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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痴缠(八) 我师尊他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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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地方史官言墨处,玉生烟取下信鸽上的竹筒,打开信笺快速看了一遍后,便跑进屋中递给边沿梅。
边沿梅放下手中玉生烟誊抄的仙术手稿,取过纸条扫了一眼,没有多少意外:“去年,太子杨勇的嫡妻元妃暴毙,皇帝和皇后怀疑是杨勇和云昭训合谋毒杀元妃,便渐失帝后的信任。我还没赶来会稽时,听说太子杨勇又有了一个新宠,恐怕会被独孤皇后……”他说着摇了摇头。
玉生烟思忖道:“这时间会不会太巧了?你说这个新宠会不会是那个什么公主?”
边沿梅看向玉生烟,好奇他怎么突然有此联想,后者解释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最先传出沈道长谣言的茶楼名叫‘含朱’,那个茶楼的主事是太子中舍人姚察家的人,当时师尊就说,这是不加掩饰的嫁祸,说明杨广也掺和进来了。”
“这么说,的确有可能。”边沿梅又拿起手稿抖了抖,“罢了,师尊说过,这次不管他们在朝堂上如何折腾,专心盯好史官这里就行。”
“好。”玉生烟看了看天色,“卯时过了,我去叫言墨起床。”
“欸——”边沿梅叫住了要跑出去的玉生烟,“此番我们有求于人,你对老人家态度好一些,记得给他弄点好东西补补身体。”
玉生烟的身形已经快步出门,只听见声音远远传来:“我知道了,等叫他起床后,就去给老爷子打个山鸡补补身体!”
边沿梅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回到了手稿上。
据玉生烟所言,这是师尊亲自默下的仙术心法,玉生烟誊抄过一次,已经记在心里,所以这两日都是他在忙里忙外,边沿梅则专心研读手稿。
拿着这卷能引得天下人疯狂争抢的手稿,边沿梅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师尊写出这样的手稿,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濒临绝境,连他也无法保证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只得将这保命之法传给他们?
他摇了摇头,甩出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再次集中精力在手稿上。
与从前事事运筹帷幄不同,这一遭,恐怕只有竭尽全力,方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自那日夜里施法托梦后,沈峤受创严重,而在林蔓来访后更是无暇他顾。
许是少了沈峤陪伴的缘故,这一夜宇文诵睡得极不安稳,即便晏无师一直在坐榻上守着也于事无补。
清晨,送热水的侍女自宇文诵房间后出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门,摇了摇头。
无怪她如此奇怪,谁也不会想到连自家弟子受伤后都不会整夜守在床前的晏宗主,会一夕之间变了性,不守着道侣,偏偏去替道侣守徒弟,这算是什么?视如己出?也不对呀,宗主原先对七郎可从未如此在意过。
莫非自家宗主被夺了舍不成?在谣言盛行的当下,侍女想到这个可能,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再说房里的情形,其实并不像侍女想象中那般温馨感人。晏无师先是给自己洗了脸,又换了一条布巾浸湿,拧干后在宇文诵额头和面颊上擦了擦,将布巾扔回盆中后,又探了探脉象,接着便回到坐榻上。
须臾后,他听到有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丝嘲讽自嘴角闪过,撑着头闭上了眼,开始假寐。
直到沈峤推门进屋,晏无师睁开了貌似惺忪的睡眼,还顺便伸了个懒腰。
沈峤目光在屋中扫视了一周,对着晏无师道:“晏宗主就在这里歇了一夜?”
晏无师轻“咦”一声:“这不是阿峤交代的吗?你施展仙术后身体不济,让我替你照顾宇文七郎。”
“我只是没想到晏宗主如此信守承诺。”沈峤勾起一丝笑意,自然而然问道,“不知七郎如今情况如何?”
晏无师站起身道:“小命是保住了,能不能醒就不知道了。”
沈峤轻轻一叹:“可怜的孩子。”他说着就要走到宇文诵床前,途中被晏无师拉住手拦了下来,“先不提他,阿峤今日感觉如何?好些了?”
