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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停电夜 真像她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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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我在飞燕山听人议论,才知道毒*鼠*强这种鼠药毒性很大,已经被禁用很多年,现在连买卖都是违法的,”蔡云深说,“小宝一个小孩子,服用了这么烈性的毒药还能生还,是不是说明这次的投毒总量并没有那么大?”
“确实,”于岳望答,“目前查出的结果是,那锅卤菜里投入的毒*鼠*强即使对一个成年人而言,也不会致死。”
“所以我才觉得怪啊,”蔡云深说,“假设凶手就是王利民,目的是为了得到杨婆婆的遗产,那他必然会下死手。但他非但没有,还选择大范围下毒,这不是很矛盾?”
于岳望:“所以,你认为凶手不是王利民?”
蔡云深:“我不确定。但我至少知道就算事情是他做的,他也不想取人性命。比起杀人,凶手的目的更像是,想在养鸡场引发恐慌。”
说到这,她问于岳望:“你和于三叔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得罪过谁?鸡场的信誉受损,生意被影响,很难说不是冲着你俩来的。”
“还有啊,杨婆婆另外两个子女也很可疑。事情一出,大家第一个怀疑的都是王利民。杨婆婆肯定不会再把房子写给他——谁会喜欢想对自己下毒手、结果害到孙子的人?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儿子。这样最大的得利者不就变成了她大儿子和二女儿?……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认真听啊,”男人道,“因为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那你作为‘队友’,是不是该给我透露点内情?”蔡云深试探,“我都听说了,接这起案件的民警是你继妹,你还是警方的特别协助人!”说着跟他保证,“放心,我嘴很严的!小宝受伤,我也想帮忙找凶手。”
于岳望竟然真给她开绿灯:“你想知道什么内情?”
“像是……投毒的方式?”蔡云深道出心中好奇,“下午,警察找我问话,一直关心8月31号那天,有个胡中医去过厨房,问我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可是案子不是2号下午才发生的?难道警方怀疑有人事先投毒?比如,把毒下在锅具里?”
眼见女人猜得八九不离十,于岳望也不再隐瞒。
开说之前问蔡云深:“这个能取了吗?队友。”
蔡云深好笑:“一刻钟早过了!”
男人揭下面膜,告诉她——
根据法医勘验,无论是杨婆婆用完后倒回原容器的老卤,还是剩余的卤菜,毒含量都较为均匀;
加上鸡场的人说,2号做卤菜时,并没有外人进过厨房。对此,鸡场的监控能够佐证。
所以目前警方推测,投毒方式应该是提前下毒,下在锅具或者老卤里。
其中,老卤的隐蔽性更高:
它是陈卤汁,平时密封存放在厨房冰箱里。只要不使用,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被投毒。
而且杨婆婆每次卤制的菜品都很多,用大锅。只要不是逢年过节,这口锅基本是卤菜专用。
也就是说,犯罪时间的跨度从小宝毒发当日,扩展到杨婆婆上次做卤味时。
蔡云深:“那是多久?”
于岳望:“大半个月前。”
听到这个时间点,蔡云深才更加理解了于岳望下午那句——
“有机会作案的人可不少”
蔡云深:“所以,警方现在被搞得这么愁,是因为嫌疑人太多,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是的,”于岳望答,“厨房进出的人很杂,提取到的足迹、指纹都暂时筛不出重点;毒物残留又有限,无法溯源,定不了投毒方式。”
蔡云深:“难道,这个凶手很狡猾,什么作案痕迹都没留下?”
“痕迹一定是有的,只是我们暂时没能发现,或者没能理解……”于岳望说,“凶手既然成功投毒,必然跟厨房有过时空接触。只要发生接触,就会有物质交换,所以,他肯定在那些留下了足迹、指纹的人里面。”
蔡云深听到这,好奇心更盛,甚至感叹:“真想时间快进!”
这种时候,倒希望自己沉睡症犯——
“要是我一觉醒来就穿越到破案那天该多好!这样我就能知道投毒的是谁了!又或者,你能顺利完成委托,赶紧帮杨婆婆找出这个王利民,也很好!”
于岳望奇怪:“你怎么知道杨婆婆委托了我?”
“这不是重点,”蔡云深说着替他头疼,“这个处处都有监控的时代,一个大活人居然能‘下落不明’……连警方都找不到他,你这单便民委托,估计很难完成吧?”
“是啊,”于岳望直言,“但杨婆婆当时那么伤心,无论她委托什么,我都会接受。”
“啧啧,”蔡云深揶揄他,“都不知道是谁说‘过度助人是病’?心口不一的怪人。”
于岳望:“你不也说你不看推理小说?对案子却这么感兴趣,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不看推理小说,和她擅长分析并不矛盾,而且——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蔡云深告诉于岳望,自己做助理时听过太多为拖延工作、掩盖黑料编造的借口,也遇过太多暗藏隐患、需要排雷的合作方,还要分辨粉装黑、黑装粉……
于岳望越听越好笑:“你确定你之前的工作是助理,不是侦探?”
