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歌之青玉剑》夕颜芳华

9、江南行之一

　　江边之役已经结束，观看众人也都各自散去，码头上恢复了正常，昊天与小白稍稍恢复了些，才对凤凰笑道：“你怎么来了？”

　　凤凰道：“楼中我已安排妥当。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就把事情交待给洛冥，赶来找你们了。果然这一路上听到了不少传闻。”说着回头看了看青瑶，问道：“这位姑娘是？”

　　未待青瑶回答，小白就抢先道：“她便是这小子的‘仙玉劫’！”说罢便笑了起来。

　　凤凰这才又注意看了看青瑶：一袭青衫白裙，却不是什么上好的材料，一瀑及腰的长发，黑如锦缎，只是发髻有些松散，鬓发也有些凌乱，想是方才与人打斗的结果。这姑娘的容貌很是清秀，眉宇间流露出灵秀之气，宛如仙子又平易可亲，怕是寻便江湖也难遇到一个这样清丽干净的可人儿。凤凰瞬间觉得明媚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于是眯了眼睛，扬了唇角，尽可能温和地问道：“姑娘名叫什么，从哪里来？师承何处？”

　　青瑶盯着凤凰，早已看的惊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听了凤凰的问话，青瑶才猛然间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柳青瑶……”

　　小白和昊天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谁知青瑶却不知再说什么，也不知要如何说。好在凤凰及时说道：“想来大家也累了，不如我们到前面镇上休息一下怎样？”

　　小白自是说好，便扶了昊天起身，一行四人离开码头，继续南行。

　　过了码头，便到了一个较繁华的小镇，想来是靠码头极近，这里的人口也颇多，各种商铺的生意都格外红火，但这个小镇却有个极为静谧的名字，这里叫做明水镇。

　　进了小镇不久，小白便寻到一家客栈，于是一行人暂且安顿下来，好在凤凰带来的药神效，二人的元气不多时便恢复了大半。

　　傍晚时分，四人坐在厅中吃饭，凤凰便又与青瑶闲谈起来。

　　凤凰喝口茶，问道：“青瑶姑娘打算去哪里呢？”

　　青瑶呆头呆脑地答：“不知道！”

　　昊天忍不住问道：“那你来江南有什么事要做么？”

　　青瑶摇头道：“好像也没什么事。”

　　这两个回答几乎让三人都绝倒，于是小白又问一句：“那你为什么来江南？”

　　青瑶依旧那副表情道：“不知道！”

　　这次三人终于全部无语，小白想了半天又发问：“那你总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吧？”

　　青瑶说：“我家公子！”

　　“他为什么让你来？”昊天终于又得了一个疑问。

　　青瑶若有所思地答道：“他说，我来了，就知道了。”

　　小白笑道：“你家公子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凤凰对青瑶口中的“公子”有了兴趣，问道：“你家公子是什么人？”

　　“啊？”青瑶想了半天才说：“他是个很普通的人啊！”

　　凤凰皱皱眉，换了个方法问：“那他是做什么的？”

　　青瑶又想了想说：“他平时什么也不做。”

　　正待凤凰他们无奈之时，青瑶又说：“但他好像什么都会做。”

　　凤凰喜道：“比如说？”

　　“比如说？”青瑶这次未加思考便直接说道：“他会造房子，会打猎，会瞧病，会做饭，总之他什么都会做！”

　　“那他功夫怎样？”凤凰又问。

　　青瑶想了想道：“不清楚，反正在我之上。”

　　这句话说了基本上跟没说没什么区别，凤凰心想，出来混江湖的，像她这样的可真不多，不知道是她真的城府深，还是她本就这样呆。

　　想到这里。凤凰对昊天道：“臭小子，人家姑娘救了你两次，还不快敬人家一杯？”

　　昊天听说，连忙起身，双手捧一白瓷小杯，嬉笑道：“多谢姑娘，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青瑶拈过小杯，一仰脖便喝了，于是三人便都纷纷起身敬酒。

　　凤凰原是打算将青瑶灌醉，套点实话出来，怎料几坛酒下肚，昊天已觉脚下轻飘飘的，微有醉意，而青瑶竟仍是一脸泰然，毫无半点要醉的意思。小白心中暗暗叫苦，三个人竟都没能喝过一个女子，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死人。凤凰更是大惊，她从没见过酒量如此之好的女子，待要再叫几坛，青瑶却抢先道：“姐姐不要叫酒了，小白都已经倒了，昊天身上还有伤……”

　　凤凰摇摇头道：“青瑶姑娘好酒量！”

　　青瑶摇头道：“我在家的时候还是酒量最差的，我那两个妹妹，以酒代水都是常事。”

　　青瑶刚刚说完，凤凰便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天的青瑶仍未好好休息，她将那醉得不省人事的三人分别背进房中，替他们擦了脸，留了茶，忙到半夜，方才回自己床上睡了。累了一天，酒未多喝，但头还是有点晕了，那么，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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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青瑶被乱哄哄的吵闹声惊醒，披衣开窗看去，便见窗下街道上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似乎身体很虚弱，而旁边的客栈伙计还在不停地踢打着他。

　　这种场面是青瑶最见不得的，便立即喝道：“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街边看热闹的人皆是一愣，都抬起头来看着青瑶，店中伙计认得青瑶是自家客人，便殷勤地答道：“姑娘被吵醒了么？真不好意思，我这就赶他走！”说罢又抬脚踢了那人一脚。

