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月亮 是，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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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黑了，每个小摊都挂着一只灯泡，泛着黄光，暖洋洋的浸着裴奕舟，衬得他面色柔和，漆黑的眸子一闪一闪，像是有光。
这样的场景齐钦好像见过很多次，印象里，裴奕舟永远都在闪闪发光，不曾黯淡。
齐钦笑而不自觉，启唇道：“好。”
他从墙顶一跃而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跳到裴奕舟怀里去。
因着重力的冲击，裴奕舟往后退了几步，但两只手牢牢地搂着齐钦的大腿，抱孩子一样的姿势，他喘了口气，说：“接住了。”
健身房没白去，球没白打，关键时刻非常有“男友力”。
他将人放下，听见齐钦说：“谢了。”
旁边卖鸡蛋灌饼的大妈都惊了：“小同学身体素质真好呀！厉害的嘞！”
对面卖冷面的大叔跟着附和：“我以前跟同学翻墙出去上网，他下不来，我可就不管了，可不能耽搁自己玩儿！”
“这俩孩子长得可真俊呐！我家那孩子，也是读高中，不长个，跟个小孩一样，愁死我了。”
摊主们都彼此熟悉，又是清闲的时候，你一言我一句，围绕他们两个为中心，无限向外延伸话题。
裴奕舟领着齐钦走，问道：“想吃什么？”
齐钦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慢慢跟着。
放眼望去，算是一条小型的小吃街，路边摊种类丰富，前面还有炒饭炒粉，油滋滋作响，米粒颗颗分明，佐料也舍得放，量大实惠。
怪不得刚才在学校里还能看见外面在冒烟，感情围墙外如此充满生活气息。
“附近就是居民楼，刚开始只有一两个小摊，后面被学生发现了，越传越广，排着队来买，生意好得不行，吸引的摊贩越来越多，就发展成这样了。”裴奕舟解释道。
齐钦点点头：“你经常逃课出来吃？”
裴奕舟：“算是吧。”
这边属于学校比较老的区域了，一直没翻新，所以还能翻墙出来。
齐钦看来看去，没什么想吃的：“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裴奕舟顾忌着他的脚，一步一步走得慢，“好。”
他们走到了小吃街的末尾才停下，是一位老爷爷支的摊。小小的三轮车上有一个不锈钢汤桶，用木头拼接而成的支架上摆着一筐面，一板整齐的馄饨，旁边还有一小张折叠桌，整个区域被收拾得很干净。
老人抹了把眼睛，一见两人就堆起了笑脸，“吃点什么？”
裴奕舟提高了音量，大声冲老爷爷说道：“钟爷爷，来碗馄饨。”说完又问齐钦吃什么，“他家只有馄饨和面。”
齐钦看出来了，“那我吃面。”
“行。”裴奕舟又对着老爷爷补充，“再来碗面！”
钟爷爷连声应着：“哎！你们先坐，马上来！”
两人在小桌坐下，凳子太矮了，四条大长腿没个安放的地儿，不得不把腿岔开些。
钟爷爷年纪大，耳朵不大灵敏，手脚却很利索。裴奕舟眼疾手快，自己把做好的馄饨和面端走了。
钟爷爷跟着走到小桌前，笑眯眯地问道：“小裴，今天带同学来吃啦？”
裴奕舟拿了筷子，递给齐钦，回道：“是，您做的好吃，带他尝尝味儿。”
钟爷爷上下打量着齐钦，眼里满是慈爱，“长得真好看，瞧这小脸儿白白净净的，多讨人喜欢呐！”
齐钦眼睛一弯，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礼貌道：“谢谢爷爷。”
这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钟爷爷稀罕得不行。
裴奕舟搂住钟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别盯着他了，容易害羞，都不敢吃了。”他来回看了看，又问：“奶奶呢？今天没来？”
钟爷爷一僵，嗐了一声，“嫌冷，不肯来，在家舒舒服服地躺着呢！你们先吃，坨了就不好吃啦，不够我再给你们加！”
刚好又来了位客人，钟爷爷转身忙活去了。
裴奕舟坐下来，冲齐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尝尝。
齐钦闻言将面搅开，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而后眸子一亮，很是惊喜。
汤底鲜，面条软硬适中，调料放得刚刚好，一口下去非常满足。
裴奕舟对齐钦的反应表示满意，拿起没用过的勺子，舀了两颗馄饨放他碗里，“再尝尝。”
齐钦放在嘴边吹了吹，一整个吃了下去。
居然还能吃出虾肉。
齐钦给出高评价：“好吃。”
这里位置虽偏，但顾客络绎不绝，除去学生，很多上班族也愿意多走几步路来买钟爷爷的馄饨和面。
本来不太饿的齐钦一下打开了味蕾，说道：“我妈手艺也还成，下次带你试试。”
好像是听裴知伦说过齐钦家是做什么小吃铺子来着，裴奕舟点点头，“好。”
吃到一半，裴奕舟抽了张纸起身，擦擦嘴，去隔壁摊位上要了两碗大份虾滑。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没事总叼着根烟，裴奕舟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支烟给他，“叔，问个事儿。”
