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璃月逸闻录》千碎星

3、驱邪少年 【以彰吾友

　　璃月港的清晨往往都是宁静而繁忙的，商人们会早早地起床备货，清点，以便更快地开展一日的贸易。

　　但，今天的喧嚣似乎比平常来得更早一些。

　　行秋仍处在识读成长的年纪，不参与家中事务，自然也没有起早的习惯。
　　今天他却不得不起早，因为家中慌乱异常，下人们哆哆嗦嗦地商量议论，抑制不住的恐惧和焦虑在宅邸中蔓延着。

　　他居处宅邸二层，整备好衣冠行经阳台时，看到大大小小带着四方商帽的人头，攒聚在自家门口。

　　经过一楼小院时，他隐约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邪恶诅咒”，“不详征兆”，“对家报复”。
　　大哥眉头紧锁仍踱步在院内，父亲由于昨晚商会事务尚未归家。一时之间家中没有寸心骨，少了话事人。

　　他谢绝了管家的劝告，从正门走了出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引入眼帘的首先是各式长袍，上绣璃月港各家商会标志。行秋扫了一眼，确认了绯云坡基本所有商会都在这了。

　　见飞云本家只出来个小少爷，大家按下了原本想要凑上前问询的心，不动声色地朝他投来悲悯的目光。

　　围聚的中心点在自家宅邸右侧的墙面。像是里外包了三层的饺子。

　　外层的人大多纯属围观好奇，有的踮着脚尖想再往里靠靠，有的趁机熟络起了新的关系。
　　中层的人大多已经知晓发生情形，他们议论纷纷属实热闹。不乏有人扼腕叹息，更有人直喟‘世风日下’。
　　内圈的大多是与飞云商会来往密切的人，他们默契地与墙面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同时低头沉默，像是在等飞云会长现身处理。

　　行秋终于从人群中找到一条通路，看到了这份“惊喜”。

　　那是一个有两个自己一般高的花圈，内嵌着百来朵白色绒锦花，环着黑色丝绸。外圈还点缀着半尺宽的彩布。

　　似乎是经过精心设计裁制的，但品味的确不容乐观。

　　他一看便知这份礼物出自何人之手，便大胆地更凑上前了几步，注意到花圈的最边缘还挂着两道黑色布料。

　　上面用白丝绣着歪歪扭扭的字，活像一对“挽联”：
　　【夜冥暗巷勇者行】
　　【侠义美德留千秋】

　　最上面还飘着一道不引人注意的白纸，上面用鎏金墨汁撰写：
　　【以彰吾友】

　　二少爷挑了挑细长的眉头，脑海中响起了月下少女的话语，现在正在兀自循环播放着：
　　“暗黑”“专业”“诗人”

　　他心中确实感到自己被诅咒了。不然，为何昨晚自己会鬼使神差地把宅邸住址留给了胡桃。

　　他偷偷地拽掉了两旁的挽联，最上方的白纸由于身高原因只能先留着了。

　　随后他叫来两个下人，把这份“精心的朋友礼物”给抬了进去。
　　刚一进院门，就看到大哥火急火燎地想上来阻止。

　　“行秋，为何要将这秽物抬进来？我原本打算请示父亲，就地在门口烧了。”

　　行秋不以为然，他淡淡地说：
　　“这正是彰显商会的好时候，我们身正影直，不信鬼神。”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我看它做得挺精致，如果没人想要，搁我房间便好。”

　　大哥再一次看不透弟弟心里在忖度着什么，长久地目送着花圈被送到了二楼行秋的房间，心里重新确认着“精致”的定义。

　　等到飞云会长回来时，虽然也动了想要烧掉花圈的想法，但已经过了大半日，过了最好的处理时间。
　　虽说彰显气度很好，但璃月悠长历史中，各式妖物传闻从未断绝。
　　且经商的总归是有些迷信，如若真是触了风水之忌，或是招引了邪祟倒了岩王爷的霉头，破产可能就在顷刻之间。

　　最终二人一合计，当晚就下书聘请道上有名的方士上门看看。

　　第二天，一个身形相差不多的男孩，敲开了行秋的房门。

　　他有着秀气的脸，眉目标致好看，一头黑发，但发尾边缘却有些泛白。身着短衫黑裤，袖口裹着金丝，眼神纯粹坚毅。

　　他向行秋作揖，浅浅地弯了下腰。

　　“公子好，我名重云，今随父亲前来镇妖。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让我进屋驱邪。”

　　行秋疑惑地歪了歪头，朝楼下一看，确实是有一些拿着奇怪剑柄和符文，跳着怪异舞蹈的方士出没在院中。想来是父亲回来后，所做的决策。

　　“进来吧。”行秋将右侧房门向外抵了抵。

　　重云一边低声‘打扰了’，一边侧身而入。身体轻轻地擦过了行秋的肩膀。
　　短短地一瞬，他好像在这个小方士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琥珀和杉木的味道。

