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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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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妈妈就来敲门,我们起床洗漱换衣,赵晓菲的眼睛有点肿,我的更是肿的厉害,我是因为折腾脑袋到后半夜,从劝说赵晓菲取消婚礼的台词到让邓冰抢婚再到威吓她婚后生活的水深火热抑或平淡无味……最后就睡着了……只是赵晓菲的眼睛怎么回事?
化妆师一边抱怨一边不断往她的眼皮上刷一层一层的深色眼影,妆毕后盛妆下的赵晓菲妩媚动人,两颊的腮红衬得越发娇羞,我捧着她的脸无比真诚地说:“晓菲,你一定要幸福!”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我忙给她递纸巾,她嗔怪:“化了妆才说这句话,想叫我哭花脸啊!”
没多久新郎带着众兄弟气势汹汹地来了,我也见到了伴郎的庐山真面目,就是那位一把将赵晓菲房门撞开的仁兄,我当时站在门口热情洋溢地讨喜钱,瞬间就被一个大力撞到墙上,险些走光,连带着对他第一印象也低了不少。
新郎新娘喝过公婆茶后,我们也正式认识,他这时挺绅士,和撞门时判若两人。
“你好,我叫施诚,是张子恒的大学同学。”近看他长得倒不像名字那般诚实敦厚,至少那双桃花眼看上去比较轻佻,和邓冰比较相像。我心里冒出一个不厚道的想法,按着赵晓菲的审美眼光,她应该要选施诚才对啊。
“你好,我叫金堇然,是赵晓菲的大学同学。”
“两位同学,不要闲聊了,吃汤团了。”赵晓菲递给我一只瓷碗,让施诚进厨房自己端去,施诚本不想去,但喜团是按例要吃的。
他一走,赵晓菲立刻伸手戳我脑袋:“要死了,陈宇一不在就红杏出墙!”
我立刻做出要摔倒的动作,姐姐,当初谁说要用他来气陈宇的?现在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就成出轨的嫌疑人了?
中午到达饭店,施诚对我颇为殷勤,想来赵晓菲脑抽地在他耳边鼓过什么风,不过我可不是单身,您还是悠着点吧。
落座后刚吃几口菜就要陪着新郎新娘去敬酒,伴郎很有风度地说会代我喝酒。我嘴上说着谢谢,心想赵晓菲说过不用我代酒,我没有酒量她是知道的。
赵晓菲对敬酒有点来者不拒的感觉,我的劝说完全是耳旁风,于是拦着代她喝了两杯,接着也不敢逞强了,张子恒劝了几句,没用后只能改劝亲戚朋友。
赵晓菲喝到最后直叫我妹妹,一看就不行了,到了新家后扶着她进卧室休息,新婚的卧房中只有床头一张大幅婚纱照,其他地方一个相框都没有,照片中的赵晓菲笑的好假,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失恋那会儿学会了这个笑法。她醉的实在厉害,满嘴的胡话,我在一旁照看,让张子恒张罗亲戚朋友,施诚本想帮忙,被我婉拒。
当晚的闹洞房草草结束,赵晓菲的妈妈端了醒酒茶进来,看了一眼烂醉的赵晓菲,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赵晓菲半昏迷地咕噜着,我还是听清了一个人名——邓冰……我立时跳起来,要给邓冰打电话!他应该给赵晓菲一个交待!
此时张子恒走了进来,我忙将赵晓菲扶起来灌茶,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
“晓菲为你定了酒店,你去前台取房卡就好,这里交给我吧。”他满脸通红,语调疲惫,之后他几乎是每一杯酒都替赵晓菲挡……
我出去后,施诚居然等在外面,他上前说:“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去酒店不安全。”
“不用麻烦了,酒店离这儿不远,我坐出租车就可以。”不想问他等了多久,在我让他出去时就没有离开过?我怕听到这个回答,索性不问了。
“不会麻烦,我有车,更方便一些,走吧走吧。”他靠近一点,我立刻厌恶起来,往前走,他跟着身后,看来是推脱不了。
坐到他车上,一股浓烈的男香从鼻中窜入胸腔,闻得我连连皱眉,打了个喷嚏。他绅士地要来替我扣安全带,我立刻伸手一拉,扣好!他讪讪地缩回手,发动车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说他的大学趣事,车速慢到是头猪都可以感觉到他叵测的居心,我开始埋怨起此刻昏睡在床上的那位傻大姐。
忽然,从腹腔涌上一股气直往头顶冲!我忙示意他停车,他看了我一眼,瞬间变了脸色,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看来我的脸色直接可以吓死鬼了。
我开门跳下车去,嘴一张就哗啦地吐了起来,满嘴苦涩,连连呕吐,食物吐完后还是不停干呕,几乎要将胆汁也吐出来,泪眼朦胧间见他递来一瓶水,刚漱一口,又忍不住弯腰吐起来,味蕾被刺激得糟糕极了,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草丛里,模模糊糊听到他说:“早说要代你喝……吐成这样……”心里翻腾得更厉害,感到他一下下地拍我的背,灼热的指尖抚过背上裸露的肌肤,立刻生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直起身将瓶子朝他模糊的脸上砸去,大吼:“别碰我!”然后拎着裙摆摇摇晃晃地跑走。
到了酒店才发现包遗落在他车上了,庆幸赵晓菲已经付了房钱。
大堂经理见到我这副模样,上来关切地问:“小姐,需要帮助吗?”
