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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月黑雁飞高,来局狼人杀 崔莺莺们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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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天黑得似乎要崩塌下来,狂风、暴雨、铅云、雷鸣,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雨水之中。钱塘江水量暴涨冲垮了堤岸,漫入了稻田之中,稻子被瞬间冲倒在水面无力地挣扎。吴大山和胡娘子冲进了田里,想要尽力挽救一些粮食。雨点连成了密密麻麻的线,模糊了二人的身影,宋昭昭想喊他们回来,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也劈掉了半边枯树。巨浪翻涌,宋昭昭眼睁睁看着二人被洪水卷走,除了流泪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去寻找秀秀,转头就看见大壮抱着秀秀也站在雨中,两个人叫着“阿耶”“阿娘”冲进巨浪,转眼消失不见。宋昭昭全身发抖,跪在雨中哭号却寸步难行。
“轰隆——”又是一声轰鸣,宋昭昭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醒来。这个梦太真实了,她依然止不住地发抖,伸手一摸发现已经满脸泪痕。她端起水杯想喝杯水,又一道闪电劈下,杯子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月被声音惊醒,发现宋昭昭满脸惨白地站在地上,急忙从小床上爬起来:“宋娘子,你怎么光脚站在地上,快上床去,我给你倒水。”
宋昭昭一把拉住她,声音当中依然充满了恐惧:“明月,我害怕,你陪我睡吧。”
自从经历了在吴家的暴雨之夜后,宋昭昭就特别害怕打雷下雨,她总担心暴雨之后又会有什么灾难发生。她喜欢云淡风轻、阳光和煦的天气,喜欢月光如霜、繁星点点的夜晚,但今夜黑云阵阵、暴雨倾盆。
崔莺莺们和张生在月下相见,许下浪漫誓言,诗人们在月下吟诗作赋,求个扬名四方。但有些事情必须得挑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
一个小卒匆匆来到了刺史府,半个时辰后,刘臻带着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向山里延伸去,直到天边泛白,刘臻等人才在一座简陋的屋子前停下。
刘大有立刻带人守住了四周,刘臻推门而入,一个体型瘦削的男子已经在里面等候。那人身穿一身黑衣,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纹绣或饰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带着彻夜赶路的疲惫。二人低声商量了快一个时辰,才各自离开。
说起唐朝,人们总是津津乐道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总是称赞它的开放包容,感叹出了唯一一位女皇帝。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不过就是风调雨顺的时候能够吃得饱饭罢了,抗风险能力几乎没有,毕竟社会生产力水平摆在那。一旦遇上点水旱虫灾,版图多辽阔、文化多繁荣都比不上一筐粮食来得实在。
今年江南不少地方遭了虫灾,粮食减产。虽然官府放粮赈灾,那些贪官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大捞一笔。灾情最重的于潜县,官员贪得最多。据说灾民们去领粥饭的时候,那粥中连一粒米都见不到。大家伙在府衙跟前闹,只得到了一顿板子,说什么“有米汤喝就不错了,不爱喝的自己去想办法去”。
是夜,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把众人召集在一起;“弟兄们,这狗官常守善平日里就想尽办法盘剥咱们,为了身家性命,也就忍了。如今,咱们遭了天灾,来年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这贪官竟然还贪污官府赈灾的粮食,完全没把我们当人看啊。依我说,咱们趁着夜色,去把粮食抢出来。”
“这……这不是跟官府作对吗?”听到这种话,一人磕磕巴巴出声。
那人不以为意,继续道:“大家想想,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只有饿死的份儿,横竖都是个死,若是抢出来粮食,还能分给家里的妻小。”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对,横竖都是死,那我宁愿做个饱死鬼也不做饿死鬼。再不动手,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有人在被窝中搂着小妾睡得正香,有人在孩子的哭泣声中给他喂下最后一点米汤,也有人趁着夜色冲进县衙抢了粮食和武器,躲进山里去了。
身为刺史的刘伯仪爱惜百姓,亲自去于潜县过问情况。刚进于潜县境内,一群村民跪在官道上,拦住了刘伯仪的马车。
“刺史大人,为小人伸冤啊。”“求刺史大人为我们做主。”
刘伯仪掀开车帘:“你们有什么冤情应该去县衙报官,怎么能够来官道拦车。”
为首的男子大喊道:“刺史大人,冤枉我们的就是现在的于潜县县令常守善,我们几次想进城去状告他,都被抓了回来,一顿严刑拷打,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刘伯仪眉头紧皱,显然有些动怒了。“把你们的冤情一一陈上来,本官就不信了,他还能只手遮了天。”
“刺史大人,这常县令自从上任以来就搜刮民脂民膏,丰年时我们还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是今年我们县灾情最重,几乎颗粒无收。那贪官不但不开仓赈灾,还要照常收取钱财,我们的日子真的是过不下去了。您去看看,那粥里不但没有米,还有沙子。我们村的几个村民实在家里一口吃的都没有了,为了不让妻儿老母饿死,只能冒着死罪去县衙偷粮食。刺史大人,您救救我们吧。”
刘伯仪下车扶起村民,面上悲愤交加。“让这样的贪官在位这么多年,是本官的失职,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灾情对杭州城里的富贵人家自然没什么影响,不过刘伯仪属实忙了几天,连写了好几封奏表汇报情况。最终于潜县县令常守善被革职查办,在刘伯仪的大力举荐下,任命周雨亭为新任县令,其余官员或贬职或罚俸。听说,那常守善脱下官服的时候,竟然还大呼冤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俗话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一把火在城外的军营里烧了起来,烧死了几十个士兵,还有上百人受伤。这场火,又把几个将领投出了局。刘臻当时正带着人外出执行任务,没有被影响。事后,他辅佐长官迅速补齐了人员,又全力负责新兵的训练。
这件事在人们的茶余饭后闲谈了几天后就无人在意了,至于那近百个失去了亲人的家庭,哭干了眼泪,还是得继续生活下去。反而是刘老夫人听说了之后,拉着府里的女眷每天多念了几次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