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头》酴釄无幽

12、第十二章·泪痣朱砂

　　“诶诶，嫏儿姐姐，你看你看，那就是主子昨天带来的公子，长的可真好看。”一个小丫鬟指着远处的锦烟对另一个叫嫏儿的丫鬟说。
　　“你啊你，怎么又发花痴了？……不过，还真挺好看。”嫏儿又偷偷看了看锦烟，点点那个小丫鬟的额头，道。
　　“听婳儿姐姐说他和主子可能是断什么来着……”
　　“嬛儿，那叫断袖。”
　　“对对，就是断袖。断袖是个啥？”
　　“断袖就是，一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去喜欢男人。”嫏儿一脸深沉。
　　“啊？”
　　“哎，真是可惜。”嫏儿叹口气，把嬛儿拖走了。
　　无寐走过去，眨眨眼对锦烟道：“贤弟，起这么早？”
　　“嗯。”
　　“何不去街上逛逛？想必贤弟很少来凡间的吧？”
　　“呃，好。”锦烟点点头。
　　南荒的店铺开门总是很早，不一会，街上就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与京都的繁盛都有的一比。
　　无寐摇着白扇，锦烟摇着象牙扇，一个走在前，一个跟在后。锦烟确实很少去凡界，除非有要紧事要办，不然都待在花妖族的林子里，像个人间的黄花大闺女，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此时，她瞧着热闹的南荒，心情好了许多。街边的那些小玩意儿，大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她走到一个小摊前，拿起一个小绣囊翻看起来。
　　“哟，这位公子可好眼力，我这里的合心囊啊是全南荒最好的。怎么，想买个送给哪家姑娘？”摊位后的大婶开始吹嘘自己的玩意儿。
　　“合心囊？”锦烟抬眸问道。
　　“是啊，公子不知道？把你和你心上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绺放进去，然后把合心囊放在亵服的里面，心口的位置，放上一个月，保准你和她啊有情人终成眷属，百年合心~。”
　　合心囊，到挺新奇呵。
　　“这种女儿家的小玩意儿，贤弟想要？”无寐揶揄着绕上前来。
　　“大婶，多少钱一个？”锦烟不理他。
　　“一看公子就是个有钱人，虽然这样，我也不能昧良心做生意不是？这样吧，五十文钱。”
　　锦烟望着小小的绣囊，想也没想就正准备避着用术法变出五十文，谁知，无寐抢先一步，把钱付了，从她手里夺过合心囊，还笑着说：“贤弟如此清心之人，哪会有什么心上人，不如当个礼儿，送给为兄我得了。”
　　锦烟无语，只得任他拿走绣囊。
　　“怎么，生气了？”走在路上，无寐见她一直不说话，问道。
　　“没有。”锦烟别过脸。
　　“那怎么不说话？”他还好死不死地把玩着那个绣囊，沉黑的眼眸时不时瞥向锦烟，见她一脸不爽。
　　“既然无寐兄有心想买这种女儿家小玩意儿，我不过是帮贤兄一个忙，怕贤兄不好意思，何来生气？”锦烟挑眉道。
　　这回，换无寐无语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无寐和锦烟不约而同回头去看，一个举着“算尽天下事，看遍世间脸”幌子的道士不疾不徐地走上来，一张脸沧桑非常，想来是周游四海多年了。
　　“道者何事？”锦烟问。
　　“贫道与公子有缘，不过想替公子看一看面相。”他抚着羊须道。
　　“多谢道长，但是，在下一向不信这些玄虚，就此别过。”锦烟转身离开，无寐立即跟了上去。
　　只听那道者在后面用喑哑的嗓音说道：“公子眼角的是泪痣，有此痣之人，不是爱哭便是命途多桀，爱而不成，与相爱之人必将历经万劫,且生生世世为情所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们俩都听得见。
　　无寐身形一滞，继而又干笑道：“这东西信不得，信不得的。”
　　“我知道。”锦烟淡淡说，面色却微微铁青下来。言罢，自顾往前走去，手却在袍边暗握成拳，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