尽，何必强求？”
　　风昤惆怅的低头看远处幸福的一对，看桃子挺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和秦思悄然低语。
　　冷不防挨了风墨一推，耳边是他调笑的声音：“不过你若是实在想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投到她肚子里便可以再续前缘……”
　　他俯身过来，星眸璀璨如玉如光。可惜话还没说完，话音就被呼在脸上的一只柔荑打断，接着是风昤的声音：“好啊，一起啊，做双胞胎……”
　　年少时因固执冲动引起的误会早已不会再重演，往事细究下来，不过是凉露沾衣，唯有携清风斜月，渡尘世沉浮。
　　塗丘翼水畔，老樟树的子子孙孙辈们正在清理碎石荒草。老樟树爷爷则坐在自己的矮树墩上，一边咳嗽一边喝风昤酿的酒。
　　“山阴背后的青镬生意还是交给一直住在那里的秦思夫妇和孙子们吧；我头顶的白雀窝需要修一修；对了，河里的锦鲤娘子这两天要生产，要告诉两位主子准备下庆生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