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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司隶廷 司隶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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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隶廷中,沐修端坐案几旁,案前累了许多密卷,他执着笔,在草纸上写下关键信息。此时已是深夜,屋外大雪隆冬,有人帮他关了窗,沐修抬起头,对上丹瑄的目光。
两人一时无话,最终丹瑄先开了口:“……子正,此事可有把握?”
沐修心颤了下,低下头,回道:“九成。”
而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至丑时,见沐修大有彻夜不眠的意图,丹瑄皱着眉去握住他的笔,劝道:“该歇了,明日再来不迟。”
同年少一样的语调,八年了,他们已断了八年的联系,醉酒时才能看见的人和听到的话,现在触手可及。
“抱歉……”沐修嗓音微沉,夹杂着难以言说的伤感。
“那不是你的错。”丹瑄握了握藏在背后的手,忍住拥抱他的欲望。
这会推开他的,他想,这次不能那样急躁了。
“我去别处休息,你也歇下吧。”
沐修握紧了笔,手下写不出一个字来。
他心下思量,当初果真伤了他的心,旧时他总是要与我同寝的。
他掩下心底的失落,应了声好,去了隔间的榻上躺下,却是辗转难眠。
往日不觉得孤夜难熬,今日独独例外,是见了他的缘故吗?
一墙之隔,二人皆是心潮涌动。
如鹤楼,太子正给沐泽施压。
“在下很早之前便说过,兄长行事我一概不加左右。”沐泽的眉眼少见的冷下来。
“归远,此次事关重大,由你出面最为稳妥。”丹璟温声劝解,“你也了解,孤的进账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盐政,而若想谋事,钱财是少不得的。”
沐泽态度仍旧强硬,皱着眉,不肯松口,“殿下,您这是在逼我。”
他握住沐泽的手,眸色诚恳:“归远,就全当为了我们的日后,行吗?”
两人直视着,眼里都是不甘让步的坚定。
最终沐泽先败下阵来,垂下眸子,睫羽轻轻落下,丹璟唇角微勾,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殿下,我是您的幕僚,自然要事事为您考虑。但您也清楚我兄长的性子,要他知情不报甚至用一个替罪羊草草了事无异于白日做梦。所以我只能帮您撇清关系。”
“这就够了,盐官还能再安排,我只不想让父皇知道我在其中的动作。”丹璟本就不指望能保下齐盐官,只是怕沐修一路查把他也挖出来。
他倒是动过把沐家兄弟都拉拢过来的心思,只是先生告诫他,司隶廷直属于皇帝,是皇帝最清明的眼睛,一旦被皇帝知道笼络过沐修,就是九个脑袋也不够给砍。
“有劳了。”
沐泽不加回应,只摇了摇头,似是累极,步子颇沉地离开了包间。
元安三年十二月廿七,齐府次子齐昭府中被搜出违规公文,与皖城县令勾结倒卖私盐,涉款金额巨大,齐家将其从族谱除名,打入天牢,年后问斩,淮南盐官暂由其副官代理。
除夕在即,齐府与它四周的宅子都是张灯结彩,只是那些宅子充满了迎新的喜意,而偏生年前出了这样一遭事,齐府上下无不悲凉。
容色俏丽的齐三小姐眼含着泪,靠在二哥屋里的床头,手里攥着绣桃花的帕子,低声喃语:“阿哥,我一定救你出来。”既然父亲都选择弃卒保车,那她也不必去顾及什么父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