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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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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将野鹤,静听松风寒。
寒说不出两日,我们就可以进入临安城。
碧山秀水,岌岌草色,城郊的景色,美的让人流连。清新的空气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果真名不虚传。
是夜,月华如练,一行三人照旧错过客栈露宿荒野。
寒笑称我是为了帮他节省银子,商则默默的将篝火燃的更烈一些。
极目远眺,漆黑的夜只有清冷的月色,风过松吟,怀念和莫邪看夜景的日子。
“莫邪,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想念我么?”
“无邪,你要离开云家?你要去哪里?”
“你会想念我么?”
“会!当然会!”
“会难过吗?”
“会,会像死掉了一样难过。”
“莫邪,若我哪天离开了,记得想我但不要难过,好么?我会活的很好。”
我会活的很好。
莫邪,你好么?还有,他……
他会在不经意间低喃起我的名字么?会在没有月的夜晚,站在窗前思念么?
我垂下头,让发丝覆盖了侧脸,因为有泪,蓄积了眼眶。
“云儿……”
商拨开我的长发,看我,不语,只是轻轻的拥我入怀。
“云儿……”
“商,我没事。”
“云儿,”商笑,轻轻的,心疼的,“你的心事,怎能瞒过我。”
温暖的掌心抚上我的面庞,顿时就再也看不清商的面容。
莫邪说,小狗受伤了它不会流泪,只会躲在角落里舔自己的伤口,但只要有人来关心它了,它就会流泪。
莫邪说,无邪,你是一只带了面具躲在铁屋子里的小狗,不让人靠近,独自流泪看镜子里的的笑脸面具。
而此时,我终于在商眼里看见了泪流满面的自己。
原来,我是这么悲伤。
“云儿,你很想他们。”
“云儿,跟我来。”
碧潭清水,月光如弘,商站在月光里,美丽的如同虚幻的景。
然而,在他眼里的我,却有着真真实实的伤悲。
伤悲,一漾一漾,如同泉眼,漫溢成溪。
商拂袖,潭水微纹,眼里的疼惜渐渐流转开来,一波一波,如同沧海,汹涌澎湃。
沉静的潭水在商的掌下如同有生命般冷冷做响,踊跃的水滴泛着妖异的紫光。
倾之,归于平静。
“云儿,你想看见他们么?”
我轻点头,只需一眼。
“云儿,”商微笑,些许疲倦些许虚弱,却是那般的温暖。
“云儿,对着湖面许下你的愿望,便能够实现。”
我双手合十,我知道,商从来不会骗我,就算是安慰,也一定是真的。
湖水刹那间明亮起来,如同明镜。雾气缭绕里,有人的影象逐渐清晰。
莫邪!是莫邪!
还有他,那个优雅至及的男子。
莫邪倚在他身边,娇笑着说些什么。
而他,微笑的看她,依旧优雅。然而,那看人的眼神里,竟也有慈爱。
慈爱,我一直想从他身上汲取的力量,此刻却在他眼中漫溢成溪。
他变了,那般伟岸的男子呵,竟也宠溺的吃莫邪递上的糖果。
我的眼濡湿了,为他,又或许为自己。
他们微笑的那么美好,却深深刺痛了我。
我真的算不了什么,少了我,天还是那么蓝,世界还是那么潇洒,他们为什么要难过呢。
我,于别人,只不过是不相干的草木而已,草木枯荣,又有谁会为谁哭泣呢?
影象转变,夜深,月光如酒,微醇。
落地窗前,我竟看见那个男子久立未眠,静静的倚窗看着什么,怔怔出神。
顺着他的视线的我的视线,落在了一面铜镜上。
古朴的调纹,冰凉的质感,我永远记得它,铜镜无邪,改变了我命运的东西。
良久,他移了移身,换了个姿势,皮夹翻落在地,酒色月光下,是两张笑容微醉的面庞,是母亲和我。
他俯身检起,指腹摩挲过两张相似的面庞,面容竟是那么哀戚。
才知道,人的心原来可以这么深,九曲幽肠,藏在里面东西,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见。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的方向,那么认真,我几乎以为他看见了在这千年之隔的我。
我伸出手,突然好想象他那样抚摩他的面庞。
指尖除水,影象瞬及消失,最后一眼是他眼里肆意流淌的疼惜,如同大海,如同商。
才知道,他,原来也是爱我的。
父亲……
潸然,一滴泪落在湖心,漾起微纹,向四周晕开,随即消失无影踪。
但我知道,那滴泪已经住进了湖心,就如同我已住进了他心里一般。
微笑,在泪光中蔓延。
商躺在我身边,过分使用法力使得他虚弱的如同孩童,面色愈发苍白,额头的紫色印记愈发鲜艳。
寒交代完青龙回来,坐在篝火旁,静静的看着我。
火色映照着他眼里的流光晶亮如星,他似乎有话,看了看商,始终未语,只是递过手中的兔肉,安静的看我吃下。
“无邪,早些休息罢,明日的路程还很赶。”
“寒,谢谢你。”
“无邪,”寒笑,眼里有同商一样的疼惜,“无邪,我答应你的,何必说谢谢。到了临安,我已通知各路的英雄豪杰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也笑了笑,寒的江湖我永远不懂。
夜深,人静。
篝火通明,累了一天却出奇的睡不着,松风劲寒,树枝在火焰里劈啪作响。
这样的日子,到了临安就算有尽头了罢。
倏的,寒从暗夜中坐起,眼神里尽是凌厉。
“寒?”
“无邪,有人!”
商也坐起,“人很多。”
顷刻间,数十黑衣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那夜的黑衣人。”寒问。
黑衣人并不做声,直直的挥着剑攻过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寒边接招边问,我和商在他身后,有些担心,这次的黑衣人比上次要多出数倍,而商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自保。
“管盟主,这事与你无关,在下劝你最好别管!”
“阁下说笑了,想从我管某身边带走人,我管某能不闻不问?”
“那就恕在下冒犯了!”
剑气纵横,火光里的打斗尤其心惊。
商将我护在身后,苍白的面庞有细密的汗珠。
黑衣人似乎看出我和商的弱处,招招逼向我们。
毫无武功的我很快被黑衣人隔离开了寒和商。
“管盟主,你若还想打的话,我不敢保证我的剑不会划伤她的脖子。”
似乎为首的黑衣人用剑抵住我的脖子。
“你们放开她!”
“管盟主,莫让我们为难,我们也只是复命而已。”
“到底谁让你们来?”
“恕难相告。”
黑衣人向上次一样檎得我后,立即撤退,毫不恋战。
寒与商一次次纠结不放,商苍白的脸色,嘴角有血,虚弱如孩童的他,一次又一次被黑衣人的剑划伤,而他始终没放弃!
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下异常的坚定,如同。
黑衣人似乎也为这坚定震慑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我也带走。”
“什么?”
“把我也带走,我要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