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八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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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陈宇迟迟没有来一个电话，仿佛人间蒸发，可越是如此，我也越不愿主动联系他，两人就这么无形地拉扯着。倒是隔天晚上邓冰来了电话，说陈宇和他一起出差，正在开会，让他打个电话给我，说让我早点睡。
忙得连电话都没有了？我心里还惦记着他临走时说的结婚那件事，难道只是个玩笑？我对结婚又迟疑起来。
第二天做事有些心神不宁，制定好总经理的行程后，中午伏在桌上小憩，不想吃东西，那次呕吐后对食物失去了兴趣。
兰卡敲门进来，问：“堇然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脸色不好。”
“胃痛，麻烦给我倒杯热水。”
她回来后，手上还拿着一盒斯达舒。
“谢谢。”我接过水，吞下一颗胃药。
“不用谢，我倒水时碰到许经理，和他说你胃痛，他就给了我这盒胃药。”
“替我谢谢他。”
她点点头，出去了。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如铺上一层温暖的毛毯，将周身包裹，感谢这排落地窗。
陈宇终于来电话了，当我给电脑旁的小盆景浇水时，他终于从百忙之中抽空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竟觉得无比荣幸，几日来的赌气、埋怨、不解及不安，全都消散，只是握着手机，问他还有多久回来，像一位等待丈夫的妻子，毫无怨言。
“还要几天，这两天……太忙了。”他顿了顿，“堇然，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
“你走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记得了？”我红着脸说。
他用力地肯定着，我的脸更红了，心里满是希望他快快归来，我不再彷徨，不再害怕，什么都不去想，只想做他的妻子，这是我活到现在，觉得最重要，最美好的事。儿时每天早起背诵唐诗，得到第一名后捧着奖状，不觉得是最开心的事；小学努力将拼音与英文字母区分，晚上开着小台灯默写宋词和英语范文，得到全市第一名后不觉得是最开心的事；中学时将头发理成平头，起早贪黑地读书，放弃一切玩耍的时间，得到全省三好学生全国十佳青年一系列头衔，不觉得是最开心的事；填志愿时选择英语系闻名全国的大学，考上后不觉是最开心的事；进了玫隆，转到MK，短短一年做到总经理助理，不觉得最开心的事，此刻这个男人不需与我求婚，只是一句——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却让我觉得是最开心的事，仿佛是我活到现在唯一的意义。
两天后陈宇终于回来了，这两天我们只每天一个电话，却是甜蜜无比，我完全像最开始时那样，陷入了一场甜蜜的恋爱，像第一次知道爱上陈宇的那一刻一般，甜到心里，逢人便笑，一副傻姑娘的模样。
他站在我下班后必经之路上的那间咖啡厅门口等我，穿着黑色西服，身旁立着黑色行李箱，路人来来往往皆看向他，而他只是看我。我一步步走向他，感觉他瘦了好多，我心头一酸，鼻子也酸了。他向我张开双臂，我立刻跑过去搂住他，果然瘦了许多，我从没像这一刻这般憎恨他所谓的事业。他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发，我们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动情相拥，好像最初，什么都不畏惧。
随他回家，他说什么我都笑，一副小女人模样，他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捏捏我的脸：“我脸上脏了吗？总对着我笑。”
“没有，是我眼睛坏了，怎么越看你越觉得好看呢。”我粘腻到他身上，“哥哥，你这次出差时间真长。”
他身子一僵，当时我没有怀疑，以为他难得听到我唤他一声哥哥，激动的呢。那时我那么相信他，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傻得厉害，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没有脑子，无论你表现得多么独立自主，对到你爱的那双眼眸，他说什么你都会选择相信。
他没有回应我，而是立刻准备起婚礼事宜来，时间地点人物，那么庞大的工程，他居然要在回来后的第一晚完成，我一方面对自己的个人魅力产生怀疑，另一方面对这人的办事效率害怕起来。
戳了戳伏在桌上涂涂写写的某人，羞赧地说：“你要不要先做点别的？”
他亲我一口：“做完这些我心里才踏实。”
我叹一口气：“那我帮你吧，反正我是查资料的好手。”
“我来就好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他欲让我轻松享福，但偏偏就碰到我的敏感神经，立刻竖起刺来：“那是我最讨厌的活！”
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瘦削的脸，我立刻软下来，放下他手上的笔：“陈宇，我们结婚，一切从简，就是旅行结婚也行。”
他拾起笔，低下头，不看我，说：“就是我同意，爸妈也不会同意。”
是啊，他们人脉广博，到时估计一百桌是正常数字，若是一桌一桌地敬酒……这会不会也是我一直害怕结婚的原因？
见他这么兴致盎然，我只好缩回沙发上去，看到旁边立着的行李箱，想要打开整理。
没想到他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动作之迅速地吓了我一跳。
“不……不用整理，我自己来。”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挠了挠后脑勺。
虽然我以前没有做过，但好歹要给我一个机会嘛！
“是不是里面藏着女人衣服？”我嬉笑着开玩笑。
他蹲下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漂亮的盒子，递给我：“给你带了瓶香水。”是我中意的pleasure delight。
这很成功地将我的注意力转移，他将箱子拖进房间，出来后再次埋首于桌前。