　　商会虽富庶，行秋的屋内却无多余摆件。
　　一张上等流云木床，素色云锦蚕丝套。右手边是红木桌椅，上边端端正正地放着文房四宝。

　　最显眼的便是东北侧的书架，塞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同时地上还有几摞，中间是一个小小的中空位，刚好能让一个少年倚靠其中。
　　看得出来，比起乖乖地坐在一旁的书桌上，屋内主人更喜欢安闲地直接靠在书架旁阅读。

　　西北角不透阳光之处，便放置着昨日的花圈。在重云看来，它安安静静，确实没有沾染什么邪物。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在房屋正中央坐下了，准备静坐一番，用“纯阳之体”，退慑潜在的妖邪。

　　行秋看他进屋后，除了用目光扫视一圈，再无其他动作，只盘腿坐在地板上，不言也不语。心中对他的信任分大减。

　　父亲和大哥，可能又轻信了某些江湖骗子吧……

　　“你这是连模样都不做了。”行秋不动声色地说，冰冷的话语似乎在下逐客令。

　　他原本还想再说几句重话，却看到这个小男孩的头上似乎开始冒起热气。
　　重云虽然仍闭着眼睛，但已经涨红了脸。

　　确实，和平日里见惯的左手剑法，右手画符的方士相比，他没什么胡哨的技巧。

　　自古驱邪仰仗的是运气内功，提阴化阳，最好的便是将阳和之气，练得纯粹且细如游丝，浑然天成。
　　但重云生来便是纯阳之体，先天真气本身已达上乘境界，内功阳气更是可以随心运用，浅可周行全身，深至辐散周遭。

　　道行之内，无人不羡慕这一得天独厚的好体质。
　　妖邪不得附身，更不愿亲近。只需静坐，便可驱邪。可以说，重云就是个活着的驱邪符。在世代除祟的家族看来，重云更是个响当当的靠谱招牌。

　　他们将他从小作为家族象征抚养，成长条件沃厚，更是早早地将他带出门外，访问客商。

　　当周围同龄小孩已经开始画符舞枪之时，重云也兴冲冲地想要加入。但却得到了委婉的劝告。

　　“你已是纯阳之体，无需再学这些。”
　　“那些都是杂修之术，于你无益。”
　　“你只要每天练习内力周转，如何将阳和之气壮大就好。”

　　好在他天资聪颖，照着家族古书硬是学会了一些方士之术，昨日更是熟练地画出了一些花纹符决。
　　他原本想将秘密埋藏地再久一些，等自学到一定成就后，再将成果展示出来。

　　但昨晚，父亲归家时，低头看到了儿子泛白的发梢。
　　初生儿童，皆为黑发，但一旦接触方士仙术，便会渐变为白发。这是无法隐藏的家族体质。

　　重云只听见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好像他的勤奋努力，只换来了一些失望。

　　他不能理解这种心情是什么，只觉得有些苦热的气息，在胸膛翻滚着。

　　现在又受到了甲方的嘲讽，重云心里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纯阳之体顷刻就不受掌控，似乎下一秒就要起身辩驳两句。却突然被一发水弹击中了后颈。

　　行秋轻巧地躲过了溅起的水花。歪头看向窗台。

　　只见一个身影幽幽地躲在了粗壮的杏树枝桠后头，但那两根双马尾还是在风中若隐若现地晃着。

　　重云被突如其来的清冽给吓了个激灵，原本想要声张的嘴巴也默默地闭上了，脸色却不再涨红，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缓慢起身，跟二少爷比了个“嘘”的手势，从袖兜里掏出一张灵符，朝着窗台甩手扔去。

　　行秋心里早知道树干后的是谁，乖乖地怀揣着坏心眼闭声看着。

　　不稍几秒，一个小女孩被灵符从树干后头拽了出来。她换了身轻便着装，棕色喇叭裤，红褐色薄纱衫，斜挎着一个青色布料的小包。

　　“欸欸欸……别拽啦，怎么黏得跟史莱姆似的，头发要掉光啦！”

　　胡桃一手按着头皮减少点疼痛，一手跟灵符抢着右边的马尾辫。
　　重云竖起食中指默念施法，想再加大控制力度。行秋拍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

　　胡桃终于从灵符下解放，定睛看了看屋内的人，一个是头发上衣湿了半边的男孩，手中还攥着几张和刚刚一样的纸片，另一个是努力憋笑的行秋。

　　她第一秒就意识到自己搞砸了。而且还惹了个带本事的家伙。

　　“额……那个对不起嘛……”她双手合十，吐了吐舌头：“我瞄错人了。不过……”

　　然后她重重地低了头，胸前的铃铛剧烈上下摇晃了一下：“看你刚刚你也报复回来了，不如我们一笔勾销吧……”

　　“好不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