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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他远点 除了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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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倒杯茶水来!”
靖渊应是,转而从旁边的茶几上现泡了茶水端过来。
几日的时光转瞬即逝,明日就是登仙会典的初次选拔。
这几日,靖渊的生活过得十分规律。白天在万元武这里当丹童,给他端茶倒水,被各种刁难。晚上回去看看岺晏宸的修炼进度如何了。
他不止一次在回去的时候迎面撞上傅殷,对方鬼鬼祟祟在住所附近“赏花散步”,表演拙劣无比。
“……”靖渊有些不喜。他不希望另一个自己在交友方面耗费过多时间精力,耽误修炼。更不希望他投入太多感情。以他过来人的视角来看,现在有多容易信任一个人,将来就会被背叛得多惨。
岺晏宸到底是天真,没有自己引导着,以后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受多少伤害。
…
……
“你想冷死我吗!今天的茶水怎么这么凉!”
那边万元武不满的呼喝打断了靖渊的思考。
“你小子也给我眼色看是不是?你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街头挑事的事告诉执法队?叫你登仙会典都去不了!”
茶水的温度自然是正好的。
靖渊脸色平静,宛如看小丑一样看待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年逾百岁还不到筑基,只得白白的蹉跎岁月,看着自己身为修士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老去。这种没有一丝一毫威胁的废物,靖渊连与他争辩都不屑。
“这炉丹药又炸废了!”
“废物!废物!”
“连个茶水都端不好,害我分心炸炉!”
“去!你们给我滚去外面院子扫十遍!地面上有一只蚂蚁,有一片落叶,你们都给我滚回来受罚!”
无能狂怒的弱者总是会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结到更弱的人身上。靖渊看得分明,只觉得这个人实在可笑可怜。
炼丹师?实在谈不上什么大师,仗势欺人罢了。
一众丹童噤声不言,个个拿起扫把鱼贯而出。这些丹童大多没有修为在身,偶尔有几个修士,也多是练气三层以下。
对于凡人来说,在炼丹师身边做丹童可是好差事。没有性命之忧,薪资丰厚,连说出去名声都好听许多。比起田间每日辛苦劳作还要受人盘剥的农夫,卖命来赚钱的武者,看人脸色生活的商贩,丹童可以算是上等人了。
因此即使被惩罚,被刁难,这些丹童也没升起过离开的心思。
“喂!你怎么回事!一点活都干不好,下次滚出去在门口守着,别进丹室了!”
一个丹童朝靖渊走过来,他修为是所有人中最高的,有练气五层。虽说是丹“童”,其实他已经人至中年。
前些日子,这人看万元武亲自去西市替靖渊解围,以为万元武如何看好他,这才允许他一个新来的入内在万大师身边侍奉,没想到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哑巴了?冲撞了大师,你担待得起吗!你一个人的问题,你一个人解决!”
中年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呸了一口。
“都停一停!放下手里的扫把,该干嘛干嘛去!这院子就留给这位小兄弟一个人扫!”
他特意拔高了声量,好像怕万元武听不到一样。
他颇为自得,为自己刚刚极讨万大师欢心的言行自我感觉良好。
靖渊脸上不见一丝神色,他从容点了点头,拿着扫把自行离去。
这几日他受过的刁难比这多许多,这万元武似乎有意不想留他,故意这样百般刁难,好让自己知难而退。
这老头,如此警惕我,是怕我害他。
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要害你。
靖渊勾了勾嘴角。
这几日万元武喝的茶里,都加了些“好东西”。
单看药物本身的性质并无问题,靖渊随便散布了点消息出去,说这药有助于延缓衰老,提升精力。
这中年人果然把药买来添入茶水,好和万元武邀功。
但他哪知道,这味药本身确实是大补之物,但和万元武最近苦苦炼制而不得的丹药中的一味药药性冲突,两相结合起来可使人暴躁易怒,气血上涌,最后全身血液沸腾而亡。
这一药性冲突的法子在这个时间还未被人发现,别说万元武,就是再厉害的炼丹师也发现不了。
每日的茶水都是这中年人负责准备的,即使万元武发现了,那也查不到他头上,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
……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这边靖渊把庭院清扫完,那边丹室又传来万元武暴怒的声音。
“你们都是废物!!一点小事做不好!是不是你们偷懒了,给我准备的炼丹药材剂量不对!”
