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穿越啦》木头和马尾

27、生儿还是生女 直到太阳西

　　太阳直射点北移越过赤道，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安静已久的刺史府也有喜事了，白娘子要生了。报晓的钟鼓还没响响，宋昭昭就麻利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明月反倒被她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披上衣裳：“宋娘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明月，快去打探一下，白娘子生了吗？”果然宋姑娘无八卦不起早。
　　昨天傍晚白娘子的肚子有了发动的迹象，稳婆和奶娘一早就请好了，但产房血腥，大家都只能在各自屋里等消息。现代医术这么发达的情况下，生孩子都算去了一趟鬼门关，更别说条件那么落后的古代了。想到这里，宋昭昭双手合十：“佛祖保佑，玉帝保佑，上帝保佑，观音菩萨保佑，让白姨娘和她的孩子平平安安。”不知道哪个神仙灵，索性多求了几个，宋昭昭的重要原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宋昭昭和白娘子拢共也没见过几次，不过白娘子是个十足的大美人，虽然作为姨娘装扮比较朴素，但一双凤眼风情万种、尤其勾人。尽管她对刘雁书的冷漠让宋昭昭很生气，但若是真的出了事，最伤心的还是刘雁书，宋昭昭就不忍心了。
　　过了一会儿明月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坏消息：“疼了一晚上了，还没有生出来，老夫人在念经求佛呢。”
　　“走，装上早饭，去看看二娘。”宋昭昭连饭都顾不上吃，拉着明月出了门。
　　刘雁书前晚几乎没睡，闭上眼睛就是自己生母满头大汗苍白虚弱的样子，此刻她正呆呆地坐着，像是魂儿都没了，宋昭昭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一点支持。刘雁书依偎在宋昭昭怀里，大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无助。从生母怀上孩子开始，她就在等待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了。
　　“阿姊，你说姨娘会生弟弟还是妹妹呢？”刘雁书茫然地望着窗外。
　　宋昭昭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反问道：“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我不知道，姨娘一直都渴望生一个儿子，那就希望是个弟弟吧。”刘雁书的声音还是轻轻的，“我一直都知道姨娘不喜欢我，她满怀希望想生下个儿子，是我让她失望了，还伤害了她的身体，她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可是阿姊，我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有任何方法能够让我成为男孩，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这样她就能对着我笑，会抱着我逗我玩，牵着我的手教我走路。可是，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刘雁书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宋昭昭把她扶起来，擦去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二娘，你没有任何理由感到自责，你也不必去设想若自己是个男儿她会如何待你，儿子才能得到母亲的爱，这世间没有这样的说法。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既然明知得不到，又何必把自己生生困在那牢笼里。倘若你真的因此自卑懦弱，低到尘埃里，那些人只会更得意，四处夸耀说‘我就说吧，女儿终究不如儿子’。”
　　“所以我一定要争口气，让他们后悔——”
　　“不，二娘，不是为了让他们后悔。”宋昭昭打断刘雁书继续说道，“你要做的是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你在我心中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姑娘，应该有潇洒恣意的人生，去做自己想真正想做的事。你当然可以怪她，甚至恨她，但是怪了恨了，不要忘记继续往前走。”
　　刘雁书已经泪流满面，从小到大她听到无数人惋惜“二娘画画/读书真厉害，只可惜了是个姑娘”，她无数次哭着从梦中醒来，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她尝试靠近自己的生母，给她看自己写的诗、绣的帕，只为得到对方一句夸奖，甚至一个笑容，可得到的永远是冷漠甚至嫌弃。她无法做到不怪白娘子，可是下一秒她又会因为自己的“怪罪”越发痛苦。封建礼教的要求紧紧压迫着她，为人子女怎可对生母心生不满。她就在这一遍遍的双重折磨中煎熬着，这么多年喘不过气。直到宋昭昭出现了，关心爱护她，为她争取机会，告诉她“你当然可以怪她，但不要忘记自己的路”，真正解开她的心结。
　　宋昭昭看着眼前这个让人无比怜惜的女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娘，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日后等你自己做了母亲，绝不可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宋昭昭曾经在各种家长里短中听过无数“十年媳妇熬成婆”的故事，也曾经亲眼看着家里的女性长辈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但遗憾的是，她们并没有因此治愈前半生的不幸，宋昭昭不希望刘雁书一生都耗在这样的悲剧中。
　　直到太阳西沉，才传来了消息，白娘子如愿生了一个儿子。刘雁书淡淡微笑着：“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刘府人丁单薄，多一个儿子对于日后联姻、扩大家族影响有重要作用。永远一个表情的刘伯仪都乐得大笑起来，给这个新生儿取名为刘彦。宋昭昭对这个小小的婴孩没有太大反应，但还是附和夸奖了一番。

　　“话说白姨娘这回还真是凶险啊，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听稳婆说，如果再生不出来，恐怕大人孩子都危险了，还好老天保佑。”几天之后，宋昭昭他们才隐约听说了那天的事情，不禁心有余悸。
　　“还好这次遂了愿了，生了一个小公子。”接话的是刘大有，他本就是个话痨，可刘臻平时比较高冷，不爱与他闲聊。现在遇到了宋昭昭，俩人简直一拍即合，随时随地都能凑在一起聊半天。
　　宋昭昭却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刘大有身上：“大有啊，你以后想生儿子还是女儿啊？”
　　刘大有骤然被提问，磕巴了起来：“啊？不……不能都有吗？”
　　宋昭昭收起笑容，狠狠地瞪了刘大有一眼：“生男生女是由孩子父亲决定的，跟女子无关。若是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和明月没有儿子，你要是敢以此为借口欺负她，我扒了你的皮。”
　　刘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宋昭昭考虑得还真是长远，随即附和道：“对，扒了你的皮。”明月双手捂住了脸，想要遮住满脸绯红。倒是刘大有，挠着大头笑成了一个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