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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鸟(中) 再遇路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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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周遭下来,我居然没有死,只是身体从此变得很虚弱,要时常来医院复诊。
也是在那件事的一个星期后,路哥终于受不了我,切断了我在他身上附加的重重丝线,离开了我的生活。
听完他那段话,目送他和他的情人离开后,我居然没有发疯。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那天的黄昏很美,残阳血一般艳丽,勾起屡屡云丝,慢慢地,月牙就出现了,它就安静地悬在上空,几点星星围绕着孤独的月亮。
他离开后,我又生了场大病,想到可能几天后自己的尸体会被很多人围观,然后被法医做各种检查,我还是吊着最后一点精神拨打了120。
等我醒来后,就看到了主治医生老方。
老方当时叹着气,一个劲地摇头,脸色特别差。他当时好像对我说了很多话,但我记不得了。
“他知道吗?”我陷在病床上,问老方。
老方的脸色变得更精彩了,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终究没说出口,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我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其实,我挺为路哥高兴的。
摆脱了我这一只臭虫,他终于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我想世上很少人能做到像路哥这般能奉献了。毕竟对他而言,我只是一个已故老师的儿子,只是有点交情,他完全没必要把人生中珍贵的一年全部都奉献给了我。
看到他终于放弃了我,我竟有些轻松。好像之前一直支撑着我的那一根针终于被拔了出来,我可以尽情地瘫倒在烂泥上,任自己发烂发臭。
但是老方不给我这样的机会,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的经历,老是插手我的生活,还总是给我喂一堆心灵鸡汤,我现在还能正常生活真是拜他所赐。
至于我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路哥,坐在这个乱哄哄的酒吧里,像神经病一样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眼睛紧盯着前面的吧台,那就得拜几分钟前我的线人给我发的一条短信。
我的线人告诉我,这个吧台里有人掌握着当年我父母遇害的线索。结果这厮迟迟不来,我只好无聊地四处张望,结果好巧不巧,居然碰上三年未见的的路哥——当然,还有他的情人。
作为毁了人家一年大好时光的始作俑者,我当然不会这么不要脸地凑上去。但我也真的是许久没有见到路哥了,我只能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他。我很嫉妒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但是我也没有立场去赶走她,因为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描摹着路哥,嘴里的酒苦得让我分外精神,心里的酸水溢了出来,竟让我全身挂满了冷汗。
“老陈!哎,老陈!”
线人的声音突然来到我的身边。我整个人从魔怔中惊醒。
我在干什么?
那种恐惧又出现了。
我难道还想毁了路哥的人生吗?
我忍不住骂自己下贱,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前面的吧台了。
线人黄舟坐到我对面,他身上带着股浓烈的烟味。
“陈啊,这人可是兄弟好不容易才问到的。”他嬉皮笑脸地挨在沙发上。
我熟练地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纸袋,推给了他。
黄舟笑嘻嘻地收下,伸出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看到了吗?那人就在那里,我约她过来坐呗。”
我顺着手势看去,居然正好就是那个要命的吧台。
“喏,就那个穿红裙子的。”黄舟拿了根烟,含在嘴里,话有些含糊,“兄弟给你叫过来。”
“不用。我来。”我起了身,拿着酒杯朝那个吧台走去。
“哎兄弟——”黄舟没想到我会主动起来,在后面喊我。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士正好就坐在路哥和他情人旁边,就像我今天能碰上三年未见的人一样戏剧化。
我又听到那该死的心跳声。
嘣嘣嘣。
我告诉我自己要冷静,但是那烦人的心跳声根本让人平静不下来。
我忍不住猜想路哥会不会发现我。
如果他看到我了,会露出怎么样的神情呢?
我知道我现在的想法让人唾弃,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
我假装自然地坐在那位女士身边,对她举着酒杯盈盈笑道:“女士,我可以拥有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吗?”
我尽量把我的声音控制在能让旁人听到但又不会很大声的程度,所以当我说完后,一些好事者吹起了口哨。
我想我的笑容应该很完美,因为那位女士看向我的脸已经通红了。我控制着我自己不要往某个方向看,心里产生了甜蜜的报复快感。
我知道他一定听到了,也一定认出我了。
因为他的情人对他说——
“Honey,你怎么了?是认识的人吗?”
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的笑容忍不住更灿烂了。
路哥,你看到了吗?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我能跟你一样过得很好,同样魅力无限。
红裙女士接过我手中的酒杯,她小鹿似的眼睛含着羞从我的脸划过,然后又低了下去:“……可以的。”
我牵起那位女士的手,像个胜利者一样将她带到了黄舟那边,眼角似随意地往路哥那边瞟。
跟我想的一样,他的脸色确实很差。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忍住不走。想到此处,我内心愈发甜滋滋又带些酸涩。
黄舟坐在沙发上已经被我的操作看呆了,等我们坐下来的时候才回过魂来,忍不住在女士看不到的角落竖起了拇指。
“兄弟,没想到你还会有那么骚的时候。”黄舟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性冷淡。”
“滚。”我一把将他推开。
那位女士看到黄舟后,脸上的春意立马消退,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打量了我片刻:“你……是陈教授夫妇的儿子?”
我看向黄舟。黄舟对我解释道:“她知道,我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跟那个女人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她其实也是我母亲的学生,一直受她照顾。她也对我父母的死感到遗憾。
看到她抱有歉意又带些怜悯的神色,我自动地接下话:“没关系,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现在只希望能弄清楚真相。”
她听完后又带着那种同情的神色的看着我。我不语,只是微笑。
“我总觉得……那场事故是人为的。”她终于吐出了我想要听的话。
等结束谈话,指针已经指向了12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即使天仍旧一片漆黑。只有酒吧昏黄的灯光投射在人身上,勉强能看清路。繁杂的音乐和杂乱的人声都一并挤进我的耳朵,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但是一直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了上来。莫名的,我很想吐。
“陈,你酒喝多了不舒服?要带你去医院吗?”黄舟注意到了我的脸色,拍了拍我的背。
我摆摆手:“不用。”我急切地想去看那个人是否还在,等我看到那个角落,已经没有他了。
然后我笑了。
叫了代驾把我送回家后已经一点了,大脑一片混沌,不舒服的感觉一层胜过一层。
我头靠在门上,歪着身掏钥匙,但是却死活没从口袋里摸到。
我忍不住“啧”了声,索性直接沿着门坐在地上,闭着眼休息了起来。
那个女人告诉我,四年前,我父母当时在参与一个非常特殊的医疗项目,那个项目牵扯的利害很多,如果做成了,将会对社会带来巨大的影响力。当时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并没有参与这个项目。她听别人说这个项目是专门针对一种疾病的,这个疾病的名称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叫什么?”我问道。
“我记得……好像是叫abc……障碍症!”她苦思了一会儿,终于回忆了起来,“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这是什么?”确实是没有听过。我忍不住皱起了眉。
“关于这个病症,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是有关情感障碍的。”这种病其实很稀有,是这几年突然兴起的。而且我听说……”女人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这个病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这些是当年跟教授合作或者有瓜葛的人员名单。”她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我,我接过并随意地浏览,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
“谢谢。”我对她微笑道。
该死,好像酒喝太多了……不适将我从回忆拉了回来。
我的脑壳嗡嗡作响,腹部一阵绞痛。过道一片漆黑,只有我这个没地方去的落魄狗坐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靠着冷冰冰的门板。
我将头埋在膝上,再次回味着路哥的脸庞。
他看起来这些年过得很好,至少比陪着我的那一年面色要好多了。
真好,真好。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等我把这件事情都处理后,我想,大家都会迎来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