“弟子等人绝无怠慢!请大师明察啊!”
丹室内的丹童哗啦啦跪了一片,为首就是那个中年人。
“这茶水味道不对!太凉了!太凉了!”
万元武一边喝,一边呸呸呸地吐出来。
“说!是不是你故意的!天天给我冷水喝!”
万元武一把提起了那个中年人,一双血红的眼瞪着他。
他皮肤血红,温度极高,中年人被他擒住脖子,甚至被烫得抽了口气。
万元武此时体内温度怕不是比这炼丹炉都高,早就失去正常的温度感受了,因此失去了对丹药温度的掌控力,又觉得茶水冰凉,只是应有之事。
“是你!就是你害的我!你是不是给我茶水里加了东西?啊?!”
中年人只觉得这些日子,万大师的脾气是越发不好起来。
“大师,弟子不敢啊!最近新加入您茶里的只有上次给您过目过的那味补药啊!弟子绝无害您的想法啊!”
万元武转动着血红的眼珠,一把抄起桌面上的茶壶,打开捻起一撮茶叶。
“这个味道!这个感觉!我感觉身体在发烫!”
“该死!该死!”
万元武恶狠狠地摔碎了茶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抄起佩剑一剑朝中年人砍去。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为何要害我!”
“大师!误会!弟子不知啊!”中年人急忙起身招架,然而万元武猝然发难,他躲避不急,这下被万元武一剑枭首。
“啊!!死人了!万大师杀人了!!”
后面的丹童齐齐惊叫起来,众人四散开来,生怕被万元武一并砍了。
“小崽子们,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害我!你们早就不服我了是不是!”
“狗东西!今天就要叫你们好死!”
万元武似乎是发了狂,体内中的药性之毒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此时提着剑宛如杀神,在自己的院内四处杀人,一会功夫,丹童侍从就已经死伤数人。
…
……
后院的靖渊早就等待多时。他剂量掐算得极精妙,这会趁着万元武离开,偷偷潜入了万元武的丹室内。
丹室内所有物品具在,万元武走得突然,连丹炉都未收起来。
“丹炉,好东西,收了。”靖渊自如地给丹炉熄火,整个炉子端走。
药材,晶石,丹药,靖渊一个也没放过,全部丢进丹炉里面装了起来。
“嗯?”靖渊四处搜刮,瞥见角落的台子上,竟然放着万元武的纳戒。
“看来这老匹夫被烧得神志不清,这点戒心都没了。”靖渊一喜,他本以为万元武会随身带着纳戒,这倒是便宜了他。
“晶石和法宝还不少。”靖渊轻松地用强大的神魂将万元武留在纳戒上的神魂印记抹去,打开一看,有不少物资。
“足够了,撤退吧。”
把丹炉放进纳戒,靖渊拍拍手,悄悄走出丹室。
…
……
“执法队来了!执法队来了!”
外面有人呼喊。
“嗯?执法队到得这样快。”靖渊整理整理仪容,转身朝后院走去。
不久后,果然听见执法队的人的声音。
“万大师走火入魔发狂了,已经被我们制服!还有没有幸存者!可以出来了!”
靖渊这才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从后院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果然看见执法队的人站在前面。
“这里还有幸存的!”
一个执法队的修士发现了他。
“感谢诸位!不然今日差点小命不保了!”靖渊感激拱手。
“无妨,职责所在。”那修士点点头,并未邀功。
一旁的几个执法队修士捉着万元武的手脚,只听闻万元武胡乱挥舞着,大喊着“有人害我”“有人下毒”问他怎么回事,他却根本听不进人话。
“你们来说说,万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执法队领头的人问剩下的丹童。
“最近几日…万大师炼制生息丹,但一直不成,所以很生气。”一丹童战战兢兢道,“今日大师嫌茶水凉,把我们赶出来扫院子,有几个人后来回去丹室侍奉大师了,就,都没活下来。”
“我们,我们在外头听见大师问李道友,平时的茶水都是他准备的,是不是他下了毒。”
“然后,然后大师就杀了李道友,然后就出来,出来杀人了……”
李道友正是那中年人,这会听见他的名字,万元武又发怒起来,连连怒吼。
“狼心狗肺的东西!!”
