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净（GL）》君悱

21、第 21 章

　　花代提着一桶水走进园子，搬条小板凳坐在流景旁边。三两下卷起袖子露出细白藕臂，舀起小勺开始给盆景花草浇水。流景耐心地修剪枝叶，头也不抬，道：“段姑娘还未起床么？”花代道：“是啊。只模模糊糊说一会儿自己打理，让我把水放那儿，便又睡过去了。”流景手里顿了一顿，又继续动作：“那早膳还是等她醒了再备罢，我一会儿去让膳房热着。”花代看着晶莹的水溅落在花叶与泥土上，不由又想起段千秋蜷在床上那一副单纯慵懒样子，不禁笑道：“看她睡觉的模样便觉睡觉是世上最让人欢喜的事儿了呢。你可知道，段姑娘那么美，在那大床上迷迷蒙蒙的，跟幅画儿一样。我看到时候姑娘去跳舞，人家怕是只傻望着她的人，早把祭祀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流景心里想想，也觉得是八九不离十了。花代浇完一片地的水，甫一转身，赫然看见不远处石台上白白的一团——腓腓便坐着睁着亮晶晶的小眼睛望着她俩。花代笑弯了眼睛将它抱了过来：“小家伙，是饿了么？”流景放下手头工作，转头看见的便是腓腓享受地往花代胸前蹭蹭的场景。
　　“它吃什么？”
　　花代想了想，一时也没个头绪：“这倒忘记问姑娘了。昨儿个只喂了些糕点，它也是吃的，还不知主食什么呢。”她举起腓腓，逗弄道：“小家伙，你吃什么呢？”
　　腓腓摆了摆短肢，心里嚎：酒！肉！可如今谁能理解呢。
　　“酒、肉！”
　　诶？！腓腓吓一大跳，心想见鬼了见鬼了，抬起头来，见到一熟悉之人。
　　花代一愣，转过头见到来人，吁了一口气，嗔道：“红英姐姐，你这说什么胡话呢？”
　　红英笑嘻嘻地凑过来，手指压着腓腓的小脑袋，笑侃：“哪里是胡话，这东西贼得很，我跟着千秋的那几天，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有时候没有酒肉，它还闹脾气呢。”
　　花代奇了：“真的？”
　　红英诶了一声，见流景也是一脸神奇的表情，立马又凑过去，两手背后微微弯下腰来得意地笑：“我可不骗人，你们随便喂，它准吃。千秋呢？”
　　“还未起床。”流景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摆弄花草。
　　红英抿抿嘴，“还是这么贪睡？进她房间看看她好了。”却当即被流景驳回：“请不要做出一些意义不明的事情……”
　　“诶——？”红英失望地叫道：“只是去看看嘛，叫人起床，我还不会么？”
　　就是让你别去打扰段姑娘休息。
　　“花代~花代~？”花代抱着腓腓，笑得一脸为难，“呃，红英姐姐……请别让我们困扰……”
　　“……”红英见目的不成，赌气地撅起嘴。
　　“哼……每天睡那么多，可是会浮肿的哟。”
　　“……”
　　“你说谁浮肿？”霎时飘来一动听女音。转头一看，段千秋披着红衣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红英几步便跳了过去，“嘿嘿，我看看，你的脸，似乎是圆了那么一点。”段千秋挑眉，伸指去戳她额头。
　　“都几岁的人了，在后辈面前还是一点样子都没有，亏你还是个右尉大人呢。”戳得红英直躲，看得后面的花代直笑。流景摇摇头，对这个人是一点想法也无。她站起来拍拍手上尘土，“段姑娘要用膳么？我这就去膳房准备。”
　　段千秋看看天色，“都这时候了，便等着与午膳一道吃了罢。”斜眼又看向面前的小矮子，“你不会是来我这儿蹭饭的罢？就这么闲么？都没事儿干的？”红英吐吐舌头，煞是可爱：“来看看你家的绒线团儿。”又跳到花代身边，嘻嘻一笑揽过花代的肩，“走，给小家伙灌酒去。”不由分说便拉着人家去走。花代倒连个表态的机会也没有。
　　千秋看得好笑，只道：“别浪费了那许多好酒！”
　　一时便只余下流景与段千秋两人。段千秋整整衣裙，脸上笑意未减，“她在宫里几年，一直都这么闹腾的么？”流景低下头，“大抵就是这幅性情没有变过了。”
　　“哦？都没遇上过什么麻烦事儿么？八卦的样子看来很喜欢掀人家老底啊。”
　　“上面大人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谈论的。”段千秋看流景那绝不多话的谦恭模样，不由笑了笑：“她也挺不容易的，是么？我看你们也挺喜欢她的。”流景略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她和我们处得来，性格是很好的。拖了她的福，花代也不用老是挨打了。”段千秋心下了然，干脆坐在栏杆上，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副打算长谈的样子：“流景的老家在哪里？”流景愣了愣，显然没有料到。“……就在京华。”“这么近？家里有些什么人？”“双亲已去了，再无他人。”“噢，如此是迫于生计进宫做婢女的咯？”“……不，从小便在宫里了。”“嗯……”“……”流景抬起头看没什么表情的段千秋，“段姑娘为何突然……”“啊，”段千秋对她笑笑，“你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自觉便想逗你说话了。”“……”一番相顾无言。段千秋委实想不到，就这么随便地聊聊，这孩子也可以与她说的半真半假的。
　　此时突然见花代慌里慌张地跑来，差点儿撞上流景：“段……段姑娘，帝君过来了。”
　　“这么快？”段千秋慢慢站起身来。