烟是好烟，上百一包，摊主乐呵呵地接过，往耳朵上一别，“说吧说吧。”
裴奕舟看了眼钟爷爷的摊位，说：“他每天都是一个人来的？”
男人说道：“好像是，好一阵儿没见老太太了。嘶，”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好像是生病了，几天前还听他打电话呢，嗓门老大，说是让对面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多想。”
“不过啊，”男人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应该病的挺严重，好几次看见他抹眼泪。”
裴奕舟点点头，说知道了。
作为答谢，他把一整包烟都给了男人，提起打包好的虾滑回了座位。
齐钦看他眉头皱着，问：“怎么了？”
“没怎么。”裴奕舟把虾滑推到他面前，“试试，我也没吃过他家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齐钦没再追问，顺着吃了一个，“一般，全是淀粉。”
裴奕舟尝也没尝：“好，那不吃了。”
两人赶在下晚自习之前吃完了面和馄饨，将桌上东西收拾了，裴奕舟抬手扫码。
钟爷爷眼尖，想拦着他，不让他付钱，着急忙慌的，“啊呀这都多久没来吃了，算我请你们的！”
面容支付的速度那是相当快，裴奕舟收起手机：“走了，”他冲钟爷爷笑笑，“别累着自己，注意休息。”
钟爷爷：“哎！知道了！”
齐钦说：“爷爷，面很好吃，我们下次再来。”
钟爷爷乐开了花：“好好好!”
原路返回，裴奕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但齐钦还是发觉了，裴奕舟有点儿难过。
他很清楚自己和裴奕舟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刨根问底的程度，有些事裴奕舟不开口，他也没资格去问。
可这么干瞧着裴奕舟难过，他心里不是滋味，没法旁观。
齐钦说：“裴奕舟，我给你唱首歌吧。”
裴奕舟人是郁闷的，脑子还是抽的：“你什么毛病？吃饱了就要唱歌？”
齐钦：“……”
好一个五大三粗人高马大不解风情脑子有泡煞风景的alpha！
齐钦耐着性子，冷漠道：“听不听？”
裴奕舟看向他，挑眉道：“唱。”
齐钦张了张嘴，音节卡在了喉咙口。
他改主意了。
裴奕舟咧嘴笑了笑，“怎么了？”
齐钦转头看他，眼眸发亮：“你会唱歌吗？”
裴奕舟：“……会哼几首。”
齐钦默了两秒，说：“那你唱给我听。”
好像有消息，他拿出手机，边看边说：“找个人少的地方。”
没管裴奕舟同没同意，齐钦带着他一直往前走，直到拐了个角，远离了小吃街，才说道：“你唱，我听听。”
裴奕舟不知道齐钦抽什么风，但也没打算扫他兴，余光瞥见婆娑树影，抬头望了望月亮，开了口。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低沉的嗓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响起，裴奕舟唱得随意，声线也显得慵懒。但属于邓丽君歌声里，独有的浪漫温柔，却顺着风，钻进齐钦的耳朵，像是一道电流，快速贯穿了全身。
两人缓缓走在街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齐钦莫名有些感慨，他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希望这首歌能够无限循环。但时间并非永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聚集了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下课铃声突兀地打断裴奕舟。
这条路真短。他想。
人群之外，裴奕舟问他：“入得了耳吗？”
齐钦点头，何止是入耳，简直钻心底去了。
站了几分钟，黎井从学校出来，见到他们直挺挺地站在树底下，把手里的两个书包往二人怀里一丢，“逃都逃了，还想着作业呢？”
“我爱学习。”裴奕舟掂了掂书包，“数学物理的教辅资料给我拿了吧？”
“拿了，都在里面呢，不信你自己看。”黎井将目光移向齐钦，“你说你，第一次逃课，就逃班主任的课。”
齐钦问：“被发现了？”
黎井摆摆手：“这倒不是，你运气好，平安一整晚都没来过，就是赵渐毅那儿吧，不知道会不会告状。”
齐钦耸耸肩，更是对这个没什么印象的人并不在乎，“小事，随他去。”
黎井满脸惊讶：“这么洒脱的哥？老裴可是被罚扫过一个星期厕所的。”
齐钦今个儿高兴，无所谓道：“没事，有个垫背的。”
他这样随性的态度，让裴奕舟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多了两分欣赏，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
裴奕舟还有事做，拉了拉齐钦的校服袖子，和黎井说道：“走了。”
“行，拜拜！欸——你俩一路啊？”黎井问道。
裴奕舟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挥了挥，“是，一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