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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所谓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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鸨母一步三摇地走至锦烟和无寐的跟前儿,抬了双精明的细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仿佛想要看出两个窟窿一般。
“二位公子如何称呼?”看罢,立即笑开了,献媚非常。
“釉青。”
“景言。”锦烟也笑,仿佛是久经花丛的登徒子般。
景言?无寐愣了下,旋即又在半边偷笑,这姑娘还真是个有能耐的主。
“哎哟哟,两位公子可真是俊俏得紧呐,看得咱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我雅嬷嬷今个儿可得稀客了。来来来,上牌子。”眼尖的鸨母打从他们进门就盯死了,衣着不凡,言谈不凡,看在眼里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招呼了龟公上牌子,往他们面前一摊。
锦烟寻来找去,见不得半个顺眼的名字,无寐则抱着手在一旁看着。
“嬷嬷,你们这儿的花魁呐?”锦烟抬眸,问道。
“公子诶,咱们怀君可不是能轻易见的。”嬷嬷开始吊着锦烟和无寐那钱袋。
“喏,她今晚就跟了在下和在下的贤弟了。有劳嬷嬷。”锦烟解下腰上的绣袋,晃了晃,里面是钱碰钱的响声,听得这鸨儿直乐呵,连连道:“好说好说,怀君就在楼上,奴家带公子去。”
无寐心下好笑,且说,一个倌儿怎能共侍二客?再者,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她贤弟?
这么想着,就真的笑出声儿来。锦烟回头一瞥,一记眼刀。
走到楼上那暖阁,里面的美人正坐在珠帘内,看得不真切,却也最是勾人。
门关上,二人坐到屋内桌旁帘前,花魁有些愣神,怎么有两个恩客?
锦烟本是女儿心性,对这等事自然不感兴趣。
“怎样?”她问。
“什么怎样?”无寐不解。
“美人啊,还有什么?”锦烟皱眉。
“咳咳。”无寐汗颜。
“你说你这人,在人家门口站住脚,摆明是想进来看看,现在就在里边儿了,见了人家花魁又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亏得我花这么多银子。”锦烟不耐烦。
“我可没说要进来。”
“什么?”
“你自己偏解罢了。”
“你……”锦烟刚要说话,被屋内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打断。
“二位。”
“咦?”这两个似乎都忘了还有个花魁怀君。
“奴家在这等了半天,就见着二位较劲,这银子是花来寻乐子,不是找地儿吵嘴的。”帘里的怀君一张巧嘴,却蹙了秀眉。
“贤弟啊,为兄这便先走了,不扰你和怀君姑娘良宵一梦。”锦烟站起身,笑了笑,有道:“可别辜负为兄一番心意。”
“唉!等我。”无寐也站起来。
只闻“哗啦”的清脆响声,怀君一把掀开珠帘。瞪圆了杏眼,一手叉腰,一手捏了绣帕指着正欲离去的二人。
“哎哎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姑奶奶这么干巴巴坐着,你们倒是一点表示没有,甩甩袖子就要走人啦?!”
“……”
“别不说话,来这里不玩儿,反而吵嘴,姑奶奶就当个看客?这银子找不到地儿花了吧?既然如此,都掏出来掏出来,算给姑奶奶配个不是,便不追究了。”
“……”他们完全傻了,谁知道这青楼里的花魁是个三花儿脸,一下一个变,还如此之泼皮。
“别站在那里愣着,赶紧拿银子!不拿,姑奶奶自个儿动手了。”说罢,怀君径直走过去往他们腰间放钱袋的地方探手,好似蟊贼搜刮平头布衣一般。也只搜出了一个钱袋,锦烟的业已全数拿给鸨儿,再无其他。
怀君掂了掂手里分量不轻的袋子,清浅一笑,道:“如此便好,二位可以出去了。”
二人风风光光进去,灰灰溜溜出来,乐煞了那老鸨。
之后,青楼这样的地方,锦烟和无寐都没再踏足。
无寐没有再回到天上,和锦烟在南荒寻了个小院子就这么住了下来,对邻里则说是表兄弟,却也过得安稳。这是无奈之举,因了锦烟不肯变回女儿身。那院子名叫“景釉宅”,虽说比不上一座宅子的正经面积,也是宽敞亮堂。
一晚,无寐兴致大起,拉了锦烟去义江泛舟。
锦烟方要睡下,就被他喊起,也没说去哪,直直拉到江边,看见小泊口有一叶小舟,登时往后退下一步。没别的,她怕水。
“下去。”
“去哪?”
“船上啊,还能去哪。”不等她回话,一把将她拉下。
“哎哟,你想吓死我啊?”锦烟忙站稳。
“才下个船嘛。”
“你不知道我……”锦烟刚想说“你不知道我畏水么?”,后转念一想,不成,万一被他知晓,这可不是个轻的把柄。
“知道什么?”
“没什么……划你的船。”锦烟坐在船舱里,双手死死抓着两侧,轻易不敢动弹。
无寐则站在船头,一手掌着篙,划将起来。小舟稳稳在江中穿行,两岸的灯火皆倒映在水波里,渺然虚无般。
渐渐地,锦烟松了手,开始大胆地探进水中戏水。倏而,一个滑溜的物事从她手间游过,一声惊呼道:“有鱼!”
便又将手伸下,试图捞上一条两条。
孰料,身子太过前倾,那鱼刚要被抓到的时候,伴着无寐一声:“小心!”,小舟“扑通”一声,不巧地翻了。
锦烟遇着大量的水,法力受损,原回女态,几下扑腾不过,眼见着就要沉下去。无寐抱住她的腰,一下子把她拖上岸边。
甫一上岸,一大口水咳嗽而出,全身尽湿,却还仍有气力骂人。
“都赖你啊,好端端划什么船,泛什么舟!”
“你不也玩的挺乐呵吗?亏我还救了你。”
“去去去。”锦烟想施法将身上烘干,无奈念了几次决都无果。
最后还是无寐用仙法才有成效,也不知锦烟看没看出来。
当时的他们,其实都已经暗有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