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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意外 他也说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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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夜晚最是惬意,没有那种紧张急促的旋律,也没有恼人的蚊虫,凉风习习,明星点点。宋昭昭搬一把摇椅在院子里,啦啦啦哼着歌。
宋昭昭的院里更热闹了一些,张大娘子又遣了两个丫头过来,两个新来的一个叫云归,已经18岁了,在张大娘子身边伺候了多年,据说做事沉稳得力。另一个叫清思,才12岁,意思让宋昭昭自己培养,以后做她的帮手。但宋昭昭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自己,再加上她随性惯了,经常口无遮拦,所以平时还是只让明月贴身照顾。
如今宋昭昭多了不少正事,要和刘雁书一起学习管家,诸如如何平衡一大家子的关系,如何看懂账本,如何进行夫人外交,为夫君助力。张大娘子本性豪爽,既然打算尽到嫡母的职责,就不只是做表面功夫。
但今夜注定不平静,刘臻一身是血地被抬回了刺史府,与此同时,几个最好的郎中被人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刘府严禁下人讨论这件事,但明月逼着刘大有问出了真相。宋昭昭一早听闻这个消息,吓得手都在抖,直到傍晚张大娘子回房休息了,宋昭昭才找到机会进去探望。推开门屋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刘臻半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嘴唇因为失血显得苍白干裂。见宋昭昭进来,他微微一笑:“给我倒杯水吧。”宋昭昭难得没和他抬杠,动作轻柔得不行,刘臻心想她大概吓坏了,不知道几顿饭才哄得好。
宋昭昭忍住眼泪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别害怕,都过去了,没事的。”
刘臻愣住了,他想过宋昭昭可能会哭,可能会追问自己的伤情,可能会叮嘱自己好好休息。但他绝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别害怕”。这些年他受过很多伤,听过很多关心的话,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怕不怕。怕吗?一开始也是怕的吧,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流血不流泪”,害怕只会换来更严厉的训练。再后来他自己也都麻木了,不会再去思考怕不怕。
可是宋昭昭轻飘飘地一句话把他所有的自我保护都撕开了,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也露出了自己最深处的温柔内心。这段时间以来,他看不清自己,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坚持把宋昭昭留在府里。是新鲜?是好奇?还是怜惜?现在他终于看清了,是喜欢,是欢喜。他怕,怕见到她哭,怕她受欺负,怕她离开。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冲动,想把宋昭昭用力抱进怀里,不,不能太用力,她那么纤弱,他要轻轻地搂着,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刘臻用力握住水杯,控制住自己的冲动,轻声安慰她:“别哭,眼睛都肿了。”
受伤的原因刘臻与刘大有两人都缄口不言,宋昭昭也就懂事地不再追问,只是叮嘱刘大有,给刘臻用的一切东西都要高温蒸煮过,伺候他的人也要随时洗手。回到自己院子,宋昭昭才像被抽走了脊骨一样,瘫坐在床上。她被吓坏了,她不知道刘臻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就现在的医疗水平,万一伤口感染了可是致命的。穿越前她遇到最不太平的事也就是小混混打架。
宋昭昭当晚辗转反侧,闭上眼就是刘臻受伤的样子。她心疼刘臻,少年老成,少年老成,再老成那也是少年,他才18岁。宋昭昭不知道刘伯仪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那么小就被扔到军营里,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刘臻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宋昭昭没有谈过恋爱,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她依赖刘臻,只要他出现她就会忍不住开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压力,还可以小小的任性一下,暂时挣脱出无边的束缚和孤独当中。她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信任和愉悦来自哪里,是来自刺史公子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安稳,还是刘臻的温柔关心给她的温暖。还是说……以前和舍友们彻夜长谈时,上铺的姑娘说“女孩子是没有爱情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了”。宋昭昭不同意这种观点,甚至有点生气,她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什么感觉,可是她想她大概喜欢上刘臻了,她心疼他,想对他好,想让他平平安安。
当然宋昭昭也很清醒,她的心思只能止步于“喜欢”。先不说刘臻的婚事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做主,况且凭刘臻的家世和个人条件,杭州城有大把姑娘喜欢他,他有很多很好的选择。宋昭昭从来都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哪怕名义上张大娘子是她的姨母,但对于刘府来说,娶亲的对象绝不会是她这种半路冒出的孤女。再说了,难道自己真的能接受与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吗?不,不行。
那他呢?少女怀春的宋昭昭还是忍不住猜测,应该也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说来可笑,前世的宋昭昭面对感情有无数的顾虑,而现在,正因为清楚俩人完全没有可能,她反而勇敢了。既然没有以后,那便不去想以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只珍惜现在相处的每一天。
几日过去,宋昭昭照常去看望刘臻,却在门口被刘大有拦住了。“宋娘子,老爷现在在里面呢,你去书房等会儿吧。”本以为要等很久,但刚过一盏茶功夫,宋昭昭就看见刘伯仪阴沉着脸出来了。这父子俩生起气来还真是一模一样。
刘臻的气色已经好多了,到底身体底子好,又舍得用好药。“怎么了这是,老爷出去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宋昭昭对那位封建大家长亲近不起来,到现在称呼也没变。
“没什么,公务上的事情,你也没兴趣听。”刘臻端着姜撞奶吃着。他提出要尝一尝那三道点心时,宋昭昭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怎么这也让他知道了。“昭昭,如果你的观念和长辈冲突了,你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宋昭昭心下了然,看来是吵架了。“这个嘛说不好,如果是无关痛痒的事情,那就让让步,顺着他们的心思了。要是原则性问题,还是要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要因为一时置气以后后悔了。”
刘臻点了点头,不知道在同意些什么。“手艺不错,以后多做点。对了,之前给你买的药有在喝吗?”
刘臻说的药都是对眼睛好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本来眼睛就不好,宋昭昭在吴家时常常在昏暗的光线下画画,结果就近视了。刘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看远处的东西总是眯着眼,看书看一会儿就揉眼睛。宋昭昭前世也近视,各种专家咨询了不少,才不相信这些中药有用,有一顿没一顿地喝着,突然被问到,一下子有点心虚:“喝着呢,你别操心了,没多大事情,瞎不了。”
刘臻显然不信她的话,直直地看着她:“等我伤好了,陪你去吴家看看吧,听说你很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