我抹了抹眼睛和汗津津的额头,吁一口气,摆手说:“不用,我很好。”
取了房卡,一转身,就见施诚站在那里,脸一僵,不知说什么好。
他递上我的包和衣服袋子:“你忘了这个。”他的额头有些泛红。
我接过后低头欲走,他又拦上来:“我为刚刚的行为道歉,但你吐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谢谢。”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刚刚那顿无名火实在是发得没道理,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让男人碰一下就要将手指都剁掉,我明白自己是替赵晓菲憋屈。
他为我按下电梯钮,目送我进去,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说:“金堇然,晚安。”
到了房间,剥下被汗水黏湿的衣服,站在花洒下,将香水味和呕吐的污秽气味一并冲走,胃是越来越不行了,多喝几杯,就吐得天昏地暗。
不知是身子干净了还是胃里干净了,此时我的脑子无比清醒,穿上睡袍出了浴室更是了无睡意。走到阳台上,这座陌生城市的夜晚宁谧而祥和,远处墨色的山头亮着暗淡的灯光,盯着那一丝微弱的光,心里空得厉害,又有一股无名火渐渐生上心头,怎么会这样?
本想给陈宇打电话,告知他一切安好,但想到他今天也要出差,或许他还在办公,也或许已经睡下,想着想着,也就放下电话。几乎每次想要主动与他联系时,脑子里总会跳出各种搪塞的理由来,我总是没有那么勇敢。
站了好久才进房,睡得非常不踏实,总是做噩梦,惊醒后又什么都记不起来,感觉无比糟糕,心慌慌的。
第二天被一连串闹声吵醒,伸手惯性去按闹钟,心想声音怎么变了,坐起身,才发现是床头柜上的酒店电话铃声。
果然是赵晓菲。
“手机都打爆了还不接!”刚说了一个喂,就被劈头一骂。
“你没事做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言下之意她应该明白。
“都中午了还做什么啊!”她一点不含蓄,“您该用膳啦!我让施诚去接你!”
“不用,不用,不用。”三个拒绝一出口,她那头就听出端倪了。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她幽幽地问。
“我用矿泉水瓶子砸了他。”我老实交代,想到昨晚呕吐的事,胃又隐隐作痛,心情也糟糕起来。
“你怎么还这么暴力,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吧。”他额头确实红了,但有没有到受伤的地步还有待商榷。
“没有就好,那让张子恒去接你好了。”
“不用,不用,不用。”
“你该不会连他也……”
“当然没有!”将揉肚子的手去揉太阳穴,“我自己打车过去。”不待她再说话,一把扣上电话。
取了手机一看,除了赵晓菲的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居然打了四个,估计是某个客户,于是回了个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子,她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吃吃地笑了笑:“我打错了。”
中午吃完回门饭后,下午的车票回去,赵晓菲夫妇送我到车站,一来一回不过两天时间,关系就有了质的变化。张子恒依旧话不多,他自然不会一结婚就变个人。赵晓菲抱抱我,眼圈微红,在我们酝酿感情要说些离愁别绪的感人话语时,忽然从旁边闪出一个人来,是吃饭时未到的施诚,赵晓菲说他公司临时有事,此时我才知道,不是他公司有事,而是他有事,他的额头已经肿的老高,货真价实地受伤了。
赵晓菲看看他,再看看我,一副明了的神情,张子恒没问什么。
“金堇然,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算是朋友了吧。”他揉揉额头。
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要你没有以牙还牙的心,还是算的。”
他大笑起来,一点都没有计较的意思,被OK绷贴着的肿胀处也跟着动了一下,疼得他龇了下嘴巴。
我愉快地和大家道别,托他的福,走得没有那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