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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痴缠(十二.大结局) 我的心,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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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对晗姝的审判结果很快传遍了天界。
晏无师带着沈峤返回偏殿,将其元神放至躯体旁边,他与沈峤的三个弟子则跟着他到了偏殿,祁凤阁与东岳大帝不必多说。
沈峤的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最终凝成了实体,却一直不见睁眼。
宇文诵见状有些担心:“师尊快醒了吗?怎么还没醒?”
东岳大帝笑呵呵道:“没醒那就是想多睡一会儿,是不是?阿峤?”
“父亲……”一声嗔怪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您儿子被晗姝关了那么久,总要休息一下吧?”
祁凤阁也笑着道:“若非七郎担心,阿峤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听着这久违的声音,人间的记忆被唤醒,沈峤也不再装睡,睁开了眼:“师尊!”接着又起身对着祁凤阁与东岳拱手行礼:“阿峤给父亲、师尊请安。”
东岳与祁凤阁均笑着点点头:“欢迎回来。”
接着又转身笑着安抚了宇文诵:“七郎,我没事。”
七郎松了口气,环顾一周,才发现似乎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只有自己在担心,于是问道:“难道大家都知道师尊他……”
玉生烟摇摇头道:“我想不通整件事,但是我会看师尊,师尊老神在在,那沈道长必无大碍,指不定这就是一个给那个晗姝挖的坑呢,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边沿梅点头认同玉生烟的话:“弟子推测,此次沈道长是将计就计,以身入局。”
祁凤阁与东岳大帝对视一眼,对于两个后辈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东岳大帝安慰道:“小徒孙,你是睡得太久,又关心者乱,否则不会想不通的。”
“是这样吗?”由于所知甚少,宇文诵罕见地没有跟上大家的思绪。
祁凤阁也道:“以阿峤的本事,倘若他不愿意,晗姝不可能轻易掳走他的元神。他这样做,一是转移晗姝的注意力,让她莫要继续伤害百姓;二是让自己成为这个要挟玉帝请出九天律令台的筹码。”
“其实,我与晏无师早就决定,无论晗姝的目标是我们中哪一个,另一个就负责讨回这个公道,让她自食恶果。”
沈峤与晏无师对视一眼,思绪都回到了冬至后,会稽那座小院中。
彼时,宇文诵尚在昏迷,边沿梅已经带来道观接连被毁的消息。
沈峤望向北方天空,原本挂着北斗七星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晏无师走过来:“我已传书玄都山,让开阳回宫破局,无需担心。”
“残害无辜,煽动百姓,囚我兄长,我不想再等她露出破绽,这段因果是时候了解了。”沈峤看着星空说完,转向晏无师道,“晏宗主,可愿陪贫道下一局棋?”
晏无师自是愿意,这局棋从月上中天下到了拂晓,沈峤无子可下,他看着棋盘:“晏宗主可还记得,当年我与宇文邕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晏无师当然记得,那时他借口找雪庭,实际上并未走远,只是藏起来看沈峤如何应对宇文邕。他看到了两人下的那局棋,也看到了最后沈峤身化白子在棋盘“厮杀”的场面。
他记得那时宇文邕说:“你已无子可下。”
而沈峤说:“在下亦是一枚白子。”
晏无师明白,沈峤这是在暗示他,若无棋可下,自己将化作那枚白子,与晗姝正面交锋。
“既是棋子,谁做不是做?万一她要找的是本座呢?”晏无师却不以为意,他觉得晗姝会优先找他算账,毕竟羞辱她的是自己,而非沈峤。
沈峤却道:“若非我的出现,她只会怪天道,却无法拿天道如何,我出现了,自然成了她的怒火的靶子。”
晏无师退一步道:“不如这样,我们之中无论谁人化为棋子,另一人就当下棋人。”
话虽如此,晏无师却不肯放弃,在林蔓来访时一直挡在沈峤面前,可惜,在沈峤身体倒下后,他在玉指环中探到了空空如也的识海,便知道一切正如沈峤所料。
不过,这样也好,沈峤不久前才使用仙术托梦,天罚之痛令他周身宛如拆筋扒骨,痛不欲生,元神脱离了躯体反倒免遭了这番痛苦,而进入这幅躯体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晏无师无比嘲讽地想到。
因而,他一早便知道再次醒来的根本不是沈峤,于是故意做了那碗放了半罐盐的丸子汤,左右晗姝又不知道他的厨艺如何。不仅如此,他还趁着她周身疼痛难忍时强行拉着她去练武,他也不怕露出破绽,只要晗姝偷看过他与沈峤相处,便知道这些都是常事。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拉着晗姝挨了天罚,并在对方面前化为齑粉,他不知道晗姝将沈峤关在何处,却知道以她的性情,肯定会去告诉沈峤,以为可以让其万念俱灰,殊不知,这就是晏无师给沈峤的讯号。