　　青瑶又气又急，不及梳洗，便穿上罩衫，提裙奔到楼下去了。门外地上的少年双目紧闭，正被伙计一脚一脚地踩在身上。青瑶伸手扣住伙计的肩头，怒声道：“要你别再打了！”

　　伙计一愣，便被青瑶推开。只见她俯下身去看那少年，少年面色发青，衣衫不整，且浑身脏臭，
　　青瑶毫不在意，伸手搭上了他的脉，凝息闭目，过了一会儿，才回头对那伙计道：“去烧开水，给他洗澡！”口气之中仍是带着愠怒。

　　伙计以为这是青瑶熟识的人，心中暗暗叫苦，便立即跑去烧水，青瑶此时便也不顾旁人的眼光，伸手将地上的少年拉起，就势将他背入房中去了。

　　在走廊上，碰巧迎面遇到了刚刚起床的昊天，昊天见青瑶背着人，便惊道：“你怎么捡了个人啊？”

　　此时的青瑶余怒未消，气鼓鼓地说道：“你也是我捡回来的！”

　　昊天莫名其妙地被顶了回来，摸着头不解地自语道：“今天怎么这么凶？”

　　待那少年洗了澡被安置在客栈床上后，依旧沉沉睡着。青瑶这才梳洗了去见凤凰他们一同吃早饭。

　　刚坐定，小白就问：“青瑶，听昊天说你捡了个人？”

　　青瑶点点头说：“是啊！”又跟着一句：“好可怜，就像那天在望江楼看见的昊天。”

　　昊天咧了咧嘴，不好意思说什么，凤凰便问：“那他怎么样？”

　　青瑶心情好一点了，回答说：“还在昏睡。”

　　凤凰点头道：“那我们吃完饭去看看他！”

　　熟睡中的少年很安静，长发湿漉漉地披下，已换了干净的衣衫，面色并不很好，仍能看出来这还是一个稚嫩的孩子，约摸十四、五岁，但却似饱经沧桑。

　　凤凰看过之后，皱眉道：“外伤并无大碍，但他中了毒，

　　“什么毒？”青瑶急急问道。

　　凤凰摇摇头道：“我不是太了解毒性，但能看出来他中的是一种慢性毒，要不了他的性命，但对他的日常生活大有影响。”

　　“那怎么办？”青瑶又问。

　　凤凰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希望他能先醒来吧，若是朱圭在，便也不会这样毫无头绪了。”

　　青瑶跟着凤凰叹了口气，默默看了少年一眼，而在一边的昊天又嘀咕道：“难道当时我也这么狼狈么？”

　　这时小白推门进来，手中握着一直信鸽道：“凤凰，玉家来信了！”

　　凤凰起身接过鸽子，将鸽腿上的信筒取下，读过之后，脸色神情大异。

　　还未及昊天与小白询问，凤凰便诧异地说：“玉家来信说，秋林堡收兵，同意不进攻琳琅阁了。”

　　小白也皱了眉头道：“怎么这么突然？”

　　昊天更是奇怪道：“前两天不还是势同水火么？”

　　凤凰转过来盯住青瑶，上上下下地细细端详起来，青瑶被看得心惊，结结巴巴开口道：“凤……凤凰姐姐……怎……么了？”

　　凤凰却一直紧紧盯着青瑶，意味深长地说：“姑娘和玉有缘，果不是寻常女子！”

　　小白在身后笑道：“凤凰又在给人看相了！”

　　昊天也同小白一起嬉笑着，如两个顽童一般，而凤凰却无半点笑意，对青瑶道：“可否借姑娘佩剑一看？”

　　青瑶不解何意，连忙将青玉剑双手呈上，凤凰接过，便顿感一股沁人的凉意袭来，没有战事的时候，这剑无半点杀意，甚至无半点戾气，完全不似那日江边杀气冲天。此时的青玉剑好似初出尘世的芙蓉，清新淡雅，这样形容一把剑，确实让人感到好笑，但青玉剑恰恰就给了凤凰这种感觉，似乎这不是一把剑，而像平常的一盏茶一般和谧安宁。

　　凤凰把剑交还给青瑶，说道：“姑娘，你和你的剑，必将要轰动江湖！”

　　青瑶接过剑，身子颤了一颤，这句话，不久前，她听过。

　　青瑶不敢说话，只是默默收了剑，凤凰面色缓和下来，对青瑶笑道：“姑娘，凤凰想代表胭脂楼，请姑娘与我们同行，如何？”

　　见青瑶一脸迷茫，便接着说道：“凤凰这次之所以抛下胭脂楼只身而来，完全由于卦象上说。此番胭脂楼的行动会收到从未遇到的阻力，但是既然接了玉家的帖子，断无毁约之理，谁知行至中原，卦象突变，显示出昊天遇到贵人的迹象，我一路赶来，只觉清新之气骤长，果然就在路上遇见了姑娘。姑娘可不就是我胭脂楼的贵人？所以，凤凰想请求姑娘与我们同行。”

　　青瑶仍似未懂，憨道：“那他怎么办？”手一指床上少年。

　　凤凰反问青瑶：“姑娘想他怎样？”

　　青瑶摇摇头道：“他现在还没有醒，我不能把他扔掉。”

　　昊天叹了口气，也许当时自己能活下来，青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凤凰望了那少年一眼，果断地回头对小白说：“带上他，我们出发。”

　　凤凰与青瑶收拾了东西，小白去雇了马车，昊天背着那少年，当下便离开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