　　“段姑娘，不……梳一下头么？”花代跟在段千秋后头，与流景一同行在去园子的路上，小心地问。段千秋这才刚起床没一会儿，素淡一身，连个发髻也没挽，任一头瀑布青丝随意泻下。虽说看着赏心悦目，可严肃说来，总还是有些于理不合的。可当事人依旧毫不在意，脚下不停：“没事儿，我是懒得梳了，又非马上就得去做什么大事情。”
　　等到了园子里的凉亭，只见楚天都与红英各占石桌一角，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你们这是每回见了都要杠上一段时间才肯罢么？”段千秋打趣儿。红英一见来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那方楚天都站起身来作了个揖，对先代之臣礼节到位：“段姑娘多时未见，招待简陋了些，还望海涵。”段千秋这才有机会近些打量起他来。面相依旧显得年轻俊秀，气质也愈发有帝君修养起来。看来这些年倒是锻炼得多了。不由又想到楚年歌，算来是楚天都的嫡亲妹子了，倒真有个六七分相似。
　　她也不做作，直接坐上石凳，顺手斟了一杯酒，“待遇自然是好的。如今我人也来了，有什么要问的么？”突然感觉被拉了拉袖摆，而后传来花代的小声：“段姑娘，您尚未用膳，不好喝酒的。”她想一想，便也罢了。楚天都听见花代的提醒，“哦”了一声，道：“这倒是我想不周到。”段千秋摆摆手，让流景去端壶茶来。
　　楚天都看了一声不吭的红英一眼，道：“你也不回避一下？这么没脸没皮的么？”
　　红英蹂躏着怀中腓腓的毛，哼道：“孤男寡女的你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呢？我保护千秋来的。”他也不跟她闹，便例行公事简单提了关于几天后大典上的事项。
　　“……服饰便由你决定，届时祭舞便在第一场，开天的舞我知你是万无一失的，只是真不需要奏曲么？”
　　段千秋托着下巴笑，眼里波光流转：“过去你请来的琴师就几乎没有一个让我喜欢的……这次再看情况罢。”
　　楚天都握拳在唇前微微假咳一声，接着道：“其余的便按老规矩走罢。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提便可——你只留下了两个侍婢，够么？”
　　段千秋挑眉，随意拨了拨长发，“帝君大人，这些个琐事，你就真的要一一过问么？这难道可以算是您一丝不苟的表现？”弯起眉眼，笑得甚是虚伪。
　　小皇帝皱皱眉，不动声色地又看一眼红英，微微叹一口气。
　　她又嗤笑一声。
　　楚天都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且先这样罢。段姑娘还是早些开始准备的好。”

　　待楚天都走后，红英趴在石桌上眯起眼，一副质疑的语气道：“千秋……你不会真的和小皇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罢？”
　　段千秋伸手去弹她的额头，“小丫头，倒教训起我来了？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呢？”红英捂着额头嘶嘶地抽气：“小皇帝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千秋又这么美，哪个男人不垂涎的？”说到这里，又想起过去几年随千秋四处走时遇上的各种情形，不屑地哼哼两声。
　　段千秋道：“你是说我被他娶去，作了帝妃？”说完自己却先笑了出来，捏一把红英的脸。
　　这又妻又妾的，她难道还做的少了么？
　　“诶，我可有事拜托你去做的。”她又道，“这几天你便替我留意一下，若是那嘉玉的白三娘与月华来了，你替她们寻个好些的住处，改天我们碰个面儿。”
　　红英想起那二人，当即瞪大眼睛坐直身体：“她俩来干嘛？”段千秋勾起嘴角满脸促狭：“自然是被我骗来的。你们小皇帝的名号还是很好借的，不是么？她们到了你只传话，让她们随处逛逛，等着我便是。”
　　红英傻愣愣地望着她，不明所以。
　　直至夜晚睡前，腓腓才与段千秋问起：“千秋，你打什么主意呢？”段千秋解下外衣，钻进被窝里去：“人总得给自己铺条后路。你那么多年没与我在一起，自然不知这些年我怎么过的。那白三娘本是叫静言，是京华首富白少陵的千金。白少陵独爱一女，十之八九这家业是要传下来的。将来若是真出个什么头，我也算是有个靠山。况且我早些时候应承颜君卓颜将军将她带回京华，她们自有一番私事要了，届时也没空找我麻烦了罢。……诶，你今儿个见了那楚天都，感觉如何？”腓腓打了一个哈欠，缩着身子卷进被子里去，“什么感觉？顶好的一副俊生皮相。”
　　段千秋掀开被子。
　　“咳，行行行。给我盖上嘛。三足乌还没有那么暴躁，不过气场倒挺足，那一身金气掩也掩不住。厉害倒真厉害，它若要找你麻烦，你可得小心一些。早些把重明找来和他杠着罢。”
　　还真得如此么？段千秋心里打量着，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嗯？这是寒假吗？是寒假吗？是寒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