晏无师这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准备归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他。
这才有了后来沈峤在晗姝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对方的法力施展星河倒悬,从而得救的事。
在场众人听罢,皆感慨不已,两人下棋时分明没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了。
玉生烟奇怪地喃喃道:“以天道来惩治晗姝,总觉得不似师尊您的行事作风啊……”
晏无师道:“这是阿峤的意思,以本君的意思,当然是让她生不如死。”
沈峤无奈地看了晏无师一眼,上前一步握住他置于腹部的手:“既然能让天道判罚,何苦与玉帝交恶?打赢了他,还要替他管三界的烂摊子,你受得了?”
晏无师果然嫌弃道:“那烂摊子是他应得的,我可不要。”
这番劝诫之词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纷纷在心中对沈峤佩服得五体投地:能把“不要轻举妄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瑶光星君。
宇文诵目光触及师尊尚且躺在床上的躯体,又看向和晏无师站在一起的瑶光星君,抿了抿唇,问道:“师尊,您……和晏宗主还回去吗?”边沿梅与玉生烟也看向了晏无师,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场两位长辈都知道,但都不约而同地等着沈峤开口。
“七郎。”沈峤知道回避无用,这个问题七郎不提,他也会说,“你可还记得展子虔曾到访玄都紫府?其实在那之后,我与晏无师的神魂便已苏醒,按理说应该选一个时机归位,只是我确实舍不得你们三个,便一直留到如今。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在天道面前露了面,以后……回不去了。”
宇文诵闻言,也顾不得晏无师就在场,便扑进了沈峤怀里,紧紧抱住了对方,哽咽道:“意思是,我以后再也见不着师尊了吗?”
沈峤不忍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与晏无师本不是此世该出现的人,循例……你们会忘记关于我们的一切,青史上也不会留下我们的姓名。”
玉生烟与边沿梅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难过又不舍的神情,但他们更惨一些,他们的师尊是连一个拥抱都不会给的。
七郎抬起头,脸颊挂满清泪,喃喃道:“弟子原本以为还有很多年……可以让我侍奉您。”
沈峤也忍不住露出几分伤感:“好孩子……”
晏无师见状,冷冷道:“你想再见还不容易?十世劫难,悟道成仙,自然就能再见他。”
七郎眼前一亮:“那!那十世过后,我还能记起这些吗?”
沈峤思及晏无师前世记忆全无,正要说“可能不会”,便听晏无师道:“当然可以。”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这话是说给七郎听的,也是说给其余两人听的,这一条通天大道已经点亮,剩下的只看他们的造化。
七郎坚定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再次站在师尊面前!我……”
他还想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阵模糊,他勉强睁眼,却见沈峤离他越来越远,最终只听到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一叹:“愿你此生顺遂,去吧……”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而在其余人眼中,宇文诵在沈峤挥了挥衣袖后,便像轻烟一般散去了。
“师尊!七郎他……”玉生烟连忙问道。
“你们停留的时限已到,他已经回去了。”晏无师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子,“该说的为师早已说过,该教你们的也都教给你们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二人知道这是离别之语,心中难过,双双拜倒在地:“弟子拜谢师尊教导之恩。”
晏无师垂眸看了二人片刻,挥了挥手:“那便去吧。”
他话音一落,玉生烟与边沿梅两人也如宇文诵一般,身形飞散成烟,消失无形。
三个弟子魂魄散去后,殿中传来一个声音:“你们为何不告诉他们,可以托梦相见。”
来人于殿中现身,竟然是谢持,他朝晏无师拱手:“小神不请自来,还请帝君恕罪,此番前来,是为了感谢帝君搭救明渊。”
晏无师道:“要不是你的石像替他挡了一下,本君也回天乏术,还是谢你自己吧。”
沈峤问道:“他们也都回去了吗?”