沈峤只得顺势答道:“比昨日好多了。”
“是吗?”晏无师嘴角再次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戏谑,“那不如陪本座练练?人身不比神身,三日不练,筋骨无法舒展,功夫就都荒废了。”
“我看先不必了吧……”沈峤迟疑道,他如今仅仅是能下床,若是施展拳脚,只怕又会回到那可怖的痛苦旋涡之中。
然而晏无师今日似乎铁了心要拉着他练手,还不待他答应,便拉着他往外走。在晏宗主看不见的地方,沈峤阴沉着脸色挣扎了片刻,终究没有甩开晏无师的手。
风宅,枕书推门进来,便发现风谨宸正拿着书册发呆。
“少爷,在想什么呢?”枕书端着补汤走过来,笑问,“这么出神?”
风谨宸喃喃回道:“在想沈道长……”
那沈道长是可以随便想的吗?枕书脸色一变,不确定道:“少爷您说什么?”
风谨宸回头看她脸色大变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想歪了:“不是那个‘想’,我是在想沈道长来风宅后的事。”
枕书松了口气,将托盘放下:“您可吓死我了,我就说嘛,人家沈道长可是有道侣的呀。”而且他这位道侣,还惹不起。
“沈道长那般神仙人物,我等只能敬畏,又怎敢生出丝毫的亵渎之心?”风谨宸取出枕书托盘里的补汤,点了点枕书,“你啊,着实想多了。”
将小瓷碗里的补汤一饮而尽,风谨宸道:“对了,我这几个月浑浑噩噩,还没好好听你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你提过沈道长的弟子曾找你问过我的事,他都问了些什么?”
“是这样……”枕书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风谨宸犯病后的事一一说给了他听,其中还包括宇文诵问她的问题。
风谨宸听罢蹙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宇文公子不仅问过我家的水玉,还问过我娘是否有异状?”
“是的,少爷。”枕书点点头,有些后怕道,“宇文公子说得十分严重,当时把奴婢吓坏了,好在现在您已经好了,这些事要不就别管了吧?”
风谨宸摇摇头,他想起前日夜里,无意中听到母亲对着院中的一枚水玉自言自语,说什么时机已到,可以对沈道长下手,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到了第二日,他就看到一向自重身份的母亲对着沈道长下跪,紧接着,沈道长便面露痛苦之色。
“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风谨宸又想到母亲口中的称呼——公主,最近闹得腥风血雨的公主只有一个,那就是晗姝公主,而这个人,据说是林蔓的前世。
说起林蔓,就更奇怪了,在他此前的记忆里,林蔓每天都有好几封书信递进家中,表达爱慕之意,但这次死而复生后,她似乎忘了这件事,就连昨日躲在他身后,也就是片刻功夫,几人出了沈道长的住处后,她就十分自然地和他告别,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当时还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可是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那些书信分明是真,林蔓也并未失忆,那先前的痴缠到底为何?
还有那画在信纸侧面的招魂阵,据枕书所言,宇文公子看出了信纸上的阵法和宅子里水玉的阵法同为“招魂阵”,外界都传说这是他在招林蔓的魂,可家里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么,这阵招的到底是谁的魂?
突然间,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林蔓从未像那些信笺里说的那样喜欢过他,传信给他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发疯,进而用错误的药物加深疯癫,那么沈道长就是……
因他而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以沈道长的武功修为,缘何会突然身体不济,甚至到了扶他母亲起来就面露痛苦之色的地步,定是有人要加害于他!
风谨宸想通了这一切,不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愤怒与悔恨,握紧了双拳,重重地砸向了桌子。
若不是他母亲让展子虔知道了这件事,沈道长根本不会到会稽,也不会……等等,母亲?是啊……母亲,他怎么忘了他有这么一个好母亲。
风谨宸又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似的坐了回去,一只手掩面发出了几声好像哭声的低笑。
枕书被他这一连串动作给吓住了,以为他又犯了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时没敢问话。片刻后,她听到风谨宸发话了。
“帮我给林小姐发一个帖子,邀她明日在百花楼见面。”
“少爷,您没事吧?是不是又……”
“我没事,你去吧。”风谨宸轻声说完,便不再理她了。
而在无人的角落里,风家的水玉不知何时开始散发着微光。
仙界,北斗星宫外,开阳甫一落脚,便有两道辉光朝自己劈来。
“谁!”开阳挥袖挡开,大喝一声,“胆敢在我北斗星宫撒野?”
