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八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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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牧易道别时，他向我道歉，为今晚有些过失的行为，我笑一笑，说当时只是比较累，并没有生气什么的。我不想再和其他人闹了，我已经精疲力竭。
总以为天南海北奔走的人，一旦分开再没有结缘的可能，但缘分就是用来解释那些无法用专业术语说清的神奇产物，或者说——奇迹？
赵晓菲和邓冰的重逢，就是这样一个奇迹。
周日在厨房煲汤时，接到赵晓菲的电话，彼时才发现自己做了多久的蜗牛，甚至连家人都极少联系，除了工作外，就一个人关在小屋内，躲避着一切流言蜚语，也躲避众人在眼中皆成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碰见邓冰了，世界真是小，我以为他娶了洋妞，满嘴的ABC。”赵晓菲打电话给我，虽然掩饰着内心的波澜，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很希望从我这儿探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你结婚时，我就与你说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难道还要说他曾在陈宇那儿工作过一段时间吗？我连说出那个名字的勇气都没有，而且那次以后邓冰再没找过我。
她哦了一声，说道：“我在公司外的一个蛋糕店看到他，他没有注意到我。”
“你希望他看到你？”
她那端沉默，在我想换个话题时，听到她说：“是。”
我握着听筒，忽然觉得很悲伤，明明被伤害了，倔强地说了不回头，却还是在心里滋生重逢的念头，这就是女人吗？为了爱，什么都可以抛弃，包括自尊，时间改变了那么多事，却永远没法改变当初的感觉。
“你与陈宇现在一定很忙吧？再过两个礼拜就能见面了。”她本想说些开心的事，没想到却触及了更沉默的话题。
“我们……分手了。”我屏住呼吸，做好她尖叫的准备。
她那端却整整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听到她沉静地问：“怎么会这样？”
“他有了别的女人。”我故作轻松地说。从医院出来以后我几乎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只有最近听丁澎说他还在疗养院，当时心里很是讶异，他做那种事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清楚，究竟是当时身下的女人重要，还是要过一辈子的女人重要，看来他后悔了，我扭曲地想。
“不可能！”她一口否定。
“为什么不可能？你也说过爱情不可靠。”
她又愣了一会，说：“果然都不可靠……会不会还有转机？”
“难道让时光倒流？”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们谈过了吗？他真的说他……自愿，我是说他主动和那个女人……你们好好谈过了吗？”
没有，那一巴掌以后，我们再没好好说过一句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看到他那张脸我就忍不住发狂，现在只是想，手都要将手机握碎了！罢了罢了。
“下个星期有空吗？找你叙叙旧吧。”
她的目的实在是……
“只要你不嫌黄脸婆煞风景。”她是为我好，再说我也不想日复一日这无聊的生活，见见老朋友，也是好事。
“我黄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笑，眼眶忽然湿了。
第二天起床头晕晕的，鼻子呼吸不畅，竟然感冒了。夏季流感是最难痊愈的感冒，室外气温本就已经颇高，脑袋还硬是要赶超它，里外都逼得人难受无比。去公司前连吃了好几片感冒药，又灌下一大杯开水，心想应该可以应付到下班。
总经理室内周牧易说下午有几个重要的投资商专程从美国赶来，让我亲自去机场接机，带他们去周旗广场的商业街逛一圈，然后下榻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公寓。
领命后我带着兰卡坐车前往机场，一路上头脑非但没有半点清醒，反倒是更严重了，四肢无力，走路像踩在海绵上，有点打漂，站在栏杆外等候时让兰卡买来一杯特浓咖啡灌下。
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的男男女女从通道出来后，我迎上前去，送他们上车后回头刚想上我们的车，胃就瞬间剧烈地疼痛起来，短短的几步路，走得我大汗淋漓，我捂着腹部，冷汗不断从背上冒出。兰卡见我表情痛苦，忙将我扶上车。
在车上胃如刀绞，疼得十指深深插进肚子里，我知道这次一定不单是胃痛这么简单，但有重要客户在，我不能随便离开，只得攥紧另一只手的拳头，指甲戳着手心的肉，紧咬牙关，借此抵消一些疼痛。
到了人头攒动的商业街，我的脸一定白如纸片，连对方人员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扯出一个笑容，很坚定地说我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和自己较劲，用惩罚自己的身体来报复别人，是最愚蠢的行为，但此时我却有点乐此不疲，没人关心，照理说更该关心自己。
带着他们逛，兰卡做介绍，需要详解的地方由我讲解，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完一条街我的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小腿也打颤，我深吸一口气，用完美的笑容送他们上车。
目送他们离开，上车让老张直接送我去医院，刚刚停留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厥，我不想再拿身体开玩笑，这是我剩下的最后本钱了。