谢持点点头:“小神已经送风公子与明渊返回人间。”他说完,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沈峤答道:“神君有所不知,与你们长期守护人间的神兽不同,我们归位后,停留的痕迹会被抹除,而梦需要以‘念’为引,若是他们记不起我们是谁,便谈不上想念,这托梦更无从说起。”
晏无师奇道:“我以为阿峤会说,宇文诵一定会记得你,还会努力修炼,然后与你相见。”
沈峤摇摇头:“因为我们,他们的确有了仙缘,可这条路能走到哪里,却要看他们自己,我对七郎的确有信心,但不会用我的期望要求他。你不也是吗?”
晏无师笑了笑没有说话,看其想法与沈峤如出一辙。
谢持想起了他与陆明渊临别时说的话,那些想让对方坚持修炼悟道的话,有些汗颜:“可惜小神狭隘,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守永远。”
这情形似乎有些眼熟,沈峤看了一眼晏无师,想起往事,忍不住露出了怀念的笑意。
“你笑什么?”
东岳大帝这时走了过来,调笑道:“我猜阿峤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可惜某人至今还记不起。”
沈峤似乎已经释然:“想不起便想不起吧。”
却听晏无师道:“说不定阿峤叫我一声‘阿辰’,我就想起来了。”
沈峤猛地抬眼:“你——”
只听对方笑吟吟反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名字,不是叫这个吗?”
沈峤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我竟然不知道。”
“其实很早我就听你在梦中叫过这个名字。”晏无师道,“但当时我以为你叫的是紫微星的别称‘北辰’中的‘辰’字,可后来我想起紫微帝君的一切,记忆中却没听你叫过这个名字,便一直心存疑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止我知道的这些。”
沈峤清了清嗓子,故作调侃地反问道:“听到我在梦中叫别人的名字,你难道就没怀疑我另有新欢?”
晏无师挑挑眉:“我飞升上天后,什么记忆都没有,又对你一见如故,总不能都是巧合,与其怀疑你,不如怀疑是我忘了。”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九道天雷,让我想起了所有关于你的事,想起了我们的初见。”
沈峤道:“或许天道认为你如今已无当年的偏执,这是对你的奖赏。”
“虽然想起了与你的记忆,可也想起了从前犯蠢的样子。”晏无师脸色沉了沉,“我看这就是天道故意的。”
沈峤却不赞同,他笑道:“我倒是觉得,从前你讨好我的模样,也挺惹人恋爱的。”
“惹人怜爱??”晏无师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峤,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对方笑意虽然揶揄,却没有半点玩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反应。
“为夫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惹人怜爱。”晏无师说着就要去挽沈峤的腰,不料对方身影一闪,就到了另一边。
“父亲还在呢,你想做什么?”
晏无师抱起双臂:“你父亲在哪儿呢?老头子早就拉着其他人走了,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沈峤环视一圈,殿中果然只有他们两人,一想到方才的肆无忌惮,身影一闪,就想逃之夭夭。
看到沈峤身影消失,晏无师也不恼,他抬手,无数金紫光芒丝丝缕缕地散开,不多时便找到一个人影,将其带了回来。
那些光芒萦绕在沈峤周围,却没有碰到他分毫,就如同护送珍宝一般,送至晏无师跟前。
“这里可不是人间,”晏无师笑吟吟地伸手去牵沈峤的手,“不想让你跑,法子太多了。”
沈峤嗔了他一眼:“你这是恃强凌弱!”
