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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疼 齐钦,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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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回到家,裴奕舟先是和裴知伦的秘书张恒打去了电话,问裴知伦在做什么。
秘书说裴知伦出差去了,一个多星期才能回。
裴奕舟知道他忙,只说让秘书帮忙查个人,先别和裴知伦说,他自己来解决。
又过了几天,放学回家的时候,玄关处多了一双皮鞋。
裴知伦回来了。
正好张恒把事情都调查好了,裴奕舟也都了解得差不多。
齐钦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裴叔”,裴知伦笑眯眯地应了,眼珠子又转向了裴奕舟。
裴奕舟站在原地,抿了抿嘴,似是做了巨大心理斗争,终于出了声:“爸。”
裴知伦鼻腔里的气才冒出一半,堪堪停住了,那双终日精明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一丝迷茫。
等等,他说什么呢?
是在叫人吧?
是在叫他吧?
裴知伦这个反应,裴奕舟不觉稀奇,毕竟他自己都想不起上一次喊爸是什么时候了。
齐钦故意发出了点动静。
裴知伦后知后觉,哦,他的亲儿子,共同生活十七年的亲儿子,上一次喊爸还是半年前的亲儿子,开口喊他“爸”呢。
怎么这么稀罕呢。
裴知伦不自在地嗯了一声,说陈姨给你们做了夜宵,洗洗手过来吃吧。
饶是两人在外面都吃饱了,现下这种诡异的氛围,却不得不双双坐下来,小口小口地抿着椰奶冻。
裴知伦原本打算回来看一眼就走,但不知怎的,和齐钦聊了几句后就上楼进了书房。
齐钦作势吃了两口,没办法,胃口太小,只能辜负陈姨好意。
裴奕舟倒是吃了大半,见他停了手,也放下了勺子。
齐钦问:“你不吃了?”
裴奕舟说:“饱了。”
裴奕舟正打算上楼,刚抬脚,想起身后那个小瘸子,又转过身,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人打横一抱,健步如飞地上了二楼。
然后和打开门想叫陈姨泡壶茶的裴知伦打了个照面。
裴知伦微微眯眼,齐钦一米八的高个alpha,被自家傻alpha儿子毫不费力地公主抱,画面还是有些冲击。
裴奕舟将人放下,面不改色道:“他脚扭了。”
裴知伦一听,那些冲击瞬间被抛到脑后,他刚才没注意齐钦的走路姿势,不知道他扭了脚,关心道:“怎么扭的?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齐钦连忙摇头:“就是不小心崴了脚,不碍事,都快好了。”
再过两天,能跑能跳。
就是在裴奕舟面前装装可怜,谁知舞到老父亲面前去了。
裴知伦放下心来:“那你好好休息,实在不方便,和老师请个假,别强撑着。”
齐钦乖巧地点头:“好,谢谢裴叔关心。”
裴奕舟受不了裴知伦絮絮叨叨这一套,见他还想啰嗦几句,出口打断道:“我有事和你说。”
裴知伦冷哼一声,“和谁说?”
裴奕舟:“你。”
裴知伦:“我是谁?”
裴奕舟:“……”
裴奕舟咬紧后牙,好一会,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爸。”
真alpha,能屈能伸,求人办事就该有求人办事的态度,没关系,该忍。
裴知伦心里别提多惬意,挑了挑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进来说吧。”
裴奕舟眉眼间显露出不爽,但没发作,温声对齐钦说道:“你先自己回房间。”
齐钦说好,又叮嘱他和裴叔友好交流。
裴奕舟不知听没听进去,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只开了几盏暖光灯,将原本偏冷色调的书房笼罩得多了几分人情味。
裴知伦坐在真皮沙发椅上,手里拿着放大镜,对桌上的古玩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事?”
裴奕舟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你们公司有一项公益扶助项目?名额给我一个。”
裴知伦头也不抬道:“你要帮谁?”
裴奕舟:“我应该和许叔接洽吧?”
裴知伦停了手,“那也要经过我的审批。”
裴奕舟握紧了手,这个项目是由许叔全权负责,裴知伦连看都不用看,直接签个字就可以。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通过裴知伦或许会更容易,毕竟那是裴知伦的公司,一句话的功夫。
裴奕舟耐下性子解释:“他家庭确实困难,我没法直接提供帮助,通过你们公司可以名正言顺一些。实在不行,以公司的名义,从我账户里划钱。”
裴知伦放下手里的东西,沉声道:“你的钱,你的钱不是我给的?”
裴奕舟:“……”
就这么一句话,把他整个人都惹得烦躁。
他果然没法和裴知伦好好交流。
裴奕舟轻蔑一笑,有意往裴知伦心上扎刀子,“那我身上还有什么哥哥需要的?”
裴知伦果然身子一僵。
以往每在裴奕舟身上取了什么需要的东西,裴知伦就会往他户头上划一大笔钱,作为……奖励?
