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风扬》语低香近

261、空间凝滞

　　无形突然笑了一声，终于明白了叔父天帝自爆前的心境。“归墟天外同出一源。离森，归墟你做主，天外，却是我的……”
　　说着，他以仅余之力施出空间凝滞术，让毁灭时刻来的稍慢一点，随后突然冲天而起，顺着归墟逆流直冲天外。
　　祝芒似是猜到什么，大喊一声：“不要！”残余的细藤毫不犹豫的腾空攀上巫王的脚腕。
　　风皊感觉风墨抵住离森的身形魂魄微微悸动；她也似有所感，于肆虐的乱流毒气中艰难的稍稍抬起一点头，只是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一片七彩霞光映于九天，随后顺着逆流直下，整个贯穿在了离森站立之处，将他击成水雾，片魂不存。
　　朦胧中风皊似乎见一人周身被火，手指伸出欲触摸她的衣角，然而还未触及，便猝然间化作一片晶芒消失了。
　　她挣动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是晕过去了，待渐渐辨清眼前事物，自己还好好的躺在风墨怀里。
　　风皊极目四顾，擦掉眼前的模糊，发现四周蒸腾上逆的海水已经回落，归墟也趋于平静。他们被甩在离归墟漆黑漩涡的不远处，仙山还直立，三界仍分明。
　　只是风墨蛇尾蜷缩起来，全身三分之二已是焦黑淋漓，却仍是紧紧将她卷在其中。风皊定了定神，轻轻动动手指，摸了摸他的头。
　　风墨轻轻一动，眼睛睁开，须臾恢复人身，只是原身受损裸露出来的手上有些焦黑。他低头看看风皊：“还活着？”
　　劫后余生，风皊仰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发不出声来，只能用眼睛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荡云已经回到了她身边，远远的还能看到东海龙君和勾陈正带着兵将急急赶过来。除此之外身周只有几片烧焦的散碎凤羽，再无他物。
　　慢慢捡起仅存的几枚凤羽，风昤想起之前的眩目强光。她宁愿此时无形依旧是那个刚从广闻台跌落的大锦鸡；或者是那个假装超然、一笑却倾城的国师；哪怕是一心复仇、阴暗算计的巫王；都不要像现在一样形魂俱灭，杳杳无踪。
　　“东海阴阳眼可以逆引归墟，整个三界的阴阳眼却是天外和归墟。离森想以归墟阴阳归一从而引动三界阴阳归一。但孤阴不生，独阳则不长，若想要冲气不全，消弭众界陷于混沌，唯有散尽天外之气……”风墨抚着她的背娓娓道来。
　　风昤想起在天外与无形一起掉入的那个如墨般的混沌静止空间。
　　“无形，有巫王十术，能操控空间凝滞。……他收集所有巫祖之气，爆于天外混沌玄点，布了一个时达数万年的最长的空间凝滞……”
　　风墨面上表情古怪，语气也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惋惜。无形用尽巫祖之力，怕是自此后强悍无匹的巫族将在世间消失，泯于凡俗。而且他牺牲自身和整个巫族的本源，也只是将这一危机推迟了数万年而已。
　　这时众人做好善后，将各界复原，也陆续落到两人身边。无殇听到了风墨的话，心里也有同感。
　　龙君见事态终于平息，方才壮着胆子上前来。“回地皇，设在三仙山中间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鲛蛇散逸的毒气，过不多久就能净化干净；所有鲛兵也无一漏网。”
　　原来风墨交待给龙君的屏障仙法，是用于净化明珠毒气，再加上苏炎的封闭阵法，这才使无数鲛蛇自爆的毒气没有集聚起更多的能量，也没有扩散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风墨点点头，还是说了一句：“多谢龙君。凡尘符令本君已经交还给天帝，已经不是地皇了。”
　　龙君仍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交待完后微微后退一步，头却转向风昤，偷偷摸摸递过来一个东西，眼睛还觑着风墨和无殇，嘴里期期艾艾道：“这个，……是小儿在海眼附近拾得。可是圣神的？……”
　　风昤疑惑的接过来，见是一截木头雕成的小人偶。这种人偶她见过，是祝芒还在麟宫时哄莲枝玩的。那人偶雕刻成无形的样貌，是祝芒的心血。
　　东海龙君必是听过圣神和风墨、无殇的八卦，以为风昤私自刻了无殇的样子以解相思；毕竟人偶也就女孩子喜欢玩。
　　风昤：“……”
　　明矢看过来，仔细看了一会，转头向苏炎啧啧称赞：“师妹手艺真好，……”
　　苏炎：“……”
　　这时，风昤之前捡在手里的凤羽，与人偶似乎同时有暗光一闪流过。
　　这是，凤羽和人偶起了感应？
　　风墨在旁边看到，眼中升起一抹欣喜之色，“这人偶里竟然存了无形的灵识？！”
　　无殇闻言也控制不住心喜，伸手接过人偶仔细翻看。“这一丝神识及其微弱，想必是祝芒在最后关头，用残存的身躯化形，将这丝神识缠在人偶中……”
　　“祝芒有生生不息的源力，上次就是在他的滋养下，让无形成功涅磐重生……”风墨突然停住。上次祝芒还功力完全，都花了近千年才让无形重生。这次他都被削成了人偶，仅留一块巴掌大的巫祖木身，根本是连自保都困难，还怎么滋养无形？
　　无殇却轻轻舒了口气，接话道：“若玄忘了在麟王帐内祝芒意外得了无形的天金凤羽护持？两人神气交缠，只要无形还有一丝神识，便可以带他们回玄天界，再去寻一些丹方，到淬仙池慢慢养回。……养到能吞纳天地魂气就可以再放去净住虚海。”
　　有拘仙池便有淬仙池。拘仙池是将仙力消融，冻灭魂魄；淬仙池则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置无形和祝芒于其中，让他们在淬仙池中一点一点重塑仙身与魂魄。若是祝芒残身能挺的过去，两个人倒是都有希望复苏。
　　风墨望向无殇道：“我去寻些师尊的方子。当年他能留下无形的茶花谶言，必也有其他的办法……”
　　风墨所言有理，能得大天尊的仙方相助，定然事半功倍。而且他在符令上缺失的那一片魂识便是服用了师尊的灵药，硬生生在凡间就补全魂魄，塑出真身。
　　无殇当下点头同意。只是他真身还在凡界，他又决心以凡身证道，便将人偶递给身边的勾陈让他代替自己送无形到淬仙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