蔡云深:“是助理,但也是侦探,兼保姆。”
还想跟于岳望继续吐槽,地上忽地闪现一道黑影,发出奇怪的嗡鸣朝这边袭来。
等蔡云深回过神,她已经条件发射跳沙发上,躲于岳望身后:
“老鼠!于岳望,有老鼠!!”
男人护住她,但随后就发现——
“别怕,不是老鼠。”
“那是什么?!”
“蝙蝠。”
听到是蝙蝠,蔡云深立即松一口气,甚至有胆量露半个脑袋出来观察:
“你这个701,怎么像个野生动物园?又是蜘蛛又是蝙蝠。”她盯着飞行物说。
于岳望想了想:“好像是你收衣服的时候放进来的?”
问题居然出在自己身上,蔡云深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呀,看到蝙蝠会交好运的,”她居然拿出于岳望说大吉那一套,“见者有‘福’嘛。”
于岳望闻言笑了:“有道理,”他说,“见者有福,大吉大利。”
说话间,蝙蝠落停。于岳望见状,朝着墙角去。
刚才还怕得不敢看的女人,此刻竟跳下沙发跟着他上前:
“都见者有福了,你不会打算抓它吧?”在他背后一边探看,一边问他。
于岳望:“不然怎么办?”
蔡云深:“让它自己飞出去啊。”
“你说得它那么聪明?”
“本来就是,蝙蝠是因为我们这里有光才飞进来的,只要关灯……”
话音未落,客厅的灯光就突然熄灭。
被施过“阿瓦达啃大瓜”的于岳望人都看愣:
“?你又用魔法?”
蔡云深大笑出声:“是啊,言出法随咒!”一边开玩笑一边摸黑回沙发,试着找手机,还跟于岳望鬼扯——
“看我马上再给你表演一个,大光明召唤术!”
她在嬉闹,于岳望却担心:“你慢点,”说她,“看不见,小心摔跤!”
“你才会摔跤呢!”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摸手机。半晌后,手机亮起。
有光了,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原来是这么近。因为近,她将眼前人看清楚——
真像她的梦。
在梦里,总像背景板一般、面目模糊的男人,又出现在她视野,站在一片雪白中。
她朝他走去,听见风拂过苇草。发出的窸窣响动就像冰原在龟裂,原野在燃烧——
就像一个人,将一颗心,沉入最冰寒的河。
在冻河里,生机是没有的。唯有燃烧之心的火焰跃动,发出经久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在说,所有通向此的路途,之所以静默,都是为了避开本能。让她看不见,听不到,让她永远不要承认隐秘的亲近,更不要升起念头,觉得于岳望这个人,本应在这里。
还在出神,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避开她的视线,一边讲电话一边朝窗边走去,顺手拉开窗帘。
只有当灯火偶然熄灭,才能更清晰地看见夜的本质。原来它从不是漆黑无光,而是有肉眼可辨的色彩——
一片漫无边际的,蓝。
蝙蝠振翅的声音在靠近,于岳望推开窗,那属于暗夜的生物便逃出生天,朝着光飞去。
……突然就想知道,此时此刻,背朝着她的男人又是什么表情。
反正刚才那一刻,在光亮起的瞬间。在他脸上,她见到了从未流露过的神色。好像一个自困很久、终于看到希望的人,让她确信死水再无涟漪,也会波动——
只要有风。
刚想到这,电来了。
灯光让一切回归正常,于岳望还是平时那个于岳望。就像她刚才看到的罅隙,都是错觉。
“我去洗澡,”跟平时无二致的人这时说。
蔡云深只觉自己的心还陷在一片她无法定义的余震中,语气却装得稀松平常——
“嗯……我也睡了。”
……
这天晚上,蔡云深久违地做了噩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滨城的雨夜。
暴雨如注,躺在地上的是死去的杜保行。他血肉模糊,脸埋在泥泞中,有人骑他身上从后狠扼他脖颈,掐入皮肉、撕出血洞来……
闪电亮起,蔡云深终于看清凶手的脸——
竟是她自己!
意识瞬间惊醒,躯体却动弹不得,无论她怎么挣扎,都被困在梦中,被迫旁观那个杀红了眼的“自己”行凶……
要窒息的片刻,耳边传来巨响。好像有什么炸开了,就在不远处。
蔡云深在冷汗中睁开双眼。
半梦半醒间,她看见有人影,或者说鬼影,自她窗帘上飘过。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惊惧地逃去卫生间。
神魂不在,又在这时发现,洗手池旁有一堆诡异的垃圾——
确切地说,是揉捏成火柴一般的纸巾棍。一共三根,整整齐齐,就像什么古怪的仪式。
这不是她留下的,更不可能是那个爱干净的于岳望。而且她睡觉前还用过卫生间,那时候,分明没有这些。
难道刚才她看到的“鬼影”不是幻觉?窗外真的有人?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飞贼?他进来过?又或者,还没离开?
……最近小区不太平。701又没安防护栏。
防弹门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可靠?更何况刚才还有巨响,感觉再坚固的壁垒都能被爆破……
背脊发寒,就听客厅那边传来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