“下毒!害我!!”
“…看来此事确实是下毒害人了。”那领头的道。
“劳烦各位和我回一趟执法队,我们后续需要各位配合调查。”
“这位前辈,抱歉,请问可以先行离开吗?”
那边靖渊拱手,垂头丧气道。
“在下不远万里来参加登仙会典,明日就是初选,怕错过会典,难以和父老乡亲交待。”
“喔?你是参加会典的俊杰。”
这领头的修士见靖渊竟然是来登仙会典的,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小兄弟光明前程,为何来做这丹童?”
“前辈有所不知。”靖渊苦涩道,“在下出自一个普通家族,家中并无修炼者前辈,连一功法传承也无。我一朋友家中长辈认识万大师,这才叫我来尊听万大师的教导,没想到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就遇到这等事。”
“原来是这般。”这修士点点头,很是同情的样子,“那你现在可有修行的功法了?”
“回前辈,万大师已经传下功法,小子万不敢怠慢,日夜修炼。”
“嗯,不错。”那修士定眼一看,发觉靖渊已有修为在身,目光柔和许多,“你肯吃苦,又谦逊,日后必然有作为。”
“去吧,为登仙会典多准备准备。”
他有意结个善缘,这下就开口放靖渊离去。
“谢前辈谅解,小子感激不尽!”靖渊又连连拱手,这才离去。
…
……
走出万元武的住所,靖渊没受到一点阻拦。
他本想着,如果万元武发现得早,他就亲自上阵把他杀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少费了他许多手脚。
他刚刚在路上已经查看过纳戒中的法宝。分别是一件攻击型的刀法宝,还有两件防御法宝。攻击型法宝过于显眼,不便于使用,靖渊只得先收起来。那两件防御型法宝倒是市面上通用的大路货,使用起来倒不会使人生疑,靖渊打定主意给自己和岺晏宸一人一件。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丹药药材和晶石。更有一尊中品丹炉,是他目前急需的。
靖渊会炼丹,上一世,他是公认的丹道第一人。论丹学理论,他或许不如那些大势力的丹师,但论炼丹的实际操作,只怕无人能出其右。
有了丹炉,他多得是赚晶石的轻松法子。炼丹师号称赚钱大师,绝非空穴来风。
靖渊看了看这炉子,只觉得越发满意。
…
……
回到住所,靖渊发觉空无一人。
今日因为万大师出事,他只正午就回来了。
猜到岺晏宸大概是出去吃饭,他便耐下性子在房内打坐等待。
“哇,真吓人,好好的修士,怎么说入魔就入魔了。”
“入魔也就算了,还提着剑四处伤人,确实不好。”
“太可怕了,怪不得说入魔的修士都是没有理智的!”
…
……
远远的,靖渊就听见了两个人的闲聊声。
岺晏宸傅殷二人推开房门,只见靖渊睁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岺晏宸:……
傅殷:!
“今日终于不是在我门前赏花散步了?”
靖渊好整以暇地看向傅殷。
“呃,那个。”傅殷抓抓头,“其实我们是吃饭的时候偶遇的,就顺路一起回来了。”
“不用骗他,我们就是一起出去了,又怎样。”岺晏宸挺直腰,完全不心虚的样子。
傅殷:……
“这几日没看着,你们走得很亲近。”靖渊眼神冷了下来。
那边傅殷很会读眼神,当场就放下手里东西:“晏宸我先回去了!我想起来明天会典还有些东西我没有准备!”
