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三章 歃红 女皇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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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在即将上台主持节日的庆典之前，正和蕾拉谈论着近期局势——经济的、政治的、军事的，她将自己一切倾囊授之。而对方也在认真学习，努力汲取着歌尔戈萨毫无保留提供的养分。
沉浸其中的少女浑然不觉，只当是自己工作份内的培训。而在某处凝视的总理先生却敏锐地察觉出，女皇的意图远远不止于此。她完全是在以培养储君的水准来教导蕾拉。
在制定皇位继承的相关法律时，帝国的第二任皇帝如此要求：每一位国君必须在五十岁之前拥有子嗣，在其中根据规定来选择继承人。这千百年来不是人人都遵守这些荒唐的内容，但无一例外最后会选择阿克尔达马的血缘。
歌尔戈萨是否会遭到反对暂且不论，但此举无疑是极其激进，具有重大意义的行为。帝国的历史中，必然会添上代表转折点的一笔。
与此同时，银牙星的某个教堂。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和Red见面，是因为厄教的信仰者实在太少，平日里从不会有人途径，更别说拜访了。齐昧缓步走入其中之时，一切喧嚣的嘈杂的都被隔绝门外，唯有他皮靴踏于地面，踩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在第一排长凳落座，身边仅仅跟着罗彻斯特。后者则如同齐昧最忠诚的守卫，沉默而坚定地立在一旁。此刻正值黄昏，绰绰阴影撒了齐昧满怀，残存天光透过琉璃花窗，剪出的各异造型好似糖片。但一向嗜甜的十字星少主实则冷血残酷，并不会对阻碍自己的人有任何留情。
今日即将见血。
在讲经台旁边已经恭候多时的女人，正是Red，她今天仍穿着一袭红裙，腰侧挂着一把黑色的长刀。与齐昧完全不同的便是，她带了不少人来。这些打手各个手持枪/械弹药，对着十字星的少主虎视眈眈，打算随时取下他的性命。
“你不会真的以为，今天是来谈判的？”Red认为对方不会只带上了罗彻斯特，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质疑。
在被女皇对付的几个集团之中，RDZ公司却是损失最小的那个。他们虽然被挤出议会，但毕竟没有伤到根基。目前，RDZ已经初步恢复了元气，要做第一件事便是对出卖自己的合作对象展开报复。
同时，由于各个财阀发生变故，市场也在剧烈动荡。早知此事的齐厌葵在低价时收购了大量物品，几乎使黑/市的枪械药品等全部断货。之后又大量售出狠赚一笔，让别的黑/道组织亏损严重。还有先前齐昧对Red下药的账，几件事加起来，足以令她对其欲杀之而后快了。
“你要是聪明一点的话，还是会选择和我好好谈谈。”
齐昧镇定自若，面对数管枪口仍旧是一副淡漠的神情。这让对面不由得怀疑他是否有什么别的准备，才能有底气在被枪指着的时候这样说话。
“杀了我并不会对十字星有任何影响，但这之后你们会收到更多的攻击。你父亲死后，盯着你们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个女人远强过她的父亲。齐昧心里清楚，但别人不这么认为。一旦各个黑/帮家族将其看作可乘之机，并因此联手对付Red，她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冷峻简洁地说明情况后，齐昧最后补充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除非，你愿意合作。”
Red则咬牙切齿：“我唯一的错误就是上次帮了你。”她的手已经摸向了大腿外侧的枪袋。
“之前那么一点药粉，就让你到现在还不能正常思考吗。”
