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歌之青玉剑》夕颜芳华

10、江南行之二

　　谁知当众人刚登上马车，还未及前行时，一行黑衣赤发的怪人便上前拦住了马车。

　　小白颇感气氛的压抑，漠然问道：“各位有何贵干？”

　　只听为首一人低声问道：“阁下是否见过一个孩子？”

　　小白眯着眼看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说：“这大街上的孩子多了！”

　　其中一个赤发女子道：“不是平常的孩子，而是一个快要死的孩子。”

　　小白狡黠笑道：“那各位其实不应该去医馆或者乱葬岗找？”

　　那女子仍是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他在你们的手中，还请各位把他交出来。”

　　青瑶咬了咬唇，刚要说话，却被凤凰一把拉住，十一她不要着急，这时小白耸了耸肩道：“若是各位不信，我可以让你们检查一下马车，但是诸位手脚要快一点，因为我们还要赶路。”说罢便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车厢的门，青瑶的心不禁抽紧了一下。

　　门开了，只看见昊天一人坐在那里，口中塞满了方才从客栈中带出来的糕点，一脸的慌张。黑衣人还未开口，倒是小白抢先骂道：“你这臭小子！怎么又在偷吃啦？”说罢还不过瘾，冲上前去将昊天一把从座位上拖下来，照着他的头就是两巴掌。昊天像个受惊的孩子，唯唯诺诺地站到一边。

　　昊天被拖下来之后，车内的境况基本上已经一览无余，除了几个包裹外，就是两个食盒，别无他物，怎样看来都不像是能藏下一个人。

　　那赤发女子看过之后，对小白低道一声：“叨扰了！”便招呼其余人离开了。

　　小白忙示意凤凰与青瑶上车，自己扬起鞭，一记抽在马臋上，马车便飞快地奔驰起来。

　　待上了车后，青瑶便急问道：“那孩子呢？”

　　昊天用力将口中剩余食物咽下去后，将青瑶从座位上拉起，扬臂一掀座位，表层的木板竟然就被掀开，青瑶忙凑上前去，只见那孩子正安稳地躺在里面。

　　青瑶方才的的担心瞬间消失，看着青瑶松了一口气，凤凰笑道：“方才他俩是做给那些人看的！”

　　昊天也笑道：“谁知到运气这么好，座位可以当做箱子用。”

　　凤凰赞道：“你们两个人搭档，简直绝配！”

　　昊天嘿嘿笑道：“是啊，不过还挨了小白两巴掌，他倒是占了便宜，若是平日，他哪里是我的对手！”

　　小白在车外听到，便也回言：“吃了哥哥的点心，挨打还不是应该的么？”此语一出，连同凤凰也一并大笑起来。

　　青瑶坐在旁边，心中竟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

　　小白将车驾得飞快，不多时，马车已到郊外，青瑶坐在车中无事，便张口问道：“凤凰姐姐，我们现在到哪里去呢？”

　　凤凰扬眉浅笑道：“姑苏，琳琅阁！”

　　这几天，青瑶也听得些许有关秋林堡和琳琅阁的事情，只是这事若把自己牵扯进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可是，难道秋林堡暂停攻打琳琅阁，就真的只是因为自己那天对林末说的那句话？

　　昏迷中的少年渐渐醒来，颇为虚弱地轻喘一口气，青瑶察觉后大喜，马上俯下身去柔声问道：“感觉怎样？”

　　少年惊异地望着他们，却不肯开口，青瑶便又轻笑道：“不用害怕，找你的人已经被打发走了，你现在很安全！”

　　少年眼神中的惊恐便似少了一点。青瑶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哥哥姐姐都可以送你回家！”

　　听完这话，小白心中苦笑一下，正事未办，这个丫头又要拉着大家去做善事了。

　　可是那孩子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下，便要水喝。之后这孩子便再也没有开过口，安静得叫人难受。青瑶觉得他比如玉公子更加沉默。喝过水后，他便靠在座位一角，目光不知道停留在何处，一个人默默地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那孩子终于开口：“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要带我去哪？”