话音一落,宫殿转角处传来一个声音:“坏了,好像是开阳星君。”接着便有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开阳面前,正是从瑶池过来查看情况的韩泳思和方灵。
“是南斗老二、老三?”开阳缓和了神色,“怎么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来了?”
韩泳思摇摇头:“还是你自己看吧。”他说着就让开了几步,开阳这才看到北斗星宫空空如也,连人带物都不见了。
开阳朝前走了一步愣愣道:“难道帝君让我回来是因为他知道北斗星宫出事了?”他之前一直奉命守在玄都山,有一日突然收到阿峤的两个弟子烧来的一封信,上书“速回北斗星宫”,落款是一个“晏”字。
“我们也刚来没多久,你就来了。”方灵来盯着星宫回转了两圈,思忖道,“我猜你的哥哥们应该没事,只是被某个阵法藏了起来。”
“这里是北斗星宫,谁能在此设阵……”开阳话音一顿,方灵的话让他想到一个可能,“除非这本就是北斗星宫的护宫大阵,只是有人利用了这个阵法,将原本设置在宫内的阵眼挪到了阵外,反转大阵,所以他们才会被困其中。”
韩泳思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是……护宫大阵这等仙界机密,那人又是怎么知道其中布置的?”
“是她!是晗姝!”开阳握紧双拳,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她先前借口要等小七归来,多在宫外逗留,兄长们只当她无理取闹,便没有搭理,没想到……”
韩泳思与方灵互视一眼,眼中充斥着震惊,却没有反驳,只因他们才从瑶池宴会出来,晗姝公主的确没有去。而北斗星宫护宫大阵这等机密,也的确只有她才有可能得知。
“先不说这个。”开阳平复了一下情绪,对两人拱手道,“请两位星君邀来南斗其余四星相助,合力破开大阵,救出我的兄长们。”
韩泳思点点头:“好。”
是夜,史官言墨家里,玉生烟正对着烛光看一张图纸,那纸正是先前他与宇文诵在风家调查时所绘的黑白水玉分布图纸,也就是招魂阵。
这些时日,他的脑海中陆续多出来一些东西,想来这应该是师尊所说的前世记忆,也正如师尊所言,这些记忆伴随着痛苦,纷纷烙进了脑海。而在他再看到这个阵法时,除了招魂,他还想起了另一种用途。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玉生烟出门来到院中,此时月光正好,他以剑代笔,剑尖在地面轻轻滑动,不多时,那图纸上阵法便被画了院中的地面上。阵法甫一落成,狂风大作,乌云闭月。尚在屋中的边沿梅感受到异象推门出来,只见玉生烟站在一个画成的阵法旁边,四处张望。
“招魂阵”三个字闪过边沿梅的脑海,他大步走过去拉住了玉生烟的胳膊:“你也太乱来了,这阵能随便乱画吗?你知道招来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这个阵法除了招魂,还能招神。”玉生烟一改往日的跳脱,沉声道,“师兄,我要试试。”
阵法已成,多说无益,边沿梅叹息一声,默默站在了玉生烟背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风愈刮愈大,风声中还夹杂了一丝杂音,玉生烟不假思索地挽了一个剑花,随着“叮叮”几声,几枚暗器落在了地上。
“有人来了。”边沿梅手持折扇,微微弓身,随时准备出手。
玉生烟喃喃问道:“这不会招魂阵招来的吧?”
边沿梅戏谑笑道:“现在知道后怕了?不过这些应该不是鬼。”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八道人影,八道衣着打扮像普通百姓的人影。
“怎么回事?”来人这幅打扮反倒让边沿梅变了脸色,大感不妙,只因方才这些人几乎在眨眼间出现,这样的轻功,不应该是普通百姓。而看他们的身形和衣着,也不像乔装。
玉生烟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脚踝上,那里扎着一根巨大的木刺,而其余几人也都穿得十分破烂,风中弥漫着烟灰味,这些人不仅不说话,还缺少了一种气息,所有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好熟悉的感觉……这种不似活人的感觉。”玉生烟目光闪动数下,想了起来,“对了,借尸还魂!”
