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璃月逸闻录》千碎星

4、猫的报恩【1】 【往生堂特

　　此时清晨灰霭初散去，晚夏的第一缕澄黄色阳光越过璃月港，窗棂外的阳光开始浅浅地铺在杏花树梢，最后映在眼前少女的身上。
　　黑发黑衫的少年有些愣住了。

　　由于早早被带出老宅游历，与重云平时接触更多的，都是穿着各式长袍的大人。不经常地，他也会接触到一些小少爷。
　　此刻突然面对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重云本身不是那种会刁难的性格，他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头发。一想到刚刚自己对女孩的举动似乎也有些不妥，有些难为情地侧了脸，极小声地说了声“无碍”。

　　窗外的胡桃却没有听清，由于刚刚道歉动作幅度有些大，她险些没站稳，连忙用左手扶了扶树干。

　　“哎呀……吓死我了，这就是做了坏事遭报应吗呜呜呜。”
　　她又用右手揉搓眼睛，像是在抹着什么不存在的眼泪，“呜~小哥你就原谅我吧。”

　　她自恃这招肯定会奏效，因为在爷爷身上百试百灵。

　　在一旁的行秋却上前了几步，对着胡桃摆出了一副严肃模样。

　　“他说这事很大，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原谅你了。”

　　说着两只手向旁边一拉，就要关上窗。

　　重云看不明白这形势，只想着这少爷真有够腹黑。

　　“别别别，别关窗！”胡桃在树干上急得跺脚，“你们管家昨天开始就不让我进门。我好不容易找到这棵树爬上来的。”

　　看到行秋的动作有所迟疑，她将褐色小布包从身后翻了一圈，提到了身前。包里面鼓鼓的，不知是装了什么。
　　“侠义之友！我带了礼物给你，我还有个忙需要你帮！帮完还有胡桃专属感谢礼品！”

　　行秋看了看此时还摆在左侧的“胡桃专属交友惊喜”——大花圈，表情一时就没绷住。

　　虽说自己确实很想帮这个难得朋友的忙，但是这手……怎么就忍不住想立马就把窗关了呢？

　　但最后行秋还是叹了口气，露出了妥协的眼神。

　　“好吧，我去请示下父亲。待会出来找你。但不一定会成功。今天本是计划再读一日书的。”
　　临近书雅学堂开学，大哥和父亲都再三嘱托行秋莫要心燥，再多读些书，最好能够在分班考中一举拔得头筹。

　　“相助好友出门甚好，劳逸结合读书更妙。如若家中有人追责，再找胡桃帮你支招。”
　　少女打油诗随口就来，不时地眨巴眨巴眼，隐约中有一朵梅花在瞳孔中闪烁。
　　她更往前跳了一级树枝，树叶簌簌抖动，阳光被打得更加细碎了。

　　重云望着陷入沉思的少爷，大抵是读出了他的想法。
　　又想到刚刚行秋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他也向前迈了一步，将手搭在窗沿上，一个撑力加轻跳，便蹬上了窗台。接着他小心地丈量了下距离，一个猫跃，便上了胡桃所站的枝桠。
　　他虽然现在不知道要帮少女什么忙，但屋内本无妖物，想要向甲方家二少爷展现自己的实力，外边才是更大的舞台。

　　“我……我刚刚看到你屋内有邪祟钻出窗外。”
　　重云再次撇了撇脸，用手捂着嘴小声地说话，“趁此机会，我们出门将他们除尽。也……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于是短暂思考后，吞吞吐吐地给了行秋这么一个‘理由’。

　　听闻两人恳切的语气，他看了看商会高墙之外，正是煦风流水，空气舒畅。早起的商贩，假期中的孩童，三三五五在街上行走，偶从远方传来欢声笑语，确是一副好光景。

　　他回身用笔写了张纸条，粗略地写了写出门缘由，无须家人挂念。写毕，压于墨砚之下。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回到窗台时，看到殷急的二人已经双双向他伸出了手。

　　“行秋，别怕咯。”
　　“行秋少爷，请搭稳了。”

　　被两人拉过窗阁的一刹那，他感到好像有什么一直压覆在心上的石块，也一并被挪开了。

　　绕过装潢华丽的琉璃亭，穿过墙体通白的月洞门，便是一处璃月游览圣地——暮清园。蜿蜒小桥卧于池上，涧流淙淙，丝竹并作。
　　空气里飘荡着莲藕的清香，和不远处不卜庐淡淡的中药味融合得恰好。近处，偶有一尾锦鲤蹦跃水面。在晚夏早晨，此处确实是暂憩的好去处。