说完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靖渊心里当然是不爽的。
这几日,为了挣修炼资源,给未来打好基础,他又是绸缪算计又是忍辱负重。冒着被执法队发现的风险在外面打拼,结果家里这小孩和没事人一样,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惬意得不行。
自己叫他勤学苦练他是一点不听,叫他别和傅殷玩乐,他还是不听。作为修士,修炼才是头等要事,整天这样游手好闲,怎样能登大道。
看来还是这个过去的自己受的毒打太少了,没这个觉悟。
靖渊冷着脸色看岺晏宸坐下来。
岺晏宸坐得板正,手指悄悄扣在一起,显然不像他刚刚表现得那么从容,他是有点紧张的。
刚刚放狠话的时候不觉得心虚,说完了,看靖渊脸色更难看了,他才后知后觉对方是给自己下了蛊毒的心理变态,惹怒了对方,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叫你好好修炼,可修了?”靖渊冷冷道。
“修了,我已经是练气三层了。”岺晏宸答道。他修炼的速度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快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靖渊面前,他还是感觉这种速度似乎有些抬不起头。
“叫你不要和傅殷过多亲近,你为什么不听?”靖渊又问。
“…傅殷他并不是坏人,虽然那天他和我们相遇确实有些诡异,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没有恶意。”
“利用你,并非需要对你产生恶意。”靖渊教训道。
“倘若人人要利用你的时候都会被你识别出恶意,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阴谋算计,亲友反目了。”
岺晏宸默然。
前几日傅殷恐怕就日日和他玩在一块,否则哪会这么巧合,自己每次归来他都“恰巧”在附近。怕不是看见自己要回来了,才急急躲开。
靖渊并不看好傅殷,在他看来,傅殷这种好玩乐,又喜欢交际的人,注定无法在修道路上走得长远。而且,像这样的人,必然是甜言蜜语哄得人开心,又长袖善舞的。岺晏宸年幼丧父母,又离乡多时,此时恐怕把对方当作唯一的知心好友。而傅殷这种人,又怎能指望他对待岺晏宸一片真心?
怕不是从那日马儿受惊,两人相遇开始,这就是一场别有所图的阴谋。
岺晏宸身上可以图谋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他的样貌,只有他自己傻傻的不清楚自己的价值,被人好言好语哄得团团转。
靖渊只觉得一阵头疼。他了解自己,却完全不善于教育自己。此时更感觉到一种老父亲般的辛苦。
但这又能怎么办,自己教的孩子,他不懂,那就教会来。
岺晏宸看靖渊默默的不说话,只觉得空气都凝重得快滴出水来。他惴惴不安的偷眼看了看对方,见对方板着脸,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饿了吗,要吃些点心吗?”小孩笨拙地似乎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受不了这种气氛,只觉得手脚都无处安放了。
刚刚他吃完饭打包了些点心回来,这会有点屈服的意思。
靖渊看着小孩小心翼翼仿佛讨好一般的举动,有些郁闷。他不理解,自己一言一行明明都是在为他好,为什么他总是理解不了,还这样怕他。
抬手把岺晏宸捞过来抱着,顺手把点心拿了去。
他一路上赶着回来,又在房内等着岺晏宸,确实没吃午饭,这会是真觉得有点饿了。
“给你的。”把几样东西放在岺晏宸面前,靖渊不再责问他。
岺晏宸把东西拿起来,意识到这竟然是一件法宝,他又看看法宝旁边的一堆丹药,抬起脸,目光疑惑,明晃晃地写着“你哪里来的钱”。
“这几天赚的。”靖渊口气平淡地掩去了这几日的经历,“以后我们都不会缺晶石,我能赚。你还小,不用你操心这些事,好好修炼要紧。”
“原来这几日,他天天外出是为了赚晶石啊……”
岺晏宸心里生出几分心虚。
他从家里带出来的盘缠也是金银这些凡间货币,他也没有晶石,这几日时常和傅殷去逛商铺,看着那些只能用晶石购买的法宝也觉得眼馋。
“你还缺一把武器,之后我带你去挑一把。”靖渊三言两语解决了岺晏宸目前遇到的难题。
岺晏宸:“……谢谢。”
“看看还有什么你需要的。”靖渊把从万元武那里拿到的东西摆开,是一些药材,矿石,功法等等。
岺晏宸低头查看,半晌,他指了指其中一块十分巨大的玉石。
“我可以要这个吗?”
“这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石,没什么价值,你要来做什么?”靖渊疑惑道。
“我看它好看,想拿来雕个摆件。”岺晏宸比划着。
“…可以雕,不能影响修炼。”靖渊把石头递给他。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是会雕刻的,大概是小家伙想雕刻些家里的物什,用来睹物思人吧。
岺晏宸收下玉石不再说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