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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梦里锦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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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东,去叫叫釉青。”玉姐边摇着胸前绣着牡丹的团扇,招呼那名龟公。只见那龟公点点头,一溜小跑上了二楼。
锦烟方觉得失态,将牌子放回盘中。只是她此刻有点紧张,由于在梦里看不清釉青的长相,所以一直都是浮想联翩,不过,听声线,应该是个如无寐般器宇轩昂的人,她时常这样想。但在这时,就要见到釉青时,又想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侧首看看无寐,他走了神。锦烟伸手推了推他:“无寐?”
“呃?”他才从愕然里走出来。釉青,怎么会有釉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机缘凑巧地遇上锦烟?怎么会……无寐想也想不通,仿佛钻进了死胡同般,挣扎在一个又一个疑问里,脱不开身。
“怎么了?”锦烟问道。
“没,没什么。”无寐敷敷衍衍。
那龟公动作很是麻利,不一会儿就下来了,附到鸨母耳旁低语几句。玉姐用扇掩面,听完映东的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转脸对眼前二位道:“诶哟,公子,真是对不住了,釉青今儿个客满了,再看看别的倌儿?”
“既然釉青公子无暇,那便下次吧,告辞。”无寐闻此,忙朝鸨母拱手,拉着锦烟往院外走去。
锦烟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事弄得莫名其妙,起先还以为能见到梦里的青竹妖,却听说他没空,才在紧张过后松下一口气,待感叹还有些遗憾的时候,就被无寐拉了出来。出来时不小心套了门槛,步子一个趔趄,无寐见状,急急伸手去扶,锦烟不偏不倚正倒在他怀里。
在有名的青楼“浮笙院”大门口,牌匾下,两个绝色男人就这样相拥着。锦烟怔忪住,僵直着身子靠在无寐怀里,因为是男身,所以这样的画面有些奇异。无寐伸手松松环抱住锦烟,气息平稳。
“放手。”半晌后,锦烟发话。
无寐无奈,只好放开了手,锦烟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釉青?”锦烟眼神闪过狡黠,回想起方才在院中,无寐失神的样子,就想赌一把,赌他认识那只青竹妖。
闻言,无寐愣了片刻,复又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也就从你口中得知罢了。”
“当真?”锦烟将信将疑。
“当真。”无寐笃定道。
锦烟挫败似的垂下蓝色的眸子,不再言语,直到回到“千客楼”。
无寐怎么也不相信,会出现釉青,这完完全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见到那牌子上的字时,才错愕了。回到客栈,他依旧靠在窗前,反复思量着。釉青,釉青,这个名字让他恨不能捏碎。
锦烟也在思量,心中还有些窃喜。一想到釉青这回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心里就宽慰不少,只要他在世间,迟早一天会见到,不急于一时。釉青,釉青,这个名字让她咀嚼回味。
夜渐渐深沉。
画面转到那个河下透明的结界里。
“光明正大还能叫跑么?”少年一边护着结界,一边好笑地看着少女。
“算了算了,说说,你为什么要偷跑出来?”
“凡间嘛,图个新鲜。呆在族里没意思,整天规矩来规矩去的。”少年一提起那琐人的规矩,就没好气。
“你是少主子?怎么还有这么多规矩管着。”
“算是吧。”
“可我也是少主子,怎么就过的比你逍遥?这世道,难不成你们青竹妖要比花妖刻薄?”
“你是花妖少主?”
“是啊,怎么?”
“没,没怎么……”顿了半晌,他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我叫锦烟。”
锦烟……我叫锦烟……
“唔……”锦烟又从床上猛然坐起,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撑着额头,痛得不轻。为什么会这样,她刚才又做了个梦。
梦里似乎,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头痛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我叫锦烟……”须臾后,疼痛缓解不少,少女的声音渐渐清晰在耳畔,锦烟兀的抬眸,梦里的那个少女,竟是自己!可是,为什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锦烟竭力回想着过去一切的一切,但只记得自己年幼时,继位时,成为了妖王后,以及认识无寐,仿佛缺少了点什么?究竟少了什么?……是了!少了自己及笄后的记忆!
锦烟调匀气息,心中默念一术诀,用以挖掘深处的记忆,随着法力的一点点流失,头痛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袭来,比前一次更甚。她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虚汗涔涔,竟不知怎么去回忆那一段时间里的往事,几次动用术诀,可是,每努力一次,头痛就增加一倍,仿佛要把整颗头颅都撕裂般的难以承受。终于,锦烟瘫倒在了床上,昏死过去,身形渐渐显出女态。
正当锦烟倒下去的时候,无寐突然从睡梦里惊醒。他梦见了一个人,釉青。梦中的釉青还是那副面貌,青色的眼瞳,清淡的眉峰,那张脸让无寐产生了照镜子的幻觉,是的,他们长得很像,只是无寐的眼睛是沉沉的墨黑,而,釉青的则是悠远的碧青。
醒来后,无寐有种很不详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锦烟昏过去后,皮肤浮一块块蓝紫色的斑点,若隐若现,还有微微的突起,呈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状。连脸部亦是如此,唯有那枚朱砂痣周围没有这样的斑点。
直到东方吐白,微阳从云层里破光而出,锦烟还是没有清醒,身上的斑点几乎覆盖全身,每一朵紫蓝花苞都像在下一秒就要展开似的鼓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