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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骗局与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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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救下的小姐姓南宫单名一个凌字。
玉薇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一震,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说话。
随着南宫凌来到她家,才知道什么叫富可敌国。
京城第一首富,用汉白玉砌台阶,用金砖铺地面,我走在上面脚都疼。
顿时心里嘀嘀咕咕,京城首富的女儿出门办事,坐普通的马车,还只带了丫鬟和马夫,实在耐人寻味。
“公子在想什么?”走在前面的南宫凌看我发呆,停下来问我。
“啊?哦,没事没事。”管人家私事做什么,我还没那么八卦。
“那就请里面用茶。”
“好,好。”
我随着她走进客堂,丫鬟上了茶,我才喝一口,就苦得直吐舌头。
玉薇小声在我耳边说:“主子,这可是上好的普洱,您这个样子……”
我翻她一个白眼:“我知道,你是说我这是在牛嚼牡丹对吧。”
玉薇晦涩地点点头。
南宫凌掩嘴扑哧一笑:“公子真是风趣,家父喜欢喝苦茶,这样可以领略古人遗风,既然你喝不惯,那我让下人给你换一种。”
我连连摆手,心说算了吧,对我来说,什么茶都是苦的。
以前就听说有的人喜欢专喝带苦味的茶,入口苦,回味甘,据说这样可以领回人生。
靠,小爷不明白你喝口茶怎么就能把人生想明白了,不过就是□□含量高了点而已么。
“公子也是京城人士?”
我点点头:“家住城东。”
南宫凌一愣,“哦?”
我回头疑惑地看看玉薇,她小声在我耳边说:“城东是整个京城最破落的地方,都是一些乞丐流民住在哪里。”
我哪知道城东是这么个情况,只是因为住在东宫,所以顺嘴就说自己住在城东。
“这个,家母过世,父亲年纪大了,几位兄长也先后夭折,所以我们不得已,搬到城东……”
我可怜兮兮地圆这个慌,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怕雷劈。
“公子若是有难处,我南宫家可以为你略尽绵力。”
绵力?你南宫家伸伸手指头,就够整个京城的老百姓活上半年了。
“不必不必,家里虽然拮据,但还能过日子,何况我七尺男儿,养家立业是我的责任。”
感觉自己跟背台词似的,满脑子想着太子宫里金光灿灿的珠宝,脸上还要摆出贫贱不能屈的样子。
“好,公子以后必将成大事,那么,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嗯,我姓常……”
不能说自己姓程,这是皇姓,就顺口起一个谐音的姓好了,可是叫什么名字呢,临时编还真有点困难。
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吓得坐在凳子上差点没翻过去。
这张脸任谁看过一遍都不会忘,深眼窝高鼻梁,带着中东人种的相貌特征。
司马拓羽。
他看见我也是一愣,张嘴就喊:“太……”
我噌地一下蹦起来,以光年的速度冲到他身边,铆足了力往他后背上一拍。
“哈哈哈司马大哥是你啊,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又黑了哈!”
“咳咳咳!……”
小样的,再敢乱说一个字,看我不把你的肺拍出来。
“呃,那个……你怎么在这里?”他上下打量我,不知道我怎么从宫里跑出来了。
“我出门转转,在路上与南宫小姐相识,你们也认识?”
“嗯……”司马拓羽本来就不白,让我这么一拍,整张脸红黑红黑的,我心里这个解气啊。
“表哥……”南宫凌在一旁嘤嘤细语,我一听差点坐地上,瞪着眼看司马拓羽。
“啊,她是我的远房表妹。”
我揉揉脑袋,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当朝宰相和京城首富,天涯要想当皇上,真是一路荆棘啊。
“表哥,你刚才叫常公子什么?”
“哦他是……啊!”
我从后面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红黑色的脸又泛出点青,煞是花哨。
看起来他们俩好像还很生疏,天涯也没对我提过司马家有什么京城首富在后面做财团支持,应该还不熟,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让南宫家知道利弊,从而离开司马长宫。
我用胳膊肘搂住他脖子,做出很亲密的样子,其实是要勒住他不让他再说话。
妈的这家伙吃小时候吃过激素吧,我掂起脚尖才能挂在他身上。
“司马大哥和我很熟,所以直呼我的名字,我叫太琦,常太琦。”
故意加重声音说给司马拓羽听,手肘微微用力,皮笑肉不笑地看他,言下之意你要敢说个“不”字,我袖子里的“青蝎”饶不了你。
“啊,对对。”司马拓羽笑笑,反手搂住我的腰。
“我和太琦很熟,经常可以见面呢。”
这家伙的贱手放我腰上,一边说还一边捏,我呵呵笑,暗地里恨得牙痒痒。
“呵呵,既然认识,那就更好了,常公子,今天晚饭就在这儿吃吧。”
我刚想说不用,司马拓羽却连连替我说好。
“表哥,你来是找我父亲的么?他不在家呢。”
“哈哈,没关系,我平时来的不多,今天刚好太琦在这儿,我们吃完饭,四处逛逛也好。”
“那当然好。”南宫凌笑意盈盈地点头同意。
我无奈地看看玉薇,她脸有点白,看样子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留在这里。
如果可以写日记,我想今天的题目就叫作:倒霉主仆的一天。
南宫凌命人准备晚饭,接着就回房打扮去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麻烦,一天换三次衣服,麻烦劲儿的。
司马拓羽拉着我去逛园子,玉薇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平时那么机灵,今天自打进了南宫府就话少的可怜。
这丫头真是和主子一条心啊,我不痛快她也不高兴。
我被司马拓羽拉着,回头看她一眼,她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我总觉得她有点像一个人,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直到后来玉薇出了事,她的姐姐燕容出现,我才想起来,她长的,很像南宫凌。
“太琦怎么老盯着你们家的丫鬟?人又丢不了,难不成,太琦喜欢那个丫头?”司马拓羽的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来。
“少扯淡,我没皇上那么色,倒是你,还有个表妹,一般表哥都会和表妹在一起吧?”我甩开他的手往前走,想跟他保持距离,电视里的古装片不都是这么演的么,真希望你们结婚,然后生一傻孩子出来。
“你这话让皇上知道了可是大逆不道啊。”他紧走几步跟上来,整个就是一牛皮糖。
“切,你除了会打小报告还会什么,上回那些话也转告司马长宫了吧,他没吐血?”
