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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半途亦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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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一千年以前,他们互识了。
釉青那时是族中少主,遇到了同为少主的锦烟。
后来,他们时常一同逃避族中长尊,到一个名为南荒的小城里赏玩。
久而久之,可以说是渐生情愫。
他们那一两百年,过得很是逍遥快活。不敢说定下什么山盟海誓,却也是想要相守一起的。
无奈,锦烟那时快到了该继位的年纪,不得已,和釉青一分而别。从此,背道而驰。
综上,便是釉青那天告诉锦烟的,关于他们的过去。
锦烟听到后,却也没多大激烈反应。只是低首沉默了良久。
釉青,这个在梦里出现的男子,和她居然是这样一种联系。
但,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关于那些的记忆,几乎四一片空白,只能靠零碎的梦境来慢慢拼凑。
如果,她和釉青过去很相爱,没理由见到他仅仅感觉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
对于釉青的话,她还是将信将疑。
尽管如此,锦烟还是愿意和釉青在一起,尝试重新爱上他,爱上这个一别经年的人。
她这么做,纯粹只是想忘掉无寐。
他被锁了仙骨,而今,身子大好,也找到了不错的暂居地,锦烟也再没有什么职责去陪在他身边。
月上柳梢,锦烟正欲往“浮笙院”,将将踏出客栈正门,眼前就晃过一道青色身影,被迎面而来的人截住。
“借过。”锦烟头也不抬。
“别去了。”他道。
“不劳公子操心。”她是刻意对无寐冷淡。
“锦烟……”他顿了顿。“别去。”
“为何?”锦烟终于抬起头,正视无寐,却发现无寐脸上竟有些疲倦和不舍,抑或是悲戚?锦烟怔了怔。
“他不是釉青。”无寐斩钉截铁道。
“你如何知道?”
“总之,别去了……”他在挽留,黑眸沉沉。
“我怎知你是否又在骗我?还请公子让路。”
无寐听到那个故意加重音的“骗”字,浑身僵住了。他曾暗下心思,再见到锦烟,决不再欺瞒她什么。可是,事与愿违,那样的决心是如此苍白无力,他还是骗过她,仍是这个“骗”字,让他们尝尽苦头。
锦烟任无寐僵在原地,自己径直往前走,哪知,刚跨出一步,衣袖又被身后人拉住。
无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拽着锦烟的衣袖。锦烟一狠心,施个术借力将无寐弹退。
无寐一个趔趄,险险摔下,折腾下,一件小物什从他怀中掉落,是一只小巧精致的绣囊。
他去拾起,还是被锦烟看个正着。那是他们在南荒所买的合心囊。本以为,无寐这样的纨绔之人,拿那种小玩意儿不过图个新鲜,玩两天就撇下,没想到,他一直保存到现在。
“这是……”锦烟明知故问,她想等无寐的解释和回答。
“合心囊。”无寐苦笑,又不紧不慢地将绣囊又放回怀里。
“你……”
“没错,我当真了。”无寐说罢,往客栈里走去,再不看锦烟一眼。
锦烟大概猜到了里面的头发是谁和谁的,不想一语道破。
她还是旋身而去,干脆利落。
依然是这所小阁楼。
相处的这几日,釉青总和锦烟讲起他们的过去。
其实,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情趣小事,锦烟听得却很用心。
釉青碧色的瞳仁在烛灯下闪闪烁烁,一如春色中的柳条抽新。他和无寐不一样,无寐的那双眼就似寒秋深夜。
锦烟在无意识中,常常将他俩拿来比较。
“对了,我给你吹笛吧,你以前很喜欢听的。”
釉青不知又从哪来了兴致,拿来一管白玉笛,横在唇边吹奏起来。
忽长忽短的气息中,音律悠然溢出,汩汩而流。
锦烟静静看着他吹笛,听他的笛音,却遥想起在篁林中与无寐的合曲,她在处理族中事物时飘来的笛音,还有那日从“青天居”中传来的幽咽。
釉青吹的曲子,锦烟不熟悉,却从曲子里听出了《聚头》的意韵。微微晃了晃头,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但是,眼前的人却和那个仙君的身影悄然重叠,红烛摇曳,竟也有几分迷醉。
不知怎的,锦烟听着听着居然想起了方才在“千客楼”门前,无寐有些寞然和哀戚的神情,尤其是那双黑瞳。
他还是每晚都到锦烟的床前,就这么静静地看上半晌,什么也不说。锦烟都知道的。
可他离去的背影总在在心上,怎么都挥之不去。
“锦烟?”釉青吹完一曲,见锦烟正在愣神,轻轻唤道。
“嗯?”回过神。
“怎么样?”
“嗯……挺好。”她找不出什么来形容釉青的笛音,因为,她一直在想着无寐。
釉青似乎看出点什么。
“锦烟,你有什么事吧?”
“没……”
“那就好。”
正说着,锦烟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意乱,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小坐片刻后,锦烟再无心思,釉青也没说什么,她就出了那小阁楼,出了“落苼院”。
有些失神地走在街上,入秋而凉,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蓝袍。
刚抬眸,迎面扑来了一股许久没闻到的味道,那时一种有些潮气却很馥郁的脂粉芬芳。
“好久不见。”那人总算是现了身。一袭薄纱黑紫袍,凤目魅然,顾盼生姿,红樱小口,青黛柳眉,风情绰约。是她,是亦凉。
“好久不见。”锦烟淡淡回应。
“怎么?这是你遇到昔日闺蜜的态度?”她道。
“那你待如何?”锦烟抬眼。
“罢了罢了,你还是这冷冷的样子……听说,你遇到故人?”亦凉笑。
“故人呵。”锦烟竟不置可否。
“哎……别这么寒碜得慌,你还是好好看着你家锦云吧。”亦凉又笑了,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说罢,旋身不见了。
锦云?亦凉怎的会提到她。
锦烟心下生疑,便往心上的缚中一探,气息竟是紊乱的。
暗叫不妙,锦云定是出事了,也怪不得方才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