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净（GL）》君悱

22、第 22 章

　　楚年歌睁开眼，又是一片熟悉的红色景象。
　　“小娃娃，我说你行不行？老头我饿了，明日就大典了喂！”斫痕倒吊在树干上望着树下白色的人影，又咂咂嘴儿。这孩子眼睛的情况他倒是真拿不准，留着让她自个儿琢磨。但这几天身形步法与武修倒进步堪称神速，看她一天到晚亮着那对儿镂金红莲，恐怕还真是拼了命的。待到宫里头了，真的能行么？
　　“几天时间便练成这样，你当你是神人么？”
　　她却似没听见一般，定坐不多时便抬起头来盯着斫痕，抬手向他指了指。斫痕疑惑地皱眉：“怎么？”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打量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刚要问便突然问道一股子焦味，心下一惊，这才发现衣角的某处线头已经被烧得只剩半截儿。
　　“好家伙，这你都可以抓得准了么？”斫痕把那搓灭，翻下树来。
　　“现在总可以办正事儿去了罢？”

　　待楚年歌换身艺女的服饰回到那将要进宫的队伍里，果不其然找来了管事的一通责备。藏在暗处的斫痕心里直乐呵，楚年歌低了头做出一副反省的样子，无奈至极。
　　“……这么大的事儿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几条命也都赔不起！哪里容得你这么来去自如的呢？！嗯？！”那位矮墩墩看起来和老鸨一般的领司挺着厚厚的身板拼命踮起脚急得面色通红，简直是一副要与她比高的模样儿。
　　“真是娇生惯养，不知轻重！”怕是因为在怎么踮也无济于事，领司终于放弃，狠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三品行令。“这块通行令好好存着，不许丢了；待明日入了宫，我是要收回的。一切都结束了再送你们出宫去。若再给我溜了，有你好看的！”
　　可惜，这位领司注定要过得不顺畅的。

　　到了夜晚，斫痕笑嘻嘻地坐在窗台上：“好徒弟，明日进宫干什么去？”如果让他扫荡御膳房什么的话……
　　楚年歌于桌边坐得端正，慢悠悠地沏茶，也不知喝是不喝。“西御军长官中有一位武官名唤作徐锦，按规矩大典必列位。据查岂能不足，资质平庸，玩忽职守，沉迷酒色胆大包天冒犯皇族。你说凭我血液，是不是该稍稍清扫一下朝廷？”
　　斫痕听罢渐渐地敛了笑，微微眯起眼：“好家伙，你这是和皇帝做游戏呢？还是助他朝政清安？”楚年歌举杯只润润唇，道：“那便再杀一个忠臣罢。宫里的大祭司如何？”斫痕便笑了：“那是不是也算个闲官儿？你这麻烦找得也不怎的。”女子面色不改：“好官都杀了，这天下谁来帮着治呢？”老头子耸耸肩，往嘴里倒着酒，直直往后一躺翻出了屋子。
　　楚年歌抬眼望望窗外月色，隐隐约约又有些想念起在竹屋的那一段清闲日子来。

　　“……都给我准备好了！可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的罢？”宫门前的艺女们排得整齐，矮墩领司清点完毕人数，便由守卫一个个盘查。等待途中远远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匆匆，楚年歌只朝后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去——好巧不巧，恰是爻夷快马飞奔而回。她深吸一口气，以防万一，特意将气息加重到与旁人一般无二。老头子
　　却说那爻夷自半夜惊扰了段千秋与红英后一路向皇宫寻来，那几日又正好楚年歌日夜与斫痕周旋，踪迹隐得可好。眼见大典在即，爻夷索性快马加鞭赶回宫中，先禀报圣上再做定夺。待至宫前见到那一队服装一统的艺女，也只在亮出令牌只是略略瞥一眼，第一印象并无不妥，且也没放多少心思，承了守卫的礼之后便直往宫里去了。可见斫痕对她那一番追赶，多少还是有些效用的。

　　进了宫，艺女便被安排在一处阁，按规定沐浴戒斋，不得随意走动。楚年歌借着小解的借口脱开身，当下便换去了衣服。老头子不知何时早已躲起来候着了，还摸透了膳房的路，现身来应楚年歌之时嘴里还叼着一块鸡腿儿。
　　楚年歌见他满嘴的油只摇摇头，吩咐道：“你知道吃饱喝足了便去寻徐锦，最好让他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爻夷回宫，楚天都定是知晓我来了的。到时候戒备加强，你小心着点儿。把大家都引散了，我再去寻那祭司——这劳神劳力的大典不开也罢。”彼时似乎有人走来，二人翻上屋顶，待下面几个小厮走过楚年歌继续道：“楚天都的安慰善听声辨位，轻功莫要使得过于频繁了，气息也要控制。小奴小婢的憩室便不要躲了，来往人多，他们又喜欢东张西望，易被发现。事情办完了，便脱身离开罢。”斫痕啃完鸡腿摸一把嘴儿，打量她几眼：“看你顺溜的，是这里的常客了罢？”就这么有把握不会被逮住么？她思量一番，只低头把玩着那架自己削成的□□：“之前侥幸脱逃，今次……说不准。楚天都的左右尉都在宫内，况且……”有闭了嘴。而后才道：“况且你会让我们没命么？”
　　老头子满意地哼哼两声，拍拍她的肩，，“感谢小祖宗，我难得有个好徒弟嘛。”
　　楚年歌一把挥掉他油腻腻的手。

