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八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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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前总经理邀我共进晚餐，我问为什么。
“为你工作上的优秀表现。”
“那你以前就该请了。”
“你也知道，那时我哪有多余的时间，午饭都是秘书送进办公室，现在公司运作正常才稍稍喘口气。”
那时是我没有时间才对，以前的晚饭时间都已经booked，他是给我面子，没有点破，只是他迟迟没有告诉我那件事，我还是耿耿于怀的。
“今晚有事，这顿饭先记账，日后还上。”我强打精神出门去，不想留给他一个寂寞又孤独的背影，也不想给人同情我的机会。
沿着街道走，不想有人陪着，一个人的孤独好过两个人的无言以对，现在的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为什么事情会一步步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想多了只会徒增思念，然后益发地讨厌自己。
拐角处的咖啡馆在下班时间不是很忙，我走进去，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唱片机里传出一个男人沙哑性感的嗓音，想到那时来这里还抱怨咖啡太烫，现在却物是人非，又开始发起呆来。
被一个女人的哭腔打断了思绪，咖啡厅的人都往那个角落看去，一个女人哭着问对面的男人，是否还爱她。这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我心想，只有感觉不到爱的时候，才会这样问，而结果往往是内心不敢去想的答案。
果然，那男人沉默不语，女人的哭腔和问题让他不知所措，更或者他觉得丢人，所以他低下头小声地说：“你不要这样！”
是啊，不要这样，他决定不要你的那一刻，早就想到了今天这番情景，你又何苦让自己在他眼里变得更加可悲。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自己的咖啡杯递给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说：“哭有什么用，这个比较实际一点。”
那两人都是一怔，那男人骂了一句神经病，走了。
我听到他对服务小姐说，由这个女人付账。我扯着嘴角一笑，仰头将杯中的咖啡一口气全部喝掉，一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我身后的桌位旁，半边脸还肿着，桌上有一杯散着氤氲的咖啡。
忽然特别想哭，直到那位女子站起来，脸色煞白地说：“要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是啊，我算哪根葱，管起这等闲事，所以我将钱放到桌上，打算走人，服务小姐追出来说，已经有位先生付过账了。
“我的账，为什么要别人来付？”说完留下错愕的小姐，转头走掉。
走了一段路，终于受不了，回头吼：“你给我滚！”
路人都侧目看着我，我继续像个泼妇似的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理所当然又被一群人指指点点地说神经病。
陈宇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坦然地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没有丝毫偏差地直视着我，他居然敢用这种无畏的眼神看我！我大为光火，恨恨地看着他，如果目光如炬，他现在一定浑身燃起熊熊大火，将那张可憎的脸烧到面目全非！
我扭头继续走，他上来拉住我的手，我一把甩开，本想用更高的声音来逼退他，但看到他眼神的一刻，我心软了，声音硬生生地卡在喉咙口。
“堇然，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请你……不要从我生命里消失……好吗？”他哀哀地说，至此我才发现，他有多么的软弱，与那个在人前耀武扬威，意气风发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知道他的软肋是我，我却不知该哭该笑，我无法原谅，我做不到那么大方，我不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么多天我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会想他们在床上耳鬓厮磨，那个陌生的女人躺在他的臂弯里，抚摸着他的脸颊，吻他的嘴唇，半夜还会看他的睡颜……一想到这些，我的身体都会微微发抖，如果当时他在近前，或者，我真的会杀了他！
感情中，最不能原谅的是背叛。他背叛了我，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宇，你爱我什么？”我放弃了泼妇骂街的方式，声音平缓地问他。
“我很爱很爱你。”
“你爱我什么？离开了我，你……”
“不，不，堇然，不要离开我。”他再次颤颤地乞求，不顾身处街头。而我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姿态，因为我是第一个输的人。
“是你先离开我的。”我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字地说给他听，用那些字眼剜着他的心，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痛。