“你居然撑了一天，再不来就有危险了！”医生边给我开处方边严肃地警告我，“吃了那种感冒药不能喝咖啡，你居然还喝浓咖啡！”
还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老道，只需问寥寥几句就知道问题的症结，免去了拍片做胃镜的烦恼。
“是是，下次一定注意。”我疲惫地答，脑门上满满的都是汗。
一会儿兰卡进来说：“刚刚总经理打电话过来。”
“你和他说我在医院了？”
她点点头。
“你这张嘴巴真应该用线缝起来！”我叹一口气。
“他去客户那里找不到你，还没到下班时间我又不能说你翘班了……”她睁着大眼睛极无辜地看着我。
他去客户那里做什么？不放心我做事，还是另有原因？
没多久他就到了，我刚取到药，兰卡脸色微红地喊：“总经理。”
他点了点头，走到我面前来：“怎么了？”
“胃病，老毛病了。”
他摇摇头：“你的毛病有点多。”
我知道兰卡那个雷达一定将这句话分解成多种方式来理解，忙让她就地下班，她粘腻了一会儿，和周牧易又说了几句话后才舍得离开。
我不知道是要叹自己好命还是短命，遇到的都是这等人物，他们的魅力值和伤害值成正比，此时此刻，我早已惹不起。
他本要请我吃晚饭，被我婉拒，他不是那个人，无法对我强硬，只得送我回家。
上了电梯，他提醒道：“你需要吃些东西，否则胃痛会加剧。”
“医生嘱咐我多吃流食，回去下一碗面条吃。”看着上升的数字，我不再说话。
“我家里有意大利面，你吃得惯吗？”
一转头，目光落入他蓝色的眼中。
来到他家，他问：“要喝点什么？有牛奶、花生露、蜂蜜水还有奶茶。”
“你家里怎么没有咖啡？”袁兰每天都要给他煮三杯Espresso，如今她对咖啡非常有研究，已经将小林拉入咖啡的忠实粉丝中，一天一杯，现在开始拉拢我和兰卡。
“你不是不喜欢吗？”
这人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记得清清楚楚，看来以后和他说话要留个心眼，否则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也会被他一直记着。
“那我要牛奶。”说完又急着改口，“不，要奶茶！”
他将热奶茶递给我，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没有给我拿面条的意思，老实说看着对面纤尘不染的厨房，我有点怀疑他有没有用过厨房，冰箱里会不会有意大利面。
“你的胃病有多少年历史了？”他也端着一杯奶茶。
“算遗传吧，家里人都有，我算是轻微的了。”以前托某人照顾得好，一直风平浪静。想到这个就烦躁，问，“面呢？”
“我也没有吃晚饭，你介意为我煮一份吗？”
一人份是煮，两人份也是煮，我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嫌难吃。”
走进他家厨房，这里简直称得上艺术品，墙上雕着大朵大朵的大理石花，着黑色，与白色墙壁相应，大气又磅礴，流理台上的黑色大理石中闪着点点亮色，一派恢宏。打开橱柜，碗具晶莹剔透，我忍不住转头说：“你从没用过这间厨房吧。”
“每个房子都必然需要一个厨房，必要部件。”他眨眨眼，眼中的淡蓝色魅惑地如中东王子，这样的男子，真该放进博物馆，隔着玻璃供人欣赏。
其实我并不会下面条，现在还是洋面，更加没有头绪，只是凭着一些记忆来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也不知道多久可以捞上来，尝了四五根后，总算可以入口，他已经摆好盘子，上面还挺有心意地摆放上一朵鹅黄色的桔梗花，是从客厅的花瓶中折来的吧，进门时最是显眼，第一眼就注意到。
将面入盘，他从冰箱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
“你没用过厨房，怎么会有这么多酱料？”
“或许是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他笑着说，嘴角上扬到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的心情也没那么阴郁了。
他拌上鱼子酱和鹅肝酱，我选了甜面酱，用叉子搅成一团，卷着吃，居然觉得无比美味。吃得有些狼吞虎咽，没顾忌什么形象，他倒是吃得颇为优雅，还喝了一点酒。
我一抬头，他看清我后咳嗽了一声，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咳起来！还要连声说sorry。我没有那么拘礼，知道是嘴角沾着的面酱让他如此，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说：“没什么，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
“你不爱笑了。”他平复后盯着我的脸说得有点无奈。
“我以前有笑那么多么？”我弯弯嘴角，算给他一些面子。
“你经常笑，工作时几乎全程微笑，第一次认识你，也是因为你的笑容。”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爱笑。”
他喝一口酒：“不是刻意的笑容，才会没有察觉，你现在的笑，你一定会记得，因为是刻意做出来的。”
我的脸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自是发现了，看我一眼，说：“许经理曾来找我。”我沉默，他接着说，“他是为你来的。”
“为我？”我吃了一惊，心里隐隐不安。
“是，为你。他和我说，若非想要与你一起，就不要与你过近。”他看着我，似乎在琢磨我的表情，“当然，他说得很委婉。”
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那你怎么说？”
“若不是想与她一起，何必去招惹她。”字字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八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