　　二人兵分两路，斫痕瞬间闪人去寻那炮灰，楚年歌理理身上的侍女服饰，不慌不忙地随意挑了一条路径往内宫走去。

　　“呐，你说这下可如何是好？”花代抱着腓腓望着不远处是闭的房门苦恼道。段千秋有个惯例，祭奠前必要将自己单独关在房内至少一整日，谁也不见。今次却是没有告知二人，使得花代与流景一早便不定地吃闭门羹，连膳食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姑娘不会打算一天不用膳罢？”她抚摸着腓腓的毛，担心地问。腓腓负气地将自己团成一块儿，心里不快地直哼哼：什么人哪，什么人哪！就凭我俩的关系，千秋那个家伙居然连我都赶出来了！真讨厌！……丝毫不理会花代的摆弄。一时间花代更担心了：“你说这主人一自闭，连宠物都没精打采的……不会是生病了罢？”流景看一眼段千秋的屋子，无奈道：“如此……便再请膳房将饭菜暂且都热着好了。”她让花代去将日常工作做了，自己则端着饭菜再次送回膳食处。自第一天之后段千秋便命他们将膳食全都削减了，那奢侈至极的摆设味儿生生给缩了一大半。几天吃吃喝喝，这饭量却是一天天见少了。也不知真长时间住下来会不会真出个什么毛病。但看她的人，仍是那一副勾人勾魂的慵懒自得模样。

　　快到膳食处，迎面却不巧撞见轩辕殿里那群多嘴多舌狗仗人势刻薄恼人的小团体。流景低了头立于道边，祈祷那几率不大的幸运。不多时眼下便出现一袭浅绿丝绸裙裾，头顶上不出意料传来为首的侍女官柳莺的声音：“呵呵，这不是养和院里那个挑水砍柴的流景么？”
　　流景无奈地闭了闭眼。为何这人总是和她的名字搭不上边呢？
　　“别总是不理人啊。怎么不见你一天到晚护着的那朵小花儿？哪天要是一个不留神被别人折去了，你可是哭也来不及了呀……哦，饭菜么？听说你被调入妩常阁去，总算是可以摸摸这些细致东西了罢？”柳莺笑着打趣儿，伸手捏捏流景的脸，确实让流景倏地撇过头躲开去，脸上钝钝地生疼。柳莺倒不气，依旧笑道：“这脸儿倒是鲜嫩了许多。去请你们阁中大人多留个几日，好运难得，免得立刻又回到那偏僻地方挨打爱骂的，你说呢？看你着掘模样，连我都忍不住想调教你几番。几日不见我倒是挺想念花代的，下次抽空一起来叙叙旧如何？”话毕又抽出巾帕擦擦捏过流景脸的那只手，挑眉望了她几眼，便率先擦肩离去了。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婢女走过流景身旁，不知谁故意撞得重了，流景一个没站稳坐倒在地，好好的饭菜也撒了。
　　走远的小团体中又传出不低的轻笑。
　　流景只是累极地叹一口气，揉揉震得发疼的手腕。饭菜却又要重做了……忽然手臂被人扶住，她稍稍吃了一惊，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挂于腰间的祭司林大人所处的水穹殿的牌子，再往上仰，才见到侍女的脸——她张张嘴，侍女即竖起食指置于唇上。扶起流景，，帮着拍去衣裙上的灰尘，流景望着眼前这个女子，见她要走，不自觉抓住了她的衣袖，“你……”还想说什么，那侍女却拂去她的手，摇摇头，顿了半响，才伸手去整整她的刘海，摸摸她的头。至此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流景被剩在这安安静静的道上，看着地面狼藉的盘碗，只余下轻浅的又一声叹息。

　　待回到妩常阁，流景那一副失了生气的模样倒吓了花代一跳。
　　“这是怎的了？”她急忙放下手里浇水用的木勺，挽上她的手担忧且小心地问。明日便是大典了，外面是忙忙碌碌恨不能掀翻了天，可这一个两个三个的却……
　　……真的是物以类聚么？
　　流景只摇摇头，又拿起桶里的木勺，心不在焉地舀了一瓢水，“只是方才又遇见柳莺她们，撞了个没趣。”花代才见她衣服仍留着一些尘土，定是又受气了。
　　她抿抿嘴，小声道：“别浇了，那是杂草呢。”
　　“……”
　　流景放下木勺，脸红地去找木枝剪子。一旁花台上的腓腓砸吧砸吧嘴儿，蜷成一团球儿，打算好了晒晒太阳把今日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吧，文笔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