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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瓶可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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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将揉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对着馆长客气一笑。
“你说的是——凌柔？”老馆长眯眼看着模糊的工作牌，捏着老花镜的手不停抖动。
“对，她是我姐姐。”凌云心弦紧绷，怎么也扯不出笑容。
“不知道她是否在这里工作过。”
老馆长反复确认着，嘴里呢喃：“这……”
“这，确实是我们图书馆的工作牌。不过，凌柔这个人——”
“实在没见过。”
老馆长虽说上了年纪，却远不到老糊涂的程度，也不想让凌云如此认为。
“不过啊，我们这里那个年轻人，今天不在，要不你改日过来，我好叫他帮忙认认。”老馆长有送客的意思，并补充到：“小年轻人，平时不好联系，你还是下次……”
凌云摇头，讪笑：“馆长，我今天来，也不是就这一件事。我看……玻璃门上的招聘信息。”
“这是我的学校和学生证。”
凌云翻出自己的学生证照片，告诉老馆长，她绝对有资格在这个地方工作。老馆长看了两眼，眼前一亮。
“Z大，不知道……”
凌云知道老馆长心动了，就等着他的首肯了。
老馆长收了笑，“嗯，恐怕大材小用了。”
“不会不会，凌云也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希望老馆长不嫌弃我学生稚嫩。”
凌云心沉了下去，说不上什么滋味。自己费心考上的Z大，如今就要埋进这高山书海中去了。最后一年的实习，她会向学校提交申请，留在灵江市，留在这里。
至于胡彬，凌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跟我来吧。”老馆长走出十米，凌云才紧跟上去。
交代完一切，老馆长将工作牌发给凌云，并且将凌柔的也还给她。
“你这东西，收好了。”
凌云点头，沉默着。
“那个小房间，十几平米，就留给你了。”老馆长指了指借阅台后嵌在墙壁里的房间，并把钥匙递给她。
“工作不辛苦，但是需要你在这儿多待几天。”
……
什么行李都没带，凌云并不担心。
“馆长说，那个人三天后就回来。到时候再回去取东西吧。”
“你在哪儿？”胡彬的消息。
凌云打开对话框，“我姐姐有线索了。”
“……”
“所以呢，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在灵江市多待几天。”
“几天？”
“嗯，也有可能半个月吧。”
“可是你跟我说好了，会尽快回来的。”
凌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却自己流了出来。
“可是那是我姐姐，我唯一的亲人。三年了，我都没有她的消息。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线索，我怎么能放弃。”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都答应我爸妈过两天一起吃个饭，你也答应我了。”胡彬又发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凌云心痛更甚，“我知道这有点突然，可是……”
“能不能推迟”这五个字还没打出来，上一句一直打转的消息多了一个红色的叹号。
胡彬一生气就拉黑她，她早已经习惯。过不了几天，他会主动拉回来，放低姿态主动哄着凌云。
凌云“噗嗤”一笑，“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
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空荡荡的图书馆突然出现脚步声。
“你是谁？”
凌云转头，“你好，我是新来的图书馆员，凌云。”
凌云对着面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胸前戴着和她一样工作牌的人点头。
“凌云，新来的？”
那人买了几瓶可乐，几桶泡面，放在台子上。
“喝不喝可乐？”
凌云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喔，对了，在我之前，你认识一个叫凌柔的吗？也是在这儿工作的人。”
两人隔着一个台子，凌云递上凌柔的工作牌，竟然连脸都不见了，徒留一个名字。
“不喝算了。”
那个人瞥了凌柔这两个字，用有病的眼神看着她。
凌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口干舌燥的，又走到他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可乐，不顾形象的喝着。她就是这样，一心慌就想喝点什么，渴的受不了。
“不是不喝吗？”他话还没说完，凌云把五块钱塞到他手里。
“刚才，实在太渴了。”一瓶空空如也，他嘴角抽了抽。
“我叫威廉，你可以，叫我，王子。”
“好，王子。”
威廉无语，把钱塞了回去，嫌弃的洗了两遍手。
……
凌云回到小房子里，打开灯，房间落满了灰。这一层都是古籍，一般很少有人上来，也一直没有人住在这里面。
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引起了凌云的注意。
“我的五角星。”
这一刻，她更笃定她姐姐曾经来过这里。她抹去五角星的灰尘，紧紧的握住，把它贴在额头。
“姐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好想你。”
凌云翻了许久，再无熟悉的旧物。
她气馁的靠在床边，一夜未眠。早上天刚亮，刘大姐给她打电话。
“发生什么了，怎么一直没回来。”
刘大姐心细如发，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同了。
“没事的，就是收集资料有点费时间，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凌云只能这样苍白的回复着刘大姐。
刘大姐低语，“凌云，你姐大概是回不来了，你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也搞垮。”
刘大姐也是心疼凌云的，她感觉的到大姐的声音嘶哑，连忙道歉。
“我不会的。刘大姐，我找了个男朋友呢，我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他对我，真的是再好不能了。”
刘大姐一愣，那边的刘二弟也不闹腾了，竖起耳朵听八卦。
“那……啥时候带过来看看。”刘大姐好一会儿才说，“我也帮你相看一下。”
“等我收集完资料，回去咱们再说。”
凌云勉强一笑，身后的威廉突然拿着两桶泡面，走到她面前。
她吓得挂了电话，僵硬道：“你听见多少？”
“呵，也就是家长里短儿女情长，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
“……”
“有事儿啊，还是不要瞒着家里人。他们才是你这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王子嗦着面，没有看到凌云在泡面氤氲中，不断搅面的手和眼里的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