　　昊天不喜欢他冷漠的口气，便懒懒回道：“是她捡你回来的！”同时指向青瑶。

　　青瑶却不理会他们各自怪异的口吻，仍是心平气和地对那孩子道：“你是不是受到什么欺负了？”

　　那孩子不回答，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瞪了青瑶一眼，也许忧郁体内毒素的影响，他合了眼，面色苍白地靠在窗口，微微地喘着粗气。

　　青瑶有那么一点尴尬，这孩子的举动也太过反常，一般的人被救之后，即使不感恩戴德，最起码也该是客客气气的吧，像他这样毫不领情的，恐怕还是第一次遇见，好在青瑶性子好，脸红了一下，便也不在意了。

　　马车中的空气几乎就要凝结，昊天在一边暗暗为青瑶抱不平，他太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本就是知恩图报的人，眼见他们二人同是被青瑶所救，但这孩子对青瑶如此冷淡，心中大为不快，于是便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突然凤凰惊道：“不好，有埋伏！”

　　话音刚落，马便似受惊搬仰脖长啸，急速停住，车中的人险些都翻了出来。

　　青瑶忙问：“凤凰姐姐，怎么了？”

　　未到凤凰回答，风中便传来一个声音：“诸位请稍等！”声音苍老，却让听到的人感到背后阵阵发寒。

　　凤凰高声道：“来者何人？”

　　说话间，四下里传来诡异的风声，却不见人影，昊天探出头来，不耐烦道：“是那路英雄？请现身相见，何必装神弄鬼！”

　　那声音答道：“我们方才不是见过了么？只是阁下的做法并不厚道啊！”

　　一股劲风携着几道黑影呼啸而来，众人眼前一花，面前便站定了七八个着黑色斗篷的人。

　　昊天定睛一看，果然是见过的，正是方才在客栈门口拦住他们的那几个赤发怪人,

　　不由得心中一紧，已经被他们识破，接下来就有的纠缠了。

　　小白收了马鞭，问道：“挡我马车何事？”

　　为首一长者开口道：“诸位扣了我要找的人！”

　　“什么人？”小白扬眉。

　　长者抬手一指：“车内的那个孩子！”

　　此时青瑶发现，车内原本安静的孩子突然面色苍白，情绪激动起来，双手用力抓紧座位的边缘，眼中写满恐惧。

　　青瑶忙问道：“他们是来抓你的？”

　　孩子用力点头。

　　青瑶又问：“你不想跟他们走？”

　　孩子又使劲点了点头。

　　青瑶柔声但无比坚定地说：“那姐姐就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说罢不顾凤凰与昊天的阻拦，推门站出，大声说：“不可以！”

　　小白一惊，这丫头，怎么又跑了出来！

　　那些赤发怪人抬眼望来，只见不过是一纤弱女子，但是这女子的脸上竟满是英气。

　　赤发长者问道：“你是何人？”

　　青瑶大义凛然地答道：“好人！”继而反问道：“你是何人？”

　　赤发长者拱手道：“来者西巨小使！”
　　“
　　西巨？”凤凰闻名神色微变：“可就是西巨国的人？”

　　“姑娘广识！正是！”长者笑道。

　　青瑶却不以为然：“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能带他走！”

　　昊天吓了一跳，从来未曾听过青瑶如此决绝的口语，一向温婉的她，突然显出一份倔强。

　　“是吗？”一声尖声怪笑，众人都毛骨悚然，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袭向马车，怎料青瑶拔剑力挥，凤凰顿觉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青光四溢，轻摇手中的剑式如行云流水一般，瞬间护住了整部马车。来人低呼一声，急速向后退去，那赤发女子尖声道：“这是什么剑法？”