“魂”字尚未落下,两人已经原地跃起,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了数枚透骨钉。
两人空中旋转身形,躲开了数枚暗器,分别落在了两边屋檐。玉生烟一边挥剑隔开了密密麻麻的暗器,一边瞄准机会冲向发射暗器的人,却见其中三人一跃而起,翻身到了玉生烟背后,双方夹击,让玉生烟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阻挡几乎无孔不入的暗器。
边沿梅挥开折扇,内力附着其上,在手中转了两圈,弹开了十几枚暗器,在挥扇的间隙,他左手手腕轻转,几道凌厉的气劲带着开山的气势朝发射暗器之人的咽喉扫去。而那几人也好似提前知道了他的意图一般,即便那劲气快如闪电,还是在即将命中的前一瞬被躲开。
“这些人不是真正的活人!”玉生烟一边挡开暗器,一边大声提醒道,“就算割断咽喉也无济于事!”
“那就废掉他们的双手!”边沿梅展开折扇,运气掷出,折扇旋转着朝那些百姓打扮的刺客削去,想要削断他们的双手,限制暗器使用,没想到那些人总能以诡异的身法躲开,叫折扇落空。
外面的打斗声很快惊动了屋中还在奋笔疾书的史官言墨,老爷子耳朵有些背,还是听出了不对,于是高声问道:“两位郎君,外面发生什么了?”
他这一出声不要紧,这群百姓装扮的刺客就像是锁定目标一般,其中有两人身形一动,就掠进了屋。
玉生烟心道一声“不好!”大喊了一声:“师兄!”
“好!”边沿梅收回折扇应了一声,身形跃至半空,凝气聚力,手指翻飞间,数十道劲气自指尖迸出,让剩余的六人疲于躲避,暂时没办法发出暗器。而就在这几息的间隙里,玉生烟已经凭借着极巧的身法跃进窗内,挡住了那飞向言老爷子的数枚暗器,最后一枚漏网之鱼也被他夹在了左手指间。
玉生烟呼出一口气,将暗器一扔,执剑挡在言墨身前:“老爷子您还是少说两句吧,我们会保你无恙的。”
老爷子惊魂甫定,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他震惊了片刻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头子这辈子撰写史书,没说过半句假话,也没记载一件子虚乌有的事,到底是谁要老头的命啊?”
玉生烟心道:“恐怕就是因为你从未有过半句虚言,他们才不敢让你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给记录下来。”此刻,他隐隐明白了师尊到底为何让他们守着这小小的地方史官。
许是暗器用尽,这群奇怪的刺客停止了发射暗器,动作有些僵硬地动起来,像是魂魄在拼命适应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一般。屋外的边沿梅也发现了这一点,本想趁机先发制人拿下对方,没想到已经有人快速反应过来,朝他迎面击出了一掌。
这一掌力道极大,速度极快,边沿梅脚尖点上屋脊,身形弹了出去,这掌风击中了他背后的参天大树,那大树的树冠轰然断开。
而屋中情形更加焦灼,玉生烟越打越觉得不对劲,眼前一阵阵发黑,应付起来愈发吃力,他甩了甩头,想到方才接住的那枚暗器,明明只是接触,还是中毒了吗?
就在他思忖的瞬间,两道掌风齐齐拍向了言墨,千钧一发之际,他发现自己无法提起内力,只得以身相挡,生生扛下了两掌,并死死地抓住了两个刺客的手。
“小郎君!”言墨见状低呼一声,“你这是何必呢?老头子贱命一条,何至于你……哎……”
玉生烟随口吐出了一口鲜血:“老头子,你可不能死。”他说话间,强行调动了体内剩余内力,震碎了两人的手臂。内力的余波将两人甩到墙上,发出两声巨响。
屋外与六人缠斗的边沿梅还在想办法,突然心有所感地喊了一声:“阿玉!你没事吧?”
玉生烟咳了两声,勉力提声道:“我没事!”
这声音听上去可不像没事,边沿梅心中焦急,却被缠得分身乏术。
屋内,玉生烟原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那倒地的两人就像不知疼痛一般,又晃着一条胳膊站了起来。他弯腰拄着剑勉强起身,正打算来个殊死一搏,一个女子的空灵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耳边。
“总算找到你们了。”
紧接着,玉生烟面前,丝丝屡屡的辉光凝聚成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女子的身影,那女子衣袂无风自动,手中凝出一柄长剑,剑锋一扫,那两人便从腰间分开,暂时无法行动。
而屋外,一个身着黑白两色衣袍的男子展开画卷,散发莹光的墨影朝着屋外六人和屋内两人快速掠去,那些躯体中的魂魄眨眼睛便被墨影卷走,回到了画中。边沿梅愣着看完眼前人一连串动作,也顾不得确认来人身份,便跳下了院落,奔进了屋。
“阿玉!”