裴奕舟不带任何感情道:“只要我有,只要哥哥需要,我什么都能给。”
如果先前的钱他无法拥有自由支配的权力,那他可以重新“赚”,直到这笔交易平等。
“你说什么?!”裴知伦突然站了起来。
裴奕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包括这条命。”
“啪!”
裴知伦气急攻心地给了裴奕舟一巴掌,力道大得裴奕舟头都偏了过去,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个巴掌印。
裴奕舟却并没有生气,更不理解裴知伦为什么生气,反而笑道:“怎么了,我说得不对?还是我去求一求哥哥,让他替我求个情?”
裴知伦掌掴的力气太大,整只手都在颤抖,抬手打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好不容易让父子之情有个缓和的机会。
怎么一提到淼淼,就这么情绪化了呢?
裴奕舟垂眸,看着裴知伦微微发颤的手,目的已经达成。
“长平小吃街尽头,有一家卖馄饨的老爷爷,姓钟,老伴儿姓黄。”他慢慢说道,声音发哑,“帮帮他,谢谢。”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裴奕舟在卧室的卫生间,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用冷水漱了口,顺道洗了把脸,裴奕舟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天没动。
半边脸已经肿了。
真丑。
这样子,就算想卖惨,都不知道谁会心疼。
他逐渐皱眉,他自己都没感觉,还能指望谁心疼?
手机传来提示音,他拿出来一看,最上面的消息是齐钦发来的。
【7】:回房间了吗?有道题不会写,你教教我。
看到最后一个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裴奕舟像是出现了幻听,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下意识地去摸兜里的烟,空空如也。
他忘了,那包烟早给了卖虾滑的男人。
他打字:我困了,明天讲
拇指悬在“发送”按钮上,顿了顿,他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稍有发怔,而后低下头,将输入框里的字全部删除,指尖微颤,扣下一个接一个的字母。
-想抽烟。
敲门声断了,两分钟后又响了起来。
打开门,齐钦楞住了。
裴奕舟亲眼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转为担忧,又从担忧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仿佛还掺杂了一丝怒气。
齐钦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用手指刮了刮被打的那半边脸,低声问:“疼不疼?”
裴奕舟呆愣一瞬,说:“有一点。”
其实不疼。
“跟陈叔叔要的烟,将就抽吧。”齐钦呼出一口气,“我去给你煮个鸡蛋。”
裴奕舟把人拉进房间,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儿,抽根烟就行。”
咔哒一声,火苗点燃香烟,裴奕舟坐在阳台上,一言不发地吸了三根,那股恍惚劲儿过去了,才缓缓说道:“我没事儿,事情办成了。”
齐钦心里烦,恨不得也抽上几根消愁。
“什么事儿非得挨一巴掌才能办?”
裴奕舟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又回来了,满不在乎道:“一个巴掌,换一百万,你觉得值不值?”
不等齐钦回话,他又点燃了一根烟,“我觉得挺值的,毕竟这次不需要我出卖身体。”
主打的就是一个愧疚。
裴知伦不仅会答应这件事,还会办的非常好。
齐钦想歪了,“出卖身体?你以前拿钱,都要靠……色相?”
亲父子?!
“别恶心我。”裴奕舟一阵恶寒,“饶了我吧,别提裴知伦了。”
他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继续说道:“不是有不会做的题么?我看看。”
齐钦:“……”
不想在这种时候写什么数学题,他就是单纯找个理由过来看看裴奕舟情绪如何。
没想到人家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教他做题。
齐钦说:“家里没有消炎消肿的药吗?不处理明天都见不了人。”
裴奕舟呼出一口白烟,想笑,但嘴角好像被打破了,一扯就疼,“请个假的事,不麻烦。”
但齐钦还是下了楼,裴奕舟追在后面叮嘱:“走慢点儿。”
再回来时,裴奕舟靠在玻璃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吸,都快燃尽了。他就这么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而所见之处黑漆漆的,只有孤零零的路灯亮着,连星星也少有。
齐钦坐回去,把裴奕舟手里的烟头抽走,防止烟灰掉落,烫伤自己,然后塞了一罐冰啤给他,说:“先敷脸。”
裴奕舟没听,单手打开易拉罐,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齐钦等他喝完了一罐,才问道:“是为了卖馄饨的爷爷?”
裴奕舟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感叹他居然猜到了。
确实是齐钦猜出来的,从前几天裴奕舟和虾滑摊主的交流,时不时看一眼馄饨摊子,他就想到了。
只是没想到裴奕舟代价这么严重。
裴奕舟呼了口气,说:“其实是我自作自受。”
齐钦皱起了眉。
裴奕舟接着说:“我住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钱,想让他替我解决问题,可我态度不端正,就该打。”
是他非要去惹裴知伦生气。
齐钦眸色深深,直勾勾盯着裴奕舟看。
他和裴叔是亲父子,再怎么也不该极端到这个地步。
沉默一阵,裴奕舟倏地直起身子,眼珠不错地看着齐钦。
齐钦呼吸一窒,只听裴奕舟慢吞吞说道:“齐钦——”
“你心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