　　青瑶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长者颤声道：“莫不是……这一式是流云碧瑶台？”

　　青瑶奇道：“你能认得我的剑法？”

　　那长者抬起头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手中的竟是碧瑶青玉剑？“

　　青瑶更加奇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长者突然仰天长啸：“造物弄人！造物弄人啊！”啸声四起，响彻天际，直笼罩了他们所在的整片树林，在场的众人，莫不泛起阵阵寒意。

　　老者又问：“你那青玉剑的原主现在何处？”

　　青瑶不解：“我本就是青玉剑的主人。”

　　老者摇头道：“此剑原是一少年人拿去的，现在如何在你手中？”

　　青瑶顿了顿道：“我的剑是我家公子给的。”

　　那老者这才定了神道：“你是他的传人？这一式是他传给你的？”

　　青瑶万分不解，只是一味点头。

　　老者继而又问：“你可知与青玉剑同在的墨玉、赤玉二剑由你主传给谁了么？”

　　青瑶虽不知道此人底细，但见他对自己的事了解甚多，便老实答道：“墨玉剑在二妹墨瑾手中，赤玉剑则属小妹红玥。”

　　老者沉吟道：“他既以玉剑为传人命名，想必你的名字中也有‘青’字吧？”

　　“正是，我叫柳青瑶。”

　　“现你主何处？”

　　青瑶为难道：“出门之时。公子嘱咐不能透露。”

　　老者叹道：“他一生名冠四海。如今果真信守承诺，若今日姑娘下定决心非要讨得那孩子不可，我西巨也并非忘恩负义之徒，就卖给你主一个面子，姑娘把他带走便是。此后西巨也必定不会与姑娘为难，但愿姑娘今后之行一帆风顺罢！”语毕，竟向青瑶行了躬身大礼。

　　青瑶自是又感到了不自在，想到自己还站在车上，忙跳下来摆手道：“不要这样！”

　　老者不管青瑶多言，自行行完礼之后，竟只一挥手，瞬间，所有的人并老者一同化作黑影，向远方飞去。

　　凤凰、昊天、小白，都被面前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有场恶战。怎料就被青瑶一招剑式挡了回去。

　　凤凰听的方才二人的对话，便问青瑶道：“此西巨小国，你家公子熟识？”

　　青瑶茫然摇头：“不知道！”

　　“方才那人认出了你的剑，对你恭敬万分，也是因为有你家公子的原因，他口中那三把剑，像是他自己的那般熟悉。”凤凰又道、

　　青瑶又摇头道：“连我都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自小时候开始习武起，我们三人就各自用着公子给我们的剑。”

　　凤凰见青瑶还站在原地，忙招呼她上车，于是，马车再次飞驰起来。

　　车厢中，凤凰挡不住满腹疑问，又对青瑶道：“你家公子不是俗人，年轻时还曾名贯四海？”

　　青瑶道：“公子从未提起过他以前的事情。“

　　大家都叹了口气，青瑶口中的公子到底是谁，恐怕就只能由他们自己去猜了。

　　见到那些赤发怪人都离开了，那孩子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方才紧握着座位木板的手指骨节已经微微发白，青瑶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道：“看，姐姐说了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你就不会有事，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来了！“

　　听了这话，孩子似乎放宽了心，头一歪，便倒在青瑶的怀中昏睡了过去。昊天看见，忙跳过去，一把抱起孩子对青瑶道：“我来照看他，你到旁边吃点心吧！”

　　青瑶不解：“为什么？”

　　昊天说：“你最近太辛苦，现在该去休息一下，再说你也该尝尝江南的糕点！”说完便将那孩子的头平放在自己的腿上，打开食盒，献殷勤般地将一块桂花饼递给青瑶，青瑶虽是疑惑，但仍是接了过来，放入口中。

　　昊天才松了口气，笑吟吟地看着她吃，凤凰在旁看得真切，明白昊天的那点小心思，不由得自己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