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一章 墓地 今日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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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是一个阴天，薄雾无法被清晨微弱的阳光散尽，好似在墓地之中笼了一层乳白的纱。迷蒙的细雨也从昨夜开始便没再停下，使空气被染得微湿，泛着泥土的清新。
小道有些狭窄，难供两个成年男性同时通过。齐昧并不在意这点水汽，他手捧了一束花朵打算先走。可罗彻斯特执意要为其打伞，踩在了草丛中并行，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鞋子和西裤被打湿。
巡逻的机器人拍下这一幕，分析过后仍不得其解。红玫瑰，小提琴，这两样东西似乎是头一次出现在这里。
来到墓园某个较为偏僻的角落，罗彻斯特父母和妹妹都被埋在这里。其中一块墓碑上如此写到：阿纳斯塔西娅，二十岁。又一条树根折断了。
齐昧将花束放在墓前，便退开去站到远处，看着罗彻斯特独自与安娜交流。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或许更像是一种监视，防止对方突然发作。
“二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无法在你的忌日时来看望，真抱歉，我亲爱的妹妹。这首曲子就当是我带给你的礼物好了。”他拿出自己的小提琴，调试过后开始演奏，竟是一首愉悦的维也纳华尔兹（1）。
曲调优雅从容。可每一个重拍又庄严而刚毅，仿佛月下执刀的武者，英武强壮又风度翩翩，无情地劈开血肉，收割生命。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呼啸，似乎连长眠者也于此倾听——乐音之中，暗藏着血亲相残的故事。
罗彻斯特的妹妹在五年前被他亲手杀死。
那段时间，前线和内政都有一堆的破事，齐昧和他因为意见不合闹了一段时间的不虞。事情到最后以双方各让一步解决，但齐昧确信这对罗彻斯特的精神问题有极大的负面影响——就跟前一个月差不多。他给人强灌了药物压制住，没想到最后还是发作了。
某日安娜上门来拜访，一直到晚餐后都非常和谐。齐昧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产生，便让兄妹两人单独聊天，自己进了书房关上门。当他听到剧烈的响动下楼查看时，客厅已经被染红。
双眼圆睁的女尸喉部被割开，鲜血仍在不断喷涌。地毯、茶几、沙发、墙壁，甚至是天花板，无一例外血雾丛丛，锈迹横飞。机器人正孤独地来回擦地，可污渍实在太密集，反倒是拖出更多蜿蜒的血痕来。罗彻斯特正跪在尸体旁，小心地将妹妹的脸皮剥下。
发觉齐昧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他抬起头朝对方微笑：“啊，我们正聊到先生呢，您就来了。安娜，你想和他说什么？”剔下最后一刀，罗彻斯特将那张完整的脸皮放在一旁。
齐昧大步朝他走去，拎着衣领把人从地板上拽起来，一路拖进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他按着罗彻斯特的头沉没其中。
血水一瞬间就被洗涤浮起，又很快稀释得失去颜色。罗彻斯特出奇地表现乖巧，一点没有抗拒的反应，任由齐昧对他做出任何事。默数到第三分钟，手下的人终于开始挣扎，齐昧就多用了一点力，并不打算松开。三分五十秒，只堪堪超过对方军校时的最高纪录后，他将罗彻斯特捞了起来。
只让人呼吸了两口空气，齐昧就重新按下。三次过后他没再继续，让轻度淹溺的罗彻斯特伏在浴缸边，伸手撩了一点水泼过去。
他的动作像猫在玩人类茶杯里的水，像捞小鱼。
罗彻斯特从昏沉中醒来，仍在喘息和颤栗，后颈处也被齐昧用单手牢牢钳制着。他看见对方以同样的姿势趴在自己身边。那眼神无悲无喜，比这一浴缸的水更清澈。先前的暴力行径仿佛只是玩乐，是齐昧在戏弄刚抓来的猎物。
缺氧导致的晕眩感叫罗彻斯特不能控制自己，又驱使他扑向面前的人，将齐昧按倒在瓷砖上，狠狠地亲吻。唇舌的交缠极度漫长，一直到罗彻斯特再度失去空气。
即使这段记忆有些久远，齐昧脑中至今还有对方头发潮湿的触感，水珠滴在自己脸上，再顺着皮肤滚落。两人在那里沉睡一夜，直待天明。
他用水向他赐福，予他清醒，再祝他好梦。
翌日，罗彻斯特便恢复如常。在处理完妹妹的后事，更换家具并重新粉刷墙壁后，一切似乎过去了。
安娜的葬礼上，齐昧从其祖母那里听闻，罗彻斯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像这样杀死了自己的生父。她虽对此事颇有微词，但也不打算再失去一个家族中人，才一次次为孙子掩盖罪行。
