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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   “云儿,怎么会有人以为你能杀了那六大派的掌门。”
      “这世间无其不有。”
      “你只不过是个需要人保护的丫头,怎么会有人觉得你会杀人。”
      “商,你在小看我么?曾经我很厉害,可以单手屠龙!”
      我在马背上不安分的做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险些落马。
      商大笑的飞过来扶住我,捉紧我的手,与我同乘一匹马。
      大笑的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原来竟是那么的好看。
      “云儿,那不是你。”
      商轻轻的说,语调平和。
      “怎么不是我,生为云无邪死亦是无邪!”我一惊本能的反抗。
      “云儿,那不是你。”
      商轻轻的重复。
      “商!”
      我惊讶回头,他额角的紫光忽闪,蛇行印记妖异娇媚。
      他是妖呀!有什么不知道,只是——
      “商,如果,有一天我从这个身躯离开了,变了样子,你还会认得我会去找我么?”
      孤独可怕。
      但尝食过温暖之后的孤独会更噬骨。
      我怕了那种被漠视的感觉。
      “云儿,不管千年之前,千年之后,你都是我的云儿,就算你是猫儿,鸟儿,我也要陪在你身边。”
      “云儿,别在问这种傻问题,你是云儿,就算天地灭了,山石枯了,你变成一株梧桐了,我还是认得你,云儿。”
      商将臂弯里的我圈的更紧,下颚枕在我的颈项低喃着,云儿,云儿!
      才发现,我的名字,竟也可以如此动人。
      谁说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谁的谁,而我,是商的云儿。
      我瑟缩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我一直期待父亲笑着牵过我的手,优雅的说,这,是我的女儿。
      那种归属的感觉,会以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全世界,拥抱了他就等于拥抱了日月星辰,无与伦比的幸福。
      只可惜,我等待了多年的幸福一直没有到来,他始终没有牵着我的手微笑。
      父亲,那个优雅的男子,现在,我竟是如此思念。
      白马慢慢踢踏着脚步,马背上是白衣胜血的我和黑色皮袄的商。
      夹道枫林,红叶似血又如火,灼烧了半片天空。
      马儿在落叶缤纷的小道上走着,商的发丝和我的飘进了风里,慢慢的,走成一幅水墨山川画。
      宁静,马儿喷气如雷,初冬的午后,冉冉升起一团团白雾。
      忽然间,就想这么走着,永远没有尽头。

      倏的,枫林呼啸,落叶大乱,一群灰衣人执剑飞身出来。
      马儿受惊,撒腿跑开。
      风,猛烈的吹,初冬的风,打在脸上,竟也生疼。
      “商!”
      “云儿,莫担忧。”
      灰衣人追上来,面上皆覆森白的面具,是那夜欲索我性命的人!
      商抽出蛇皮鞭迎上去,鞭起鞭落,鞭声似鹤唳,竟无人能近身十步。
      “诸位若不想丧身于此,便请速速离去!”
      商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森冷。
      但那些灰衣人竟如死士,倒下又迅速站起,面不改色的依旧功过来。
      商顾忌着不可造杀孽的诅咒,边打边退,退进了枫林深处的竹林。
      竹似参天,茂密如绸,周遭尽是如火如荼的枫树,自高处观来,像极了浴火的青色凤凰!
      那竹墨绿碧透,生长的张扬跋扈,叶缘泛着隐隐红光,若有似无的散发着血腥味。
      诡异。
      灰衣人看出商有所顾忌,取不得他们性命,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商拉着我,左右挥鞭,目光里全是冷意。

      忽然,如同凭空,出现一个男子。
      谁也不知道他在了多久,亦或,他根本一直就在。
      幽暗的竹林,看不真切,只道他身着烈烈红衣,似血。
      面容模糊而诡异,肩上似乎扛着一个人,白衣染血,不动。
      红衣人从打斗的人群中穿过,只低着头走自己的路,如同旁的人不存在一般。
      灰衣人,商,我皆微微一愣,呆立着看他走过。
      一阵幽香刹那间漫进鼻腔,浓烈馥郁。
      曼佗罗!
      商拉紧瘫软的我,倒地不起。
      天地渐渐小了,最后一眼的景象,是红衣人转身的笑脸,露出森白的牙。
      我惊讶的发现!
      竟然是管微寒!
      那个被扛着的男子!

