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落笙清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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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的夜晚，并没有出现传言中遥遥相望的双星，或许是天气的原因。就连当晚放在过城河里的河灯，烛焰都有些飘摇。尽管如此，城里的人们都玩儿得意犹未尽，直到月落。
翌日，大家又开始为生计忙碌，只有秦楼楚馆里还歌舞升平。排除“浮笙院”。
七夕当日，玉姐特特给她们放了个假，和自己的恩客共度良宵。以至于要开门做生意时，倌儿们都精神不济的。
正当院里的龟公要到前门休业一晚时，只看见一位公子执着一把象牙扇立在前边，悠悠摇着，神情自若，眼底却冷似寒冰，正仰首看着“落苼院”的金字招牌。龟公映东认得他，就是那天来找釉青，看了眼牌子就像落荒而逃似的被另一个公子拉走了的那个。
“这位公子，我们打烊一晚。若是寻欢，明晚再来吧。”映东毕恭毕敬地说道。
“恩？……为何？”锦烟回过神，问道。她今晚便是特地来找釉青的。
“公子不知，院里到每年七夕都要给倌儿们放一晚的假，到第二天，他们总会没精打采，也挣不得几个钱，所以干脆打烊了。”
“那……”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恩？”映东瞅着的的脸。
锦烟正欲开口，就闻的一阵清淡的水粉香从远边过来。
“哟~这不是那次来找釉青的公子么？”玉姐摇着薄纱团扇走到锦烟身边。
“恩，难为玉姐还记得。”锦烟知道大家都叫她“玉姐”。
“哎……可惜了，咱们今儿可要闭门停业了。”她佯装惋叹。
锦烟不语。
“不过……”玉姐顿了顿。
“恩？”
“看这位公子来过一回扑了空，奴家给公子开个后门儿，见见釉青，正巧他没客，如何？”玉姐眉眼含笑。
锦烟不确定这个釉青是不是她见到的釉青，却仍是要赌一把。
“那便谢过玉姐了。”她稍稍颔首，虽是道谢，却还是让人感到不自在。
龟公将前门关严实了，低首走进内院儿。锦烟则随着玉姐辗转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阁楼，不得不说，花魁的待遇还是不一般。阁楼周围静静散着竹叶的清芳，异常熟悉的味道。
阁内还亮着烛光，映得周遭都暖暖泛起黄晕。
“喏，就是这儿了。”玉姐用扇柄指了指上头朱色的门。
“恩，有劳。”锦烟取了点银子给玉姐，自己便上了榆木梯子。
敲了敲门那扇朱红色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应答声，尽管只听过一次，却仿佛很熟悉。
推门而进，一个男子正倚在栏边，望向允城的车水马龙。青白的轻薄长袍熨贴合身，发丝在风中轻轻扬起，袍摆是几撇翠竹叶，出尘不染，的确是他，像极了无寐的他。
“釉青。”锦烟肯定了。
男子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朱砂痣上，才像松一口气。他缓缓道：“锦烟，你来了。”
“你怎知我便是她？”锦烟从内阁走到楼台，问。
“我就是知道。”釉青似乎很胸有成竹。
锦烟无奈，化了女形。此时，她才隐隐发觉，此人绝不简单。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绝非表面如此。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锦烟走到栏边坐下，抬眼问道。
“恩……落魄了，呵呵。”釉青像没事人一样笑了笑。
“落魄到勾栏院，还当了头魁。”她淡淡道，眉眼间是揶揄。
“我向来有这本事，你忘了？”釉青挑眉。
他们似乎相交很深。
“有本事当男倌儿？”
“……”
“清的？还是红的？”锦烟也学他挑眉，不知道为什么，和釉青在一起，她的话倒是变多了。记得第一个让她话多的，还是那个脱根筋的禽族迟今。
“清……的。”
“的确有本事，清的也能得头魁。”
“……”
釉青默了，他着实没想到，锦烟打击人的功夫见长。
“喝点酒吧？”釉青起身，欲去拿酒。
“恩。”锦烟一手支颐，撑在木栏上。
不一会，釉青拿了一壶酒来，白瓷的酒壶晶莹素美，酒香也从壶盖肆意而出，醇香扑鼻。锦烟闻到后，却蹙了眉。
“来。”釉青递给她一个配套的小酒杯，并斟满了那壶里的美酒。
锦烟接过，浅尝一口，不语。
“怎么样？院里最久的梨花白。”釉青也兀自喝了一口。
“梨花白？”锦烟抬眸。
“怎么了？”
“没什么……”锦烟其实想说，她不喜欢梨花白，只喝竹叶青。但是，看到釉青的脸，她又即刻改了口。皱着眉又就着酒湿了些唇，便放置在一旁，不再搭理。
“你一定很纳闷，为什么我们会认识，对不对？”釉青握着酒杯，碧眼望着楼台底下的街道，幽幽道。
“说吧……”锦烟今日来这，便是问这个。既然他提了，便顺着这话头接下去。
“呵……”釉青轻笑一声，娓娓出口的是当年尘封的往事，结果是意料之中又脱乎常理的。
不知釉青说了什么，只知锦烟回到客栈后，一直不语，眉头深锁。
可，无寐清楚地感觉到，那层拨不开的浓雾终是会散的，而那命中劫也终是会有的。只是，没来由的心慌，那个“终是”近了。因为，他看到锦烟每晚都倚在窗前，眼见着锦烟去了“浮笙院”。
是的，每晚。
她自从知道自己和釉青的过往，就觉得像找到了慰藉一样，但，釉青却绝口不提那个所谓与他相识千年的无寐。尽管这样，梦里的某些场景和釉青所说根本对不上，她还是觉得安心。也因和无寐生了间隙，自然而然便选择往釉青那儿走，但绝不留宿。
现在，允城的登徒子们都知道，“浮笙院”男倌清魁釉青，被包了下来，自后，不再接其他恩客。
玉姐跟锦烟也日渐熟络起来，不过鸨儿就是鸨儿，乐见的还是恩客的囊中金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落笙清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