话语内容极度讽刺嘲弄，声调却是平缓的，齐昧彻底激怒了面前的女人。Red忍无可忍，迅速拔枪上膛。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她手腕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丢掉了武器。
身后的人立刻用枪指住了发出攻击的罗彻斯特，但这一击似乎让Red暂时冷静下来。她脸色阴沉地摆摆手，制止他们开火。
“女士，我建议您快点决定，合作还是真的要动手。因为再拖下去的话，教堂外面您带的人差不多要全部死亡了。”罗彻斯特丝毫没有在意后面几个打手将目标转向了自己，甚至上前一步挡在了齐昧身前。他的言语仍然在对Red进行精神上的刺激。
刚才甩出去的东西是一张教堂门口免费自取的磁卡，只要将其靠近自己的终端，一段厄教的宣传视频就会开始播放。罗彻斯特态度诚挚，规劝之意颇深。
不过，一个人几近疯魔之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动摇他复仇的决定的。例如克里斯托弗此刻正站在女皇的斜后方听其演讲，怀揣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寻找一个合适的动手机会。
他无心去听歌尔戈萨稿词中给予民众的祝福，更对帝国祥和繁荣的空话感到恶心。台下人群的脸上无不洋溢着欢欣喜悦，对女皇充满尊崇之情。克里斯托弗在心中冷笑，看啊，这便是你们的统治者！她固然伟大，但也卑鄙至极，不该冠冕堂皇地站在此处俯视众生，而是应当被人推下去。
复仇的火焰在总理先生的内心燃烧，他知道自己被引着进入了歌尔戈萨的陷阱，但并不后悔。至此，女皇已经完成她的发言，该轮到克里斯托弗了。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森冷的白芒晃过，克里斯托弗拔出利刃，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歌尔戈萨直刺而去。
全场哗然。
变故突生，Red因此脸色铁青，她知道齐昧一定会提前留下后路，却没想到对方先一步解决了自己的人。
只思虑半秒，她飞速拔起腰间长刀进攻，同时示意身后几人倾泻全部火力。这些枪里装的全都是储能电浆弹，哪怕齐昧带了再多的防御，也难逃此劫。趁己方还有优势之时，Red要立刻将这个男人解决。
她的视野中，银白的能量球扭曲闪烁着照亮教堂内的昏暗，流星一般急急划破空气，也同样消逝得极快。Red微一愣神，但劈向齐昧的刀仍不停顿，却在接近对方咽喉时被罗彻斯特一把握住了。
刀锋破开皮肉仍进几分，最终还是被阻滞，停在了齐昧面前。用鲜血淋漓的手缴下武器，罗彻斯特借着力一把擒住对方，拿刀挟持了Red，干脆地卸掉她的右臂。
“抱歉，我平常不和女士动手的。”他礼貌地朝人笑笑。
这一反转令五个打手都不敢再轻举妄动，Red额头冷汗直冒，抖着声音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没有听过，神所在的地方不应有杀戮吗。”齐昧轻轻地说，“厄教的教堂都会装有能量消减装置，以防有人进来破坏。你要想杀我，应该用实弹，但你错过了机会。”
他从罗彻斯特手中接过枪——正是Red刚才掉下的那一把。随着齐昧的动作，女人注意到他今天没戴手套，右手拇指上环着一枚蛇戒。黑蛇的眼睛处镶着两粒小巧的赤耀石，乍一眼很难分辨出血液与它们的区别。
齐昧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几枪爆头，Red带来的打手全部倒地身亡。他重新转过脸来，看着女人。
“你现在可以杀掉她了。”他似乎不愿亲自动手，只是如此命令罗彻斯特。
Red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我猜你也早就派人去我家清理残余了吧？都说齐少主仁慈，能放过就绝对会留下性命，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你还是要我死吗？”
“女皇本月刚刚发布命令，要扫除帝国的黑/道势力。我在执行任务。”
