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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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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倚修竹,笑看眼前两个相拥道别的男子。
相似的气质,相似的笑容,命运会不会也相似?
人与妖的命运,同样多舛。
心忽然乱了起来,没有理由的不安。
移至商身后,伸手捉住他的衣角,才安心的看他微笑。
商回首,紫色的眼眸晶亮如星,微笑。
红衣男子笑,眼里是自视了解的促狭。
我也弯了嘴角,笑他的错意,并未解释。
我们三个就这么在竹林深处相视而笑,各笑各的,却是那么的美好。
美好的连流云都停了脚步。
美好的希望世界就这么停止了,我们的笑容永远定格在脸上,那便是永远的美好下去了。
出了竹林,我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
管微寒。
他握着剑,白衣依旧染血,急匆匆的向竹林方向走来,瞧见我,欣喜的拉过我的手。
“无邪!无邪!你没事?我就知道你在里面!”
“你没事,太好了!”
然后抱住我,紧紧的。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的在颤抖,一时间竟忘了推开他,任由他这么抱着。
那个有着自信面容的男子,现在竟如孩童一般脆弱不安。
“管盟主……”
“无邪,唤我寒,唤我寒。”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么?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如玉般的脸庞些许憔悴,一贯的微笑不见踪影,全数是眉宇纠集的担忧。
“寒,我没事,你去哪里?”
“无邪,我在枫林里拣到了你的发簪,我就知道你肯定被那个妖怪抓了,我要去救你!”
接过珠簪,可能是遇见灰衣人时遗落的。
“寒,你不容易才从他手里出来,何苦再回去?”
“无邪,我知道你在里边,我怎么能不管你!我怎么能不管你!”
珠簪握在手里的感觉忽然变的很复杂,一时间我只能怔怔的看他,没有言语。
商立在我身后看我,默默不语,如同一抹黑色的影。
“无邪,他是谁?”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环胸而立,互相打量着彼此,黑白之间,暗涌乍起,澎湃如潮。
“殷商。”商颔首。
管微寒轻轻一笑,恢复了一贯的自若。
“管微寒。”
我站在他们之间,感觉些许别扭,抬头看云,却见万里碧空,晴朗无云。
秋日的天空,果然辽阔。
“云儿,接下来我们去哪?”商问。
我偏了头想了半晌,未得结果。
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几乎同商一样。
“管盟主,六大派的事可有眉目?”
“寒。”
管微寒竖了眼看我,目光幽怨。
“寒。”
直到我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他才肯把多日打听到的消息告与我知。
我,有些,无奈。
“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去找她?”
“是。”
“你确定她知道六大派的事?”
“不确定,只是有线索都不应该放过。”
“那好罢!”
我抱着马脖子,无奈的点头。
天很蓝,云很轻,背很疼,腰很酸。
我们要一路向南,去找一个叫做梁红玉的女子。
梁红玉,京口第一美妓,风尘打滚多年后,用自己的储金赎身。现已不知去向,据说在临安城待嫁。
据闻,一个多月前,梁红玉曾以委身下嫁为酬,号召武林群雄诛杀六大掌门,所谓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国恨或许家仇,我们此番前去就是要弄的明白。
临安啊!
寒说,策马十日必可到达。
然后看了看我,随即改口,可能要二十日吧。
我的龟速,他是知道。
天地之大,路途之远,香臀之受罪,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夹起马肚,放马跑开!
“喂!你们两个,等我!”
厥尘而去的两个身影,留下爽朗的大笑。
我抱了马脖,开始奋力的追。
倏的,一个小童嬉戏着鸟雀追上来与我并肩。
“姐姐,你在遛马吗?”
“不,我在跑马!”
“跑马?姐姐,你的马生病了吗?”
“生病……”我俯身摸摸马棕,“应该……应该没有吧。”毕竟它今天早晨还和商的马玩过斗牛游戏。
“那它怎么跑的都没我快啊?”小童仰起面孔,稚气的问。
呃!
顿时无语,白马紫衫,两张红脸。
“云儿,累吗?”
月黑风高,秋冬交接的夜,冷意一波一波。在这种天气下露宿荒郊,于人,是一种考验。
可偏偏又因某人的龟速,误了驿站。
那个某人,无奈的在火边叹息,发誓明日一定要策马飞扬,赶上有挡风墙的客栈。
篝火通明,赶走了虎狼虫豸却依旧赶不冷意。
寒熟练的烤着野兔,我生涩的烤着冻僵的双手。
商坐在我身旁,默默的看我。
“不累,商。”
抚了抚快要断掉的脊椎,给了商一个虚软的笑容。
两个男子皆为我而奔走,我,怎么可以说累。
商抚了抚我的长发,将黑色皮袄裹在我身上,眼里尽是疼惜。
我的谎言,他怎么会看不出。
抬头,却看见寒的眼里闪过一丝颜色,如同枫叶的红。
低下头去,专心烤火,些许的不知所措。
“树上的朋友,下来吧!”
寒忽然高喊了一声,眼眸始终盯着手中的野味。
那摸样,似乎极怕烤焦了味道。
商亦平和的帮我整理皮袄。
只有我,惊愕的瞪着从树上跃下,单膝跪在寒面前的瑾衣男子。
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盟主,请随属下回庄。”
寒不语,依旧烤兔。
“盟主,盟主位高权重,当以武林安危,国家大局为重,而不是为这个妖邪女子奔走天下!”
寒依旧不语,眼神变的幽暗。
“盟主!江湖中有很多大事等着你去处理啊!”
寒还是不语,转动着手中的野兔。
瑾衣男子也不在言语,单只垂首跪着。
像是唐三藏同妖怪比定力,谁先动谁就输了。
寒风猎猎的吹过,火苗忽明忽暗,照的瑾衣人的脸色有些扭曲。
我终于按捺不住了。
“寒,要不你——”
“无邪,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青龙,你走罢。等我办完事自然会回去!”
“盟主!”
任凭瑾衣人怎样惨叫,寒也不在理会。
“要不这样,我们现在要去临安城,如同你有什么急事就快马加鞭的追来问你们盟主,可好?反正,我们的行踪你也一定能找到。”
我看这瑾衣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瑾衣人无奈的点头,起身离开。
寒看着他的背影不语,眼里有复杂的颜色。
自那日后,青龙时常带些书卷交于寒解决。
寒每次都看的很认真,然后仔细的告知瑾衣人该如何如何解决。
我翻看了些书卷,上面无非写的帮派斗殴、挣权夺势抢地盘之类。
赫然发现,江湖,向来如此,血腥暴力,自古至今都不曾变过。
江湖,一入江湖,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