婚礼初步预定在我生日当天，已经和双方父母说好，具体事宜都交由他们打理，也请了著名的婚庆公司，总之，我们只需要配合，十分地配合，完全地配合。我不禁慨叹，结婚真是件消磨意志的事，若是拖得时间久一点，怕我会再次恐婚，陈宇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总是催促着。
真庆幸那时我一时心血来潮拍了婚纱照，只消将底片拿去洗，不必重新拍摄，否则此刻我定要忙得鸡飞狗跳，婚纱礼服要订做，衣服裤子鞋子化妆品都要买，全身都要美容，还有一大堆风俗礼仪要记……
“美国的姑妈也回来，还是小时候见过她，托你的福，这次能再见了，当年她可是个大美人。”
“是不是见过一眼，至今记忆犹新啊？”我故意说。
“不过当年更关注姑父，他是俄裔美籍人，留着大络腮胡，喝汤时我使劲盯着他的胡子和嘴巴看。”
“有没有滴到上面？”我也有点好奇。
“想要知道，到时自己看！”
我歪歪嘴巴。
“谁让你现在才答应做我的新娘，早几年答应早就看到了。”他故作不满的样子看上去那么可爱。
“美酒愈酿愈芬芳，猴急的人只能吃酸葡萄，再说看到胡子蘸在汤里，这场景说着都有些倒胃口。”
“我现在可是等到佳酿了。”
只是我总觉得这家伙最近怪怪的，总是走神，就像现在这样，没聊几句就一个人站在窗口看外面灰蒙蒙的天。
“最近怎么走忧郁路线了，想做文艺男青年啊？”我走到他旁边，见他眼神有点呆滞，刚刚定是发呆了。
他笑笑，搂着我的腰，送上深情一吻：“在想婚礼的事。”
我笑：“那些事还是全权交给婚庆公司吧，我们只要配合，否则哪里顾得过来！”
“我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要做我妻子，正式的，合法的。”他的鼻尖蹭着我的脸，说的小心翼翼。
“觉得一切像在做梦，是吧？”我也用鼻尖蹭着他的脸，“我老公这么帅，怎么可以不嫁？”
“老婆……”
“老公……”
“老婆……我爱你……”
一天下午他让我请假，说有重要事宜要商量。
“什么事啊？”老实说那些结婚步骤我已经听到头痛，我的工作本也不轻松，有点疲于应付婚礼的繁琐杂事，还听他说他妈还对我们的婚纱照不满意，想让给她的公司拍广告的那些专业人士为我们重拍，在陈宇做过多次思想工作后，她终于放弃这个想法，从我们的照片中挑选较好的做喜帖，做酒席上的欢迎布景等。
“是婚房的事，我想让你来挑。”
我强迫自己镇定，现在以我的积蓄或许还可以支付半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但陈宇名下最小的房子都比这个大，他怎么可能如我所愿与我挤在那种小房子里？不要说他，所有人都不会支持我这种疯狂的想法。
“去哪里挑？”
“全城，一个楼盘一个楼盘去看，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脑子里那群自私的想法跑出来：“如果挑的房子很小呢？”
“和你一起，再小都无所谓，但我们可不可以分工？”
“什么意思？”
“我买房，你来装修。”
我立刻被这句话点燃希望的火种，之后迅速燎原了！
今天主要的工作已经结束，余下的兰卡可以善后，我去总经理办公室请假。
他在房里踱步，很少见到他这样慌张的样子，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怎么没听许文白说过？
他见到我后，脸上有一丝不自然，我犹豫着要不要说请假的事。
“坐。”他先开口。
“额……总经理，今天的事我已经提前完成了，我有些私事，下午想要请假，可以吗？”
他只是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地点头：“去吧。”
我莫名其妙地出门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急忙转向窗外，还记得在病房里他的目光磊落坦荡，现在为何这样闪躲呢？
陈宇果然说话算数，带着我奔赴一个又一个楼盘，其实我心里知道他喜欢哪一个，其实那套房子我也喜欢。
“去那次你求婚的地方吧，那里的房子挺漂亮。”
“你喜欢吗？”
“不喜欢怎么会过去呢。”我笑着抚上他的手背，他反手握住，“其实和你去哪里，住哪里，都好呀。”
他愣愣地看着我，低下头，发动引擎。怎么我难得说点煽情的话，他就这副不受用的样子，真不是一点点郁结。
售楼小姐打开房门后，我才发现这是现房，哪里还需要装修？我有点尴尬，陈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售楼小姐看他一眼，也红着脸让我进屋看看，我实在是盛情难却。
屋内以红白色为主调，有种张扬的个性美，仅一个大厅就如我现在的小公寓那般大，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白色羊绒地毯，一组大红色的沙发套装和组合家具摆在正中央。大厅的周边有好几个侧门，我一个个探头进去看，有吧台间、健身房、厨房、餐厅，还有一个玻璃花房。
我早该知道是这样，拥有如此美丽的外观的房子，里面又怎么会不让我心花怒放？只是这样的房子，我不敢要，也要不起，我心里暗自埋怨自己，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要来这里。
此时售楼小姐开始和陈宇介绍二楼，并指引我们上楼，我扯了扯陈宇的衣袖：“要不我们再看看……”
“小姐，即使不买，也请看看二楼吧，这幢房子后面有一条很大的人工湖，还有绵延的小丘陵，不要辜负我们设计师的一番好意好吗？”售楼小姐带着职业的微笑，站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声线温柔地对我说，“看一看，也不会浪费您太多的时间，可能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越看，越是不愿离去，我知道陈宇的意思，心里开始挣扎，究竟是自尊重要，还是他的喜好重要，他很中意这幢房子，他喜欢是因为他知道我也会喜欢。
到了二楼，从一排落地窗看出去，屋后有一大面波光潋滟的碧蓝色湖水的静谧湖泊，在暮色中闪着细碎的金色光芒，一群群的水鸟起起落落，一派祥和温馨。远处的山头，一些或坐或卧的人在凉亭里休息闲聊。
这里于我，有如天堂。
我听到自己说——留下来吧。
我非常喜欢这里，也喜欢听到我说中意这房子而高兴的陈宇，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在这里落地开花，结果。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喜欢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八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