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穿越啦》木头和马尾

29、伏地魔才不是什么稀罕呢 你不爱我没

　　刺史府后门，一个丫鬟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过来，她用手尽量挡住自己的脸，不时回头留意着有没有人看见自己。来人是白娘子身边的采薇，此刻鬼鬼祟祟不知要去干什么。走到门后，她再次回头，确认四周没有人后，小心地打开了门，然而吓得整个人后退了两步。
　　宁嬷嬷满脸严肃，正带着两个人等在门外，看清来人后，她冷笑道：“采薇啊，你这个时候偷偷摸摸地要去哪里啊？”
　　“宁嬷嬷，奴婢，奴婢……”采薇紧张得结结巴巴，“奴婢是去给白姨娘买东西，她说突然想吃七枫居的金乳酥，让奴婢赶紧去买。”
　　宁嬷嬷直接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包袱。“那我真是见识短浅，不知道这金乳酥是什么做的啊？居然需要用几百两银子来买？白姨娘可真会吃呢。把她给我抓住，带到大娘子跟前去。”
　　白娘子刚出月子，身子还很虚弱，正娇弱地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张大娘子端着一杯紫笋茶慢慢地品着，余光瞥了一眼柔弱不堪的白娘子，悠悠地开口：“白姨娘好歹刚为郎君生下了儿子，身体还没养好，怎么能在地上跪着呢。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坐着。”
　　白娘子被丫鬟扶起来却不敢坐下，站在一旁继续抹泪。这场景任谁见了都得脑补出一出霸道正头娘子欺负柔弱妾室的大戏。
　　直到宁嬷嬷带着采薇进来，白娘子又一次扑通跪在地上，娇娇滴滴地哭诉起来：“大娘子，我错了，我就是这一次鬼迷心窍，我那不争气的哥哥把家里的老宅都给输出去了，我要是不给钱的话，一家人就没有地方住了呀。”
　　“啧啧啧，真感人啊，白姨娘可真是个好女儿、好妹妹，我差一点就要信了。”张大娘子放下茶杯，一脸冷漠，“孝顺父母、帮扶兄弟是人之常情，可是白姨娘你那兄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都是抬举他了，你之前偷偷摸摸给他们东西银钱，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服侍郎君还算得力，在府里也恪守规矩。可是粗略算一算，你给他们的钱都够买十间宅子、上百亩田地了吧，从常州老家跟到洛阳再跟到杭州，有些人啊烂到根里了，怎么都帮不回来的。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打着刺史府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哼，白姨娘真是好大的面子。”
　　白娘子还想争辩：“可是大娘子，我拿的都是自己的钱。”
　　“自己的钱？”张大娘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白姨娘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可能已经忘记刚来时候的事了。宁嬷嬷，你帮她回忆回忆。”
　　“白姨娘被买来时，只有一身旧衣，其他什么都没有。”
　　张大娘子继续说道：“白姨娘，我再帮你回忆回忆，当初就是你那好哥哥输光了家产，才逼得你父母把你卖进府里为婢，要不是郎君看中你，又帮你脱了贱籍抬为妾室，你以为你能过什么日子？钱是郎君给你的，但不是让你白白拿出去喂狗的。我再好心提醒你，雁书再过两年就要考虑婚配了，你这个生母难道一点嫁妆都不帮女儿准备吗？怎么你想让她嫁到夫家和你一样仰人鼻息？还有你现在也如愿以偿生了儿子，那将来彦儿娶妻你也什么都没有？那只能娶一个跟你一样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回来。”
　　白娘子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掉，一张脸红了又白，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进来跪在她一旁，是刘雁书。“大娘子，姨娘知道错了，她以后不会再做这种糊涂事了，我一定会劝她的，求你饶了她这一次吧。”
　　看着下面哭成一团的两人，张大娘子终究心软了。“你那兄弟我已经命人赶回去了，不会再出现，往后只要不要再犯，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采薇不能继续服侍白姨娘了，宁嬷嬷你另外挑些懂事的人去。白姨娘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屋里休息吧，产后亏虚，还得养好身子，送她回去吧。”
　　刘雁书千恩万谢，扶着生母离开了。看着几人的背影，张大娘子叹了口气：“雁书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只可惜啊摊上这么个生母，只能日后尽力帮她选一个好夫家。”
　　刘雁书扶着白娘子回屋坐下，又给她端来茶水，话还没说出口，白娘子一挥手把茶杯摔在了地上。“怎么了，看到我这么被欺负你高兴了？要不是你不争气是个丫头，我至于这么多年低声下气的吗？你如果是个儿子，我的日子早就好过多了。你才十岁，婚配还早着，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给你再准备嫁妆的，我还指望着你弟弟娶亲的时候你再给他添点聘礼呢。”
　　刘雁书默默擦掉手上的茶水，不急也不恼：“那姨娘现在生了儿子了，你的日子好过了吗？”
　　白娘子没料到她会回嘴，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身上，边打边骂：“胆子大了啊，敢顶嘴了是吧！”身边的下人赶紧把二人分开。
　　刘雁书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觉得她面目可憎。自己曾经无数次想要亲近她，渴望从她那里得到哪怕一丝温暖，但终究什么也没有得到。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姨娘，生为女孩并不是我的错，不，女孩子本身就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再也不会奢望得到你的关心，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她转身准备离开，推门时她又回头说了一句：“还有，我已经十二岁了。”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娘子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剥离出去。对这个女儿她心情复杂，她并非完全不爱二娘，只是自己的日子也很艰难，她控制不住自己把对命运的不满撒在二娘身上。但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从此以后，她们母女之间再也没有什么牵连羁绊了。
　　刘雁书还是忍不住流泪，可是她不会再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了。痛痛快快地哭吧，再哭最后一次，明天以后一心只往前看。她挺直了腰背往前走，每走一步心里就坚定一分。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好好爱自己，以后也会好好爱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