晏无师摇着头,啧啧两声:“你可不弱,你难道忘了,这一世数次救我的不都是你吗?”
“也算因果循环。”晏无师又道,“那一世不管我如何讨好你,都无法让你动容分毫,这一世我伤你至深,你却仍然多次救我于水火。”
“我的心,本来就是你种下的最大的因。”沈峤道,“所以不管你对我如何,我会为你保留一线生机,这是还你的果。”
“再说了,此世若非你幡然悔悟,我说不定会弃了这颗心,也弃了你,所以晏无师,以后你可要小心了。”
晏无师马上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情:“阿峤,这威胁可了不得,你吓死我了。”接着又换上一脸笑意,“受这么大的惊吓,阿峤得补偿我。”
沈峤佯装镇定,也装作没听懂他的话:“这可不是吓你,我是认真的。”
“好,你是认真的。”晏无师笑着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我也是认真的,阿峤,你我可是很久没亲近了,现在还得算上我们相见那一世欠下的,左右现在无人敢来打扰,这账……得慢慢算清楚。”
“晏无师!你无耻!”
“没办法,你喜欢。”
晗姝转世之前,晏无师与沈峤去转生塔见了她一面。
这一面本没有必要,可是那日晗姝被押下去最后看晏无师那一眼,他总觉得不简单,他可能遗漏了什么。
直到司命带着命书闯进紫微宫来见他,告诉他隋朝的命数又出现了变化,他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多虑。
虽然被强行拽出温柔乡令晏无师相当不悦,不过正事要紧,在沈峤的催促下,两人来到了转生塔。
东岳大帝迎了上来:“老夫按你的意思,扣下了晗姝的元神,可是搜魂后,并没有发现端倪。”
晏无师道:“你在这泰山窝得太久,已经不知道人间的权力纷争,看不出来也不奇怪。”
沈峤拉过父亲的手安抚道:“别急,让我们看看。”
与上次在九天律令台上看到的内容相比,这一次搜魂更加详细,三人看了一遍后,晏无师道:“李渊。”
沈峤点点头:“她想让杨广断了李渊的子嗣。”
晗姝见自己的谋划被发现,冷笑一声,得意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瑶光!你辱我在先,我偏不让你如愿!你们要救世,我偏要让这世间陷入水生火热,你们能奈我何?”她说罢便纵声大笑起来。
沈峤话音淡淡道:“你想自作孽,我拦不住你,但我要提醒你,过不了多久,你也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
晗姝笑声戛然而止,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沈峤继续道:“我从未想过要羞辱你,只不过天意弄人,弄巧成拙。让你丢了颜面的是我,我心有歉意,因而对你多有纵容,可你实不该将无辜者拉入你的棋盘。所以,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你自作自受。”
晏无师也道:“既然你这么想让天下陷入水深火热,正好,你也去亲身体会一番到底是怎么个水深火热,你不是想方设法让杨广当上太子吗?苦难临头时,千万别抱怨。”
“劳烦东岳帝君送她上路!”
话虽如此,两人却不能真的放任晗姝留下的烂摊子不管,在送晗姝上路后,晏无师召来韩泳思,三人赶至陇西李氏。
虽然李渊中毒时日已久,好在韩泳思医术高超,他将自己的方子通过托梦的手段传给替李渊治病的大夫,终于,在长子出生十年后,李渊的次子终于降生。
两人见那婴孩第一面,晏无师便感到自己身上的紫微帝气受到牵引,甚至有一缕进入了婴孩的体内,断言道:“这孩子不简单,我们也不算白跑。”
沈峤点点头:“不如我们再推其一把?”