甫一进屋,边沿梅便看到言墨扶着拄着剑摇摇欲坠的玉生烟,连忙跑了过去扶住了他的肩膀,让其靠在自己肩膀上,手忙脚乱地去探对方的脉象。
原本还在查看尸体和暗器的女子闻声,转身对边沿梅道:“不用探了,他中毒了,这暗器的毒很特别,无需伤口就可以侵入人体。”
“我带你去解毒!”边沿梅说着就要去背玉生烟,被那女子伸手拦下,“这天上地下最好的大夫就在这院子里,你去哪儿?”
“两位出手相救,边某已感激不尽,不敢再劳烦出手。”凡事皆有代价,面前这两位绝非凡人,他怕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那女子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正要说什么,屋外手持画卷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言墨一挥袖,老人家就像突然来了瞌睡,打了一个哈欠往一边歪去,被女子接住,扶到了一旁的睡榻上,并盖好了被子。
“边郎君不必担心,”男子回头看着玉生烟的额心若隐若现的紫微印,拱手道,“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等职责,更何况你们若是出了事,尊师问责,我等实在担待不起。”
言毕,男子蹲下身探了玉生烟的脉象,在心中默念了所需药名,然后掐了一个决,指尖凝起淡淡的莹光,不多时,一枚丹药浮在指尖,被他接住塞进玉生烟嘴中。
昏迷中的玉生烟舒展了眉头,原本凌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
“他没事了。”那男子温声道,“现在让他睡一觉,明日就能活蹦乱跳了。”
“你们究竟是?”边沿梅难掩住眼中惊骇,试探着问道。
男子拱手道:“在下韩泳思,南斗排名第二。”
女子笑道:“方灵,南斗排名第三。”
南斗排名第二是延寿星君,而第三则是上生星君,就连南斗两位星君也怕被师尊问责,那他师尊难道是……
“我师尊他……究竟是谁?”
方灵一指玉生烟额间,奇道:“他连紫微印都有,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尊师当然就是群星之首,也就是我们的紫薇帝君了。”
边沿梅得到了答案,心中有了底:“那你们是奉家师之命过来的?”
韩泳思轻咳了几声。方灵尴尬地用手指绕了绕发丝:“这倒不是,我们是得知七星神像被毁,所以下界查探,不过下凡后没有联系上帝君,就迷路了……正好感知到有人招神,还以为是帝君在结阵召唤我们,所以过来了。”
边沿梅松了一口气,看向倒在肩膀上的玉生烟,心道:“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玉生烟竟然阴差阳错间地解了这个困局。”
在韩泳思的帮助下,边沿梅将玉生烟背回了房,又替人将脱下鞋袜,褪去外衣,盖好被子,转过身发现两人还在房间,只是方灵背过了身。
“你们不去找我师尊吗?”边沿梅好奇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在下倒是没想到神仙居然会迷路。”
“本来是不至于的,原本我们可以靠神像探路,可惜在我们下来时才发现,不仅北斗七星的神像被毁,就连我们南斗六星也没能幸免。”方灵摆了说着转过身,对边沿梅笑道,“虽然花一点时间也能找到帝君,但小郎君要是能给我们指路就更好了。”
这声“小郎君”着实把边沿梅叫沉默了,他忍不住反驳道:“这位星君大人,在下已过不惑之年,实在不算‘小’了。”
反驳归反驳,边郎君还是拿出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指着一个位置道:“师尊在这个位置。”
“哎,我们谁没个成千上万岁啊,你在我们眼里还是太小了。”方灵扯着地图的一侧,俯身看到了位置,点了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且慢。”韩泳思阻止道,“我们最好是留一个人照顾两位郎君,以免再出意外,三妹,你去找帝君就行。”
边沿梅想了想:“若你们要留一个人,依我看还是这位女星君留下来比较好,沈道长的弟子七郎也受了重伤,这位星君正好可以帮忙看看。”
方灵点点头:“那的确是二哥去比较好,那我留下来吧。”
“好。”韩泳思应下,拱手告别,“那在下告辞,两位郎君保重。”
话音一落,边沿梅就见他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地图上方才他指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