爱情，让我变得恶毒。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下头闷闷地道歉。
“你爱我什么，你让我知道一个方面，我会考虑答应你的道歉。”
“我……”
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说不出口，他根本不知道爱的我什么，他的讷言让我既得意又失落，甩开他的手离开。
他又拉住我，手一滑只抓得我的衣服，声音激动地说：“堇然，我爱你！我爱你的所有！我爱你的一切！”
“其实，你只爱你自己，你说的爱我，太自私。”我扯谎，我们之间还说爱，真的很讽刺。
“我改，我全都改……”他眼中蓄着泪，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我的心变得很疼很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一团。
一闭眼，眼泪滴落下来，看着他凄凄地拉着我的衣角，终于爆发出来，委屈连着泪水哽咽地我说不出一整段话：“陈宇，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王八蛋……你没有心肝……”
他眼中满是心疼，将我搂进怀里，轻声呢喃：“堇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又能怎么样呢，流走的岁月，早回不去了。我抗拒着伸向我的手臂，狠狠地推开他，跑走了。
他没有跟过来，又一次在他面前流泪，我瞧不起自己。
“又要到周末了。”我坐在办公室内，轻叹一声。
“不喜欢？”总经理推门进来，吓我一跳！“这个周末有约吗？我还欠你一顿饭。”
“我打算好好睡一觉，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你的周末计划似乎都是睡觉。”
“是啊，我很缺睡眠。”
“听上去我像个冷血的资本家。”
“不用内疚，是我失眠得厉害。”我也不避嫌，我刻意疏离他好一阵了，他还是很大度地一如既往地带我去打球，托他的福，我的高尔夫球技也可算得中流。
“不要吃安眠药，我有个不错的偏方。”
“中式还是西式？”
“有区别吗？”
“我比较落后，跟不上潮流。”
“你若是都跟不上，那我岂不是远古时代的人，你还这么年轻。”
“流行与年龄无关，和心态有关。”
“那要改一改，和我工作的人，需要朝气蓬勃的心。”
“我一直保持着啊，周末是私人时间，总可以给心情放个假吧。”说着说着就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他微微一笑，“我定了两张Maria的演唱会门票，这个周六晚上。”
“你知道她来开演唱会？”
“满大街都是她的海报，想不知道都难，以前也看过很多场。你喜欢她的歌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
“我觉得她的气势更磅礴。”
“总之，都是赞美。”
“是，她值得被赞美。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约到她。”
“谁？”
他不禁抚额：“还能是谁，想要约的那位。”
“被你邀请，是荣幸，怎么还会不去。如果知道你为了这两张票还亲自跑来说，一定很感动，或者他会爱上你也不一定。”我看着渐渐黑沉的天，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他眨了眨眼睛：“她还会爱上我？”
“为什么不会，你把名片、信用卡、身份证一一摆到她面前，再让老张将她接到五星饭店吃上一顿，她一定会爱上你。”
“你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不？女人，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女人，极少有不爱钱的，当然如果你爱的是个极品，注重精神层面，就带她去欣赏没几个人能听懂的歌剧。”我信口胡诌，这么多天我都在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只是为了让嘴唇有些事干，一停下来，就觉得世界好安静。
“如果她既不爱钱也不没有那么注重精神层面呢？”
“那就做个痞子，死缠烂打。”我就是在这招上失足的，一想起某人，心就隐隐作痛。
“你确定那一招会有效？不会让她产生厌烦的感觉？”
“当然会觉得厌烦，但失败的感觉是暂时的，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女人，永远和你们不一样，她们很傻，认定了一件东西，一个人，全世界告诉你要小心，她都不会听，她只听她爱的那个人的话，包括谎话。”
“其实有些男人也是这样。”
也仅仅是有些吧，大多数人都可以一心两用，在家抱着妻子，脑中想着出去后要找腰肢更软款的温香软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是秉性，也是天性。
“如果这些都对她无效，还有办法吗？”
“新中国靠这个都能成立，你还拿不下一个女人？”
“哦？怎么说？”他嘴角带笑。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笑笑，说：“我想约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八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