      “云儿!云儿!”
      商在唤我,一声一声,焦急的。
      颤抖着睫羽睁开眼,头如同被雷劈开的疼。
      曼佗罗的药力还未消退。
      “云儿,头很痛么?”
      我抱着头,根本张不开嘴说话。
      商将食指轻摁到我太阳穴,异香忽起,清醒了些许。
      “好些了么?”
      商担忧的问。
      “恩。”
      “商,我们在哪?”
      眼前依旧竹林,身后是一堆枯草干柴,我和商就这么被抛在枯草之上,未有绳索束缚。
      捉我们来的人不是粗心大意到痴呆,就是认为我们根本无法从他掌下逃走。
      还有,方才那个白衣染血的男子,是管微寒么?
      “不知道,似乎离方才之地不远。”
      “那,我们可以逃——”
      “逃?!”
      一个冷峻妍媚的声音有如天降。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那个青眉斜飞入鬓,有跟火红色瞳仁,乌黑唇色的男子。
      很多年后,我忘记了他的面容,却还一直清晰的记得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是在极度绝望中沉淀下来的希望之光,犹如用滤纸过滤的红色螺旋菌。
      一大缸的母液,才能沉淀米粒那么大小。
      可,若没这米粒大小的鲜红,再多的母液也是徒然。
      他,似乎就依存这米粒大小的希望,在绝望之海中沉浮。
      “是你想逃?”
      他俯身问我,神情妖媚如女子的不可一世。
      “那你逃到那边去罢!”
      他指了指枯草跺的另一边。
      “那才是你们‘人’应该待的地方。”
      人?难道他是——
      难怪有同商相似的气质,只是商的干净,而他的浑浊。
      转身回望,灰衣人依旧昏迷,旁边那个白衣染血的,果然是管微寒!
      “若不是方才他捉你那么紧,我掰不开他的手,你本应该在那边。”
      他撇撇嘴看向商。
      商欺身上前将我搂在怀中,紧紧的,宣告着分离的不可能性。
      他也不再说话,但只看着我,眸光复杂,唇边的寒意渐消。
      半晌。
      “她若像你一样,多好。”
      他道,多好,眼神里的绝望与希望一齐蔓延肆虐,如同太湖里的浪涛,汹涌澎湃。
      然后,仓皇的走开,逃离的背影,竟如佝偻老人。
      满眼苍凉。
      许久,都不曾再来。
      我在商的怀里,微微的感动。
      牵住我的手的商的手,可不可以算做生死不弃。

      我和商尝试着逃离,只可惜他早已在四周布下阵法。
      而商,不知被他喂入了何种药物,法力薄弱,无法破解。
      而他,许久不来,再来,唇边残留血迹。
      “你,吃了他们!”我惊呼。
      商不伤人,但我知道不是所有的妖怪都不伤人!
      那,管微寒呢?
      他一定不能死,他是为了我才来这太湖畔,他一定不能死!
      “那个白衣男子,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站起来,鼓足了勇气,与他平视,眸波汹涌,气息沉重。
      他的红色眼眸忽然间就黯沉了下来,幽暗幽暗,如同燃烧在汗潭深处的火焰,透着寒洌的冰冻。
      “你认为,我会吃人,是么?”
      他开口,语气出奇的平和。
      我不语。
      “你认为我会吃人,是不是!”
      他突然疯了般猛烈的摇动我的双肩,暴戾的神色,双瞳成了绝望的深海。
      忽然间,我意识到,他并是在同我说话,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藏在他心里日夜折磨他的人。
      我一下子难过起来,深深的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怜悯。
      他也一定是察觉到了,慢慢的停下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商将我从他手里夺过来,紧紧的护在自己怀里,冷冷的警告。
      “若有下次,你会后悔!”
      他看着商,不怒反笑了,笑的很大声,像是遇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眼角都笑出了泪,然后大笑着离开。
      少顷,又折回,妖异的双眸紧盯着我。
      “我不喜欢吃人,我只是需要鲜血,一点血伤不了他们!”
      继而,默默的离开,悄无声息。
      “你认识他?”
      商从背后抱着我,低问。
      我知道那个他是指管微寒。
      颔首。
      “他没事,已经走了。”
      回首看草跺另一边,果然见得一个模糊的背影,些许狼狈。
      我高唤,他却丝毫没有听见,红衣男子的阵法屏蔽了我们。
      商拉着我坐下,不再说话,俊朗的面庞染上一层淡淡的忧郁。
      而我,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怔怔的望着那个狼狈的身影,有些难受。

      那个红衣的妖精男子似乎不打算放走我们,整日整日的看着我们。
      或者抱胸立着,或者屈膝坐着,都只呆呆的看着商和我,从不打扰。
      只是,每见他一次,那红色瞳仁里的绝望与希望就加之一分,慢慢的,溢满了整个面庞。
      渐渐的,他开始同商说话。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却偶尔能看见他们轻笑。
      才发现,他微笑时的面庞,竟也同商一样的好看。
      我问商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商不语,只是弯了嘴角将我搂的更紧。
      一日,他过来拉我的手,将我落在额前的发丝抚至耳后。
      而商,在远处,只是默默的看着,不曾言语。
      “无邪,你是叫无邪么?”
      他微笑着轻问,眼里尽是夺目的红色流光。
      我颔首,轻轻的跟随着他的脚步。
      “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么?”
      面笼轻愁,是令人疼痛的伤,我不由自主的点头。
      枫林深处,他拉着我纵身一跃,如同两只大鸟,栖息在枫树顶端。
      风吹过,他的烈烈红衣在苍穹里翻飞如鹫,美艳夺目,却异常的悲伤。
      传说,杜鹃花是流着泪开放的。
      而他,此时,正如一株妖冶的杜鹃,哀伤的绽放。
      血一般的枫叶从天空纷纷落下,寂寞无主,飘散在风里。
      我们发上,衣上,鞋上皆是大大小小的红色枫叶,犹如沐浴了一场枫叶雨,同时,
      也沐浴着一场深色悲伤。
      他看着我的瞳仁渐渐涣散。
      我知道,此刻,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了整个世界,除了,
      那个让他如此忧伤的女子。
      枫叶雨很密,他的声音很沉,我的泪滑落腮边,溅起了这一季秋的思念。
      自古多情总为无情恼。
      谁有情,谁又无情。
      “她如果是你,多好。”他微笑着看着我说。
      我永远记得他微笑里的哀戚,动容的让心猛烈的收缩,疼痛。

      ***
      汗……
      上次居然没有修改出来……
      大大们,不好意思^^鞠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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