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当年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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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渊源，还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
那时的锦烟方满五百岁，刚过及笈大礼，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却总爱装作老神在在。
母亲在她年幼时便撒手人寰，内情大家都心知肚明，锦烟也知晓，只是都默契得从不提及。
那天偷跑出族，道行尚浅，移行却还偏偏绊倒在路旁，摔个狗啃泥，头顶上是初出的微阳。
正当撑起身子，拍打拍打裙摆上沾染的泥草，抬眼却看见那边的山脚下有个人将将摔下去，嘴里还“哎哟”一声。
锦烟眨眨眼，颠儿颠儿地跑了过去。那人看起来比她年岁大些，一身青翠软袍，黑发纳入玉冠，正揉着自己的膝盖，嘴里还骂骂咧咧。
“嘿，你也摔啦？”锦烟蹲下去，和他平视，笑眯眯问道。她当年，还不曾这般冷漠，灿烂得像是天边的骄阳。
“什么叫你也摔？”那个少年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皱了皱眉。
“哦。不对……”锦烟本想奚落他一番，反到说错话了，忙改口道：“是你摔。”
“哼。”少年不屑。
“你在这干嘛？从釜山上来的？”锦烟无视少年的神情，抬头看了看他身后的釜山，巍峨如昔。
说来也是，无寐背着天帝偷跑下凡来寻乐子，也因法力不佳，堪堪从云头跌落下来，在半空还围了个界，担心自己落地时重重摔下去，却不料，界太弱，被风吹散了，在要达地面的节骨眼处破灭，还是摔了下来，恰巧摔在釜山的脚下，花妖族的竹林外。
“为何告诉你？”年少的小仙还有些心傲。
“那你名什么？”锦烟换了个问题。
“无寐。”
“哦，我叫锦烟。”她笑了。
无寐拍拍裤腿，站了起来，比锦烟高出一个头。虽是少年，却已见得日后的风姿卓然。
锦烟见那人没理她，也自知自讨没趣，便自顾自往前边儿的小镇上走去，她也不想浪费时间，省的耗在族林外，被长尊提溜回去。
“唉。”无寐开口叫住前面的少女。
“嗯？”锦烟回过头。
“你这是…去哪儿？”无寐没了方向，找个人问问也是好的。
“前边。”
“前边是哪？”
“凡界啊，那有个小镇，我常偷着去。你不知道？”锦烟打量打量无寐，这回换她不屑了。
去凡界？嘿，还真找对人了。
“咳咳……当然去过，在下与姑娘同路，一道吧。”他客气起来。
“行吧。”锦烟应下了。
如此，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离此地最近的小镇中走去，法力不到家，荒山野林也买不到马，雇不到车，走最为便捷。
小镇面积不大，却也算得上繁华。两人走在人流里，街边的货郎商贾正叫卖着他们鲜少得见的凡间玩意儿。无寐怕走散开，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拉住锦烟的衣袖，锦烟也全不在意。
她指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向无寐介绍，从女儿家的金簪银线到少年郎的山水扇。还有两侧的建筑楼房，她也知道，那家挂着旌旗的是哪个掌柜的小客栈，那家悬着招牌的是哪个老板娘的小酒楼。
无寐随着她的言语，往旁边一一看去，到还生出不少的兴味。
末了，看着锦烟那张精致的脸蛋和清莹的蓝瞳，不知不觉地就亲了上去。亲罢，脑里一通混乱，转身就跑了，把她一人落在人群中。
往后的日子里，无寐独自呆在了天上，会时时想起那个唤作锦烟的少女，也恐她早就把自己遗忘。锦烟作为少主，自那次出跑后，一脸通红回去，长尊觉得有猫腻儿，就看紧了她，只是在她的心里还有个一脸孤傲的少年叫无寐。
之后，锦烟从当时的花相处拿到了一管竹萧，过了礼，跑到不远处的小城中去玩。那时的萧，还没有名字。锦烟长大了许多，却还是改不掉略有些火爆的脾性。
小城中有一条名为义江的河水，小城则叫做南荒。
锦烟拿着竹萧，凑在唇边，吹出几个断续音符，一对玉足探进水中，正踢着那波光粼粼的水。
背后猛然撞来一人，连带着她一道掉进水里，刚要破口大骂，却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一些“乃荒开额。”“本谷凉要喊银啦。”的声音，其实她想说“你放开我。”“本姑娘要喊人啦。”
花妖族的生来畏水，这次吓得不清，被那人慢慢松开后，却没有觉得有水呛进口鼻，环视一周发现，这周遭起了结界。再看那人，一身青袍，乍一见，以为是无寐。而后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的眼睛是青碧色，无寐的是墨黑色。
一番问询下知道，此人叫釉青，是只青竹妖少主，被族里人追回去，跑得急了撞到锦烟，一同滚进水中。
无寐在多年后，又起了思凡心，法力也修得差不离了，便又招来云，变个模样，下了凡去。又哪知，被府中天将发现，直追下来，天将们倒也尽责，受天帝之名看管好仙君，不敢怠慢。
刚落地，发现后面有人，无寐暗擦一把汗，道声不妙，逃了起来。
逃进一座小城，一个没注意，把人家一姑娘撞进水里，急中生智建起了结界，能避过天将耳目。
缓过劲儿后，低头看看被自己牵累的人，愣住了，这、这不是锦烟么？
随便捏了个谎，说自己是妖，他不是存心的，只是想掩住仙气，骗过天上的眼。
锦烟也就相信了。
他们就这么在水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黄昏时分，天将也都因找不到主子回上边儿去了。
锦烟渐渐对这个叫“釉青”的妖没了戒心，出水后，还像当年一样带着无寐逛了南荒城。在这期间，锦烟也没来由的想起了当年的小仙无寐，不知现在过得可好。殊不知，那人近在眼前，正看着一所勾栏院儿的暖红招牌，笑得暧昧不明。
“咳咳。”
“啊？”
“你要进去？”
“去哪？”
“这‘宜香楼’。”锦烟扬了扬下巴，摆明指面前儿的青楼。
“……”无寐不语了，他是想进去看看，毕竟万事第一次都是新鲜的。
“那就走吧。”说话间，锦烟变做了男身，果然是个俊逸的人。
无寐有些讶异地看着她，过后也几平静了。和她双双踏进了这家青楼。
“嬷嬷~有客~”门口的姑娘有一把能腻出水来的嗓音，朝楼内这么一唤，陈年老梯上走下来一个发福富态的胖女人，浓妆艳抹，恨不能把世上的胭脂水粉都往脸上涂，招眼非常。
“哟~二位公子是生客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当年少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