“我爹身体好的很,他说你本性善直,只是一时误入迷途罢了。”
“哈,你老爹倒是会给自己找辙呢,那你告诉他,我这辈子都愿意一直误下去!”
他在后面停下,我没理他,心情好了很多,乐呵呵往前走。
“漪儿……”
“什么?”他喊谁呢?
“你本名叫程漪,程涟的弟弟。”
我低头紧紧皱眉,然后又抬起头看他。
“你放什么屁呢。”我是谁我能不知道么,别拿那些不着调的东西蒙我。
“你出生当天就被段天涯亲手掐死,那时候程涟三岁,在旁边亲眼目睹了一切,段天涯虏走了他,把他囚禁在将军府里。”
“不可能,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他十四岁就在战场上斩掉契丹王的头,官拜上将军了。”
“别说了!我和你说的那个程漪没关系。”
“一个月前我爹遇到一位道士,他说皇家气数没灭,二十年前的七皇子灵魂托生在九天之外的一个地方,如果想召回来,就需要一个和他留着同样血脉的人献出自己的身体做容器,于是我们想到了程涟。”
“胡扯,你们要找皇子,把程涟救出来不就行了。”
“程涟从小就患有绝症,段天涯留着他就是希望让他当皇上,等他死了以后自己坐皇位。后来我们把这个消息传给他,于是他当天就投湖了。”
我一拳打到他脸上,他竟然没躲,生接了我这一拳,嘴角立刻鲜血直流。
“你他妈的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的确不是程涟,反正也没必要可瞒的,但我不是什么程漪,我叫程芳草,你给小爷记住了,我就是要帮段天涯争皇位,我就是要他当皇上!你们司马家别想用这种傻逼故事让我离开他!”
“这不是故事,是真的,这件事你可以问玉薇,当初就是她把消息传给程涟的。”
我猛地想起来玉薇一直跟在后面,转头望去,她脸色苍白如纸,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眼里都是泪,艰难地像我点点头。
我心里堵得喘不过气,不管费多大的力都吸不到足够的氧气,告诉自己千万别慌,这些都是假的。
我抬腿又在司马拓羽身上狠踹一脚:“你们要想对付我就尽管来,别用这些鬼话骗人!”
把他踹倒在地,我大步离开,玉薇哭着跟了过来。
“滚,有多远滚多远。”她听见我的话,停住脚步,哭声传过来,刺得我耳朵针扎一样疼。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皇上的儿子,是段天涯亲手掐死的七皇子,你的尸体就埋在城外雾离山上,不信你可以去看!”
我加快脚步往外走,走着走着就跑起来,用尽全力的跑,跑出南宫府,在大街上狂奔,完全没有方向感,一直到天都黑了,我筋疲力尽里躲到一条巷子里,肺里火烧一样的疼,我使劲咳,越咳越疼。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往回走,告诉自己,我是程芳草,一个孤儿,穿越过来而已,与其他任何事都无关。
回到太子宫的时候发现段天涯在等我,上前一把抱住他,呼吸里装满他的味道。
“芳草?”他搂住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出去玩疯了,累的。”
他笑笑:“傻瓜,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了一天。玉薇呢,怎么没见她回来?”
“走散了,我会去派人把她找回来。”如果段天涯知道玉薇是奸细,她一定会死,我无法将她置于死地。
“嗯,看你一身汗,让人烧水沐浴吧。”
“我们去温泉洗吧……”
“什么?”
“陪我去温泉……”
“……好……”
回将军府的路上我靠在他怀里睡睡醒醒,他把我抱到温泉里的时候,氤氲的热气从水里升上来,我才开始清醒。
衣服脱净之后我才觉得自己真实了一些,心里很难过,即使我用尽全力去爱段天涯,用的也是程涟的身体。
反而好像程芳草是从来都不存在的。
我搂住他,从额头一点点吻他,眼睛、鼻子、嘴唇、脖子、肩膀。
“我们做吧。”我把头抵在他肩上,轻轻地说。
“芳草……”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吻回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
我要证明自己的存在,这世界上只有程芳草,程芳草也只爱段天涯。
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因为我还无法确定他是不是也可以当司马拓羽的话是骗人的。
只有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填平心里的沟壑。
他不再说话,专心地一点点引导我,像对待一件瓷器一样用心。
但还是很疼,他要带我回房间,说这样子会得伤寒。
我笑着摇摇头,告诉他这样比较有情调。
他溺爱地吻我脖子上粉红色的伤痕。
“芳草。”
“嗯?”
“你真的没事?”
“没事。”
……
“天涯。”
“什么?”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