“那么你以为，十字星最后会怎么样？”Red讥讽，凭女皇的性格，总有一天也会除掉齐昧和罗彻斯特。
“到那个时候再说吧。”齐昧重新坐下，示意可以动手了。
即将被割开喉管之前，Red突然发力，强行挣开罗彻斯特的束缚。她本就比对方矮上许多，很容易便从他手臂下逃离。随后Red猛地踹向罗彻斯特小腿，试图使对方吃痛夺下长刀，不想这人丝毫没有反应，却是脚下一扫，将女人掀翻。
噗呲一声，罗彻斯特捅穿肚皮，把Red钉在了地上。那红裙飞扬舒展，使他的动作像是固定一枚蝴蝶标本。罗彻斯特俯下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在您死亡之前，女士，我很想请教您的名字。”
“……科拉。”女人深深地吸气，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单词。
“珊瑚色（Coral）吗。先生称呼您为Red，但如您所见，我才是他的正红。”
罗彻斯特拔出刀，这次是扎进心脏，用力一绞，女人便圆睁着双眼，彻底没了生息。血液在顷刻间喷涌溅撒，浇了他满头满脸，罗彻斯特拿左手去抹，于是他的手心和手背都沾满了红。
教堂外十字星的人手也在此时赶到，齐昧为Red阖上眼睛，站起身吩咐他们把现场妥善处理。
“全部都要打扫干净，这里是有人每天都在工作的。至于尸体，去埋了吧。”他这样说，然后向外走去。
虽然不信厄教，但齐昧很喜欢来这里听经文，在教堂可以躲开任何和自己有关系的人。负责诵读的年轻修女才刚刚进入修会三个月，她喜欢偷懒，只在齐昧来的日子才像模像样念几句。无人的时候便也没有神明。两人从没有过交流，但已经称得上熟悉。
每每松香烧得太暖，齐昧就会于午间陷进沉沉困意，琉璃色的光影从他指尖一路切割过身体和脸庞，从灿金开始拉长，变成深蓝。
通常他醒来时穹顶已经变成透明，百年前绘制的星图依旧严谨地坚守在岗位，指出那些明亮闪烁的迹轨，齐昧睁眼便是极度的明晰深刻，他太爱注视这片宇宙。身边来寻找的罗彻斯特已经等待了自己很长很长的时间，在一轮巨大的明月下疯癫失常。
但今日没有月亮。
“你刚才为什么要去抓那把刀？”齐昧目视前方，向走在自己身边的罗彻斯特问到。以对方的格斗能力，完全可以用不必负伤的方式拿下科拉。哪怕不能，齐昧自己也足够处理此事。
“故意的话，我是不会心疼你的。”那次爆炸之后他就知道，罗彻斯特一定有了新的伎俩。今日之举便是一种试探，要看看齐昧对其受伤的态度。
“是的，以后不会了。啊，但还真是有点痛呢。”
故意与否，其实他都是一样的态度吧。罗彻斯特这样想。
他伸手去牵齐昧。虽然已经做了清洁和包扎，但鲜血还是在不断渗出纱布，沁入了齐昧的掌纹，与之融为一体。罗彻斯特用力握紧，仿佛鲜血能够将自己跟齐昧紧紧粘合。有对方在，疼痛也是美妙的。
而在节日庆典的会场，此时也刚刚平息了混乱。
可怜的总理先生身体太过脆弱，根本无法和歌尔戈萨搏斗，更别说刺杀她了。只一招，女皇便夺下匕首，将其按倒在地。于是庆典也被迫中止，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此事不可置信。克里斯托弗在民众心中的形象向来都是温和亲切，受人尊敬的。今日做出此举，自然是出人意料。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护卫匆忙的脚步声，克里斯托弗心很中明白，自己是彻底失败了。他万念俱灰，极端的悲痛下反倒是大笑了起来。总理先生没有任何反抗，垂着头被几个士兵拖离会场。
黛娜，黛娜，我马上就要来见你了。
人群散场，看着被押走的总理先生，八乙女蕾拉突然问到：“人生总是这样痛苦的吗？”她有听说过总理先生的一些事情，哪怕是作为政敌，心中仍有怜悯之情。少女的人生还有很长，蕾拉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是的，但长大以后的你可以去改变。”歌尔戈萨深深看她一眼，跟着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三章 歃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