晏无师道:“不急,再等等。”
在李渊次子四岁时,家中来了一位年轻道人,道人自称精通相面之术,见到李渊后略作打量,便道:“您是贵人,而且您有贵子。”
李渊大喜,让妻子窦氏抱着年仅四岁的次子过来,年轻道人仔细打量了四岁小儿一番,赞道:“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等到二十岁时,必能济世安民。”
于是,李渊便采“济世安民”之义为次子取名为“世民”。
奇怪的是,那道人说完后便出了门,李渊再想去寻,却毫无踪迹。
此时,云端之上。
沈峤回到晏无师身边,看着云层下方才那经自己取名的孩童:“不知以后,他会带领这世间走向何处。”
晏无师道:“说不定会是流传千古的一代盛世。”
风中传来阵阵花香,几朵淡紫小花飞到两人面前,沈峤伸手接住一朵:“是啊……不管世道如何动荡,总会出现这样一个人,结束苍生苦难,迎来河清海晏。”
沈峤说罢摊开掌心,小花自手心飘下,被风一吹,便打着旋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
不知不觉,它便飞过千山万水,飞过春去秋来,飞过崇山峻岭,飞过闹市小巷。
飞过会稽时,看到归来的展子虔正在与风谨宸对饮,看到谢持与陆明渊相谈甚欢。
飞过长安时,看到杨勇被废后,自认无罪,屡次求见隋文帝申冤,却为杨广所阻。
飞过武国公府的后院,那里玉生烟与边沿梅正在切磋,两人已不相上下。
飞过玄都山,袁瑛与顾横波正在教导玄都山弟子,其中也包括十五、宇文诵与段缨。宇文诵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到一朵小花被风吹过,落在他的掌心。
那花间似乎藏着熟悉的气息,他看着那淡紫小花,心中问自己。
会是谁呢?
他究竟忘了谁?
……
“七郎,七郎?”
宇文诵耳边传来一阵呼唤,他抬头,是玉生烟,后者对他说:“你在这发什么呆?”
宇文诵眨了眨眼,将思绪从梦中抽离,环顾周围,只见仙鹤齐鸣、落英缤纷,他才想起,如今他已不在玄都山,而是身处瑶光星君的仙邸,方才梦到的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
彼时,他从会稽回到玄都山后,他心中一直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师尊袁瑛传授武功,但他怎么都听不进去,直觉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可大家都说,他是玄都山掌教的弟子,而如今的玄都山掌教正是袁瑛。
不是的,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不是这样,他的师尊应该是……可应该是谁,他也说不上来。
他问他的师兄与师弟,他们也都有同样的感觉,只是那感觉似是而非,并不如他一般强烈。
直到七年后的一日,玄都山来了一位特别的访客,那人自称玉生烟,是浣月宗宗主的师弟,点名要找宇文诵。
两人相见的画面十分诡异,玉生烟对他十分热络,或者说熟悉,可是他却不记得与对方有何交集,只是隐隐有一种熟悉感。
玉生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只得将一卷手稿塞在他的手里:“七郎,以你的聪慧定然能看懂这卷心法,修炼它,你就明白你想不通的一切。”
后来,一切正如玉生烟所说,他想起了一切,包括他真正的师尊,为何会对玉生烟有熟悉之感,也想起了他与师尊的约定。
再后来,他与玉生烟凭借武道修炼至飞升,才意识到他师尊那位道侣又骗了他一次,哪里需要什么十世轮回,又在吓唬他们。
可一想到边沿梅至今并未飞升,宇文诵抬头问道:“玉师兄,边师兄还是没有成功吗?”
玉生烟道:“师尊说他的道与我们不同,所以难一些,不过他资质在那里,不会比我们晚多久。对了,你的两位师兄弟?”
宇文诵摇了摇头:“当年我将手稿也给他们看过,可惜……他们无人能看懂。”
玉生烟叹息一声,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对了,师兄,你方才来找我所为何事?”
“差点忘了!祁师祖的课!你要迟到了!不对,是我们要迟到了!”
“那还不快走!”
岁月之流如大江东去,奔流不息,江山代有才人出,有人被记住,便有人被遗忘,许多被青史遗忘的人或事化作了天上的星辰,成了沧海遗珠。
不过无妨,总有一日,星辰入梦,会有那么一人提笔,记下这段传奇的过往,写下这些如梦一般的篇章。
千秋之后,供人传唱。
——《玄浣异闻录》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