　　三小只在百步廊中停下了脚步，他们彼此间已经相互介绍了一轮，现在打算在此补充早餐和体力。

　　胡桃麻溜地从布袋里掏出了一盒糕点。方糕通体是朴素的白色，被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盒中，撒着星星点点的桂花花碎。

　　重云第一个试吃，点心入口即化，带有冰丝口感。他坦率地表达了赞美，眼睛瞟向胡桃，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想要再尝一些。

　　“放开吃，多吃点。早知道我应该带三盒。”
　　胡桃小嘴早已被凉糕塞满，发出难以辨清的囫囵声。

　　二少爷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是不错，但是总觉得这糕点份外眼熟。
　　翻过糕点，他隐隐约约地摸到了一点突起纹路，仔细看了看，上印有【往生堂特供】字样。

　　没错了，和昨天下午王姨买回家的糕点是同一出处，同一品种。
　　现在家里那份，正供奉在自己祖先们的神位跟前。

　　一想到这，他不自觉地被呛了两下。

　　“行秋，看来老天也在替我报不平。”
　　胡桃看到他的狼狈模样，有些得意，“我前日晚上送去这么~大的礼物，你却没有什么回应。第二天更是人都找不到了。也别怪我今天想对你恶作剧一下。”

　　“我本身不太喜欢出门。”
　　他略过了礼物的“惊吓”部分，也略过了自己昨日其实有心去往生堂拜访，但被大哥以影响尚未消散，而被劝留在家的部分。

　　“礼物？行秋少爷家里的花圈，是你送的？”在一旁的重云说着，小心翼翼地拿走了第一盒中的最后一块。

　　“是啊，我最近有学在做这个。那是我做得最好的一个。”

　　行秋闭上眼，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夜晚点着灯，踩着小板凳，为花圈缝制最后的装饰。
　　最后在深夜里，扛着有自己两人高的礼物，静悄悄地放在商会门口，期待朋友的反应。

　　再次睁开时，他的余光扫到了胡桃的手指，不知是不是因为装点白花的原因，她手上多了几个创可贴。
　　原本想要揶揄礼物不合时宜的话语，说出来便不自觉地变了。

　　“嗯，很精致，诗也写得不错……谢谢。”

　　行秋借要收拾糕点盒，低下头去。重云心神领会，自是也没有说什么。

　　“是吧，还是藏尾的呢！你肯定看出来啦。”
　　胡桃说着，伸手去够第二盒，却一时没有摸到。

　　她再往布袋伸出掏了掏，只掏出了一手的糕点渣。她抖了抖，有些疑惑。

　　重云以为胡桃在开盒时遇到了什么麻烦，便也从最边上凑上来看看。先是看到一片狼藉。
　　紧接着，就是【喵】地一声，罪魁祸首探出了头。胡桃有些慌乱，眼神不住地看向身边的两个人。

　　“这是……幽灵？还是魂魄？”
　　重云有些惊讶，很明显他注意到了布袋里的异常情况。并且第一时间想要动用符法将其禁锢，“世间不该有此物停留。”

　　“别激动，这是……我的朋友……但是它……”
　　胡桃极慢地拖着声音，似乎脑子在飞快地思考着什么。此时她也顾不得满身的糕点屑，双手将它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行秋想要弄清形势，但似乎缺少了什么关键信息，于是努力地揉搓了眼睛，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们在谈论什么？”

　　重云看到行秋一无所知，倒也不显惊讶。他犹豫了一会，从百步廊木椅上起身向池塘走了几步，隔着护栏弯腰，用手指沾了点水。然后坐在行秋旁边，对他说：
　　“伸手，给你写点东西。”

　　行秋挽了挽袖口的流苏，伸出了右手。顿觉手心冰冰凉凉，也有些痒痒的。
　　重云在行秋手上，迅速以水为笔画完了符纹，让他用右手覆一下眼睛。

　　乖乖照做之后，行秋看到了异象。

　　那是一只类猫的生物，通体莹绿，在阳光下处于半透明的状态，带有透光度不一的花纹。
　　廊桥之上没有它的影子，但它切切实实地能对现实造成一定影响，譬如眼下全是糕粉的犯罪现场。
　　此时它仍维持着猫的姿态，正慢悠悠地从胡桃的怀里踱步出来，慵懒地对着璃月港伸着腰。

　　“这是鬼魂吧……”行秋翻阅脑海中的书籍，给出了第三个定义。

　　胡桃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认同了这个定义。她低头摆弄着小翡的尾巴，眼神有些复杂。

　　“它叫小翡，是我那天送的老朋友。”
　　行秋回忆起了风盏溪边，那艘缓缓驶向远方载着翠绿萤石的小纸舟。

　　“我原本以为，它能够好好地去往彼岸，但……”
　　她顿了顿，眼前小翡的魂魄赫然停留在世，说明了事情不是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