不过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把精神病遗传给了儿子呢，凯瑟琳如是说。
然而这次，事情又不太一样。妹妹死亡的事实并非时常悬于意识中，罗彻斯特常常以为她还活着。能像今日一般清醒，已经算是极少有的特殊情况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罗彻斯特从肩上取下琴与弓，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昧，期待对方能给出评价。得到了“还不错”的回答，他异常喜悦，收拾起物品后提出邀请：“我想和先生跳一支舞，可以吗？”
齐昧拒绝：“我不会。”
“您在骗我。”罗彻斯特笃定道。为了绘画，他曾花上一整天的时间观察对方的走姿仪态。即便没有学过，齐昧也应该其实适合舞蹈，甚至是很有天赋。
“真的不会。”齐昧勉强在久远的过去找回一点有关华尔兹的内容，“我只知道标准步。”
“那就是会了。没关系，我可以带着您。”他向齐昧伸出右手，“拜托啦，本月最后一个请求。”罗彻斯特向来克己，极少会要齐昧为他做什么，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说。
如此真挚热烈的邀请之下，齐昧终于答应。他接过那只手，搭上对方后背，便跟着一起迈出步伐。刚才的曲调罗彻斯特只起了个头，就没再哼吟下去，他与齐昧内心的节奏默契一致，无需任何提醒。
细丝般的雨水正在聚合扩大，汇成圆珠飞散，疾速下落坠地，却并不妨碍两人翩跹回旋的从容步调。目光越过罗彻斯特的肩头，齐昧见到一只翠凤蝶落在墓碑顶端。它似乎是被打湿了双翅，正在寻求一个可以安歇的地方。最终，这只蝴蝶躲进了黑伞下，停在玫瑰丛中。
齐昧是刻意回避对方视线的。自从妹妹死亡那夜后，罗彻斯特变得越来越狂热与虔诚，真的将他当作了自己的大他者（Big Other），无条件地听从并信任。于齐昧而言，对方太过晦涩难读，即便面前的人毫无保留地对其敞开自己的一切，也并非易事。
一支舞很快跳完，但他们将来的路还很长。长到足够齐昧把手插进罗彻斯特的体内，摸清他每一块内脏形状如何，又是怎么产生出对自己的疯狂爱意的。
“够了吗，该回去了。”
“是的先生，谢谢您愿意陪我。”罗彻斯特笑了笑，从墓前捡起伞挡在齐昧头顶，为他抹去雨水，“抱歉，今天我有点任性了。”
敬语一如既往地堆叠，甚至比平日用得还多。齐昧知道他会以此掩盖自己的反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牵住了对方。
在赠给安娜的那束玫瑰中，罗彻斯特还抽走一支，留给了克里斯托弗的妻子黛娜。他整理花瓣，将其插在清冷的坟前：“总理先生这么忙，一定很少来看夫人吧。”
两人做完了所有事，闲散地向墓园外迈步。三月没有什么特殊的节日，再加上今日的阴雨，这里更加人烟稀少。所以齐昧还未走近自己那辆明黄色的尤利西斯BY4，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附近多停了好几辆车，尽管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但也可以看出里面坐了不少人。
齐昧对那些车牌稍加回忆，很快确认了来者身份。他与罗彻斯特照旧上前，那些人也提着武器走下车来。
“注意着点，别把人弄死了。”
得到此命令的罗彻斯特歪了歪头，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动手杀人。但他还是认真答道：“遵命。”
大概是为防闹出太大的动静，敌人所携带的枪支不多，而使用了匕首和金属棍。不过以人数来看，对方似乎还是有将两人置于死地的打算的。齐昧眸色微沉，看来Red仍对他怀恨在心。近来两方本就磨擦不断，冲突愈演愈烈。
歌尔戈萨早有通知，在她与克里斯托弗对峙的关键时期，决不能节外生枝。她给所有人都下达了命令，阻止一切会产生混乱的因素。
那就没有必要留着他们了。齐昧伸手摸向胯间，从空间折叠器里取出了配枪——他才不担心监控和警察。
以两人的战力和格斗水平，解决这么多人也花费了一点时间，不过仍是轻松取胜。齐昧踢了踢其中一人——他伤势最轻，痛得躺在地上暂时无法站起来了。
“告诉那个女人，我过两天会来找她。”
罗彻斯特已经发动了汽车，为齐昧打开车门等他上来。听到这话，他突然想起与Red见面后，对方身上沾的香水味和口红印，便说：“到时候我也跟您一起，可以吗？”
“也行。”
两人离开后很久，拦路的那些人才勉强可以活动，也赶紧收拾了一下现场，驾车逃离。
一直到下午日出雨停，墓园才又有一人进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一章 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