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救赎从回到过去开始》doenred

4、摊牌与妥协 “世上没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登仙会典那日。

　　登仙会典的场面极大，光是最前方就分了迎接处和登记处。

　　迎接处光是门楼就有十几座，高处挂着大红灯笼，鎏金绸缎，张灯结彩。甚至还有安排车驾停放的小厮，和帮忙搬运行李的脚夫，一刻不停地接待着刚刚到来的客人。

　　将马车交给小厮停放，靖渊牵着岺晏宸下车。

　　“这里就是登仙会典吗？”
　　旁边的岺晏宸觉得新奇。

　　“嗯。”靖渊应了声，“从现在开始，你我二人就是兄弟，如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父亲故友的儿子。”

　　“好。”
　　…
　　……

　　“喂——前面的闪开！”
　　两人正要走进会场，只觉得身后一阵混乱，马的嘶鸣和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靖渊拉着岺晏宸往旁边闪开，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上。

　　只见一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好几个小厮冲上去急急地将他拦住。

　　“马失控了——都让一让！”
　　一阵人仰马翻，撞到了好几个路人，看得靖渊微微皱眉。

　　“前面的！那两位黑袍的公子，请留步！”

　　靖渊攥着岺晏宸的手腕正准备离去，只听身后有人喊叫，一回头，只见那公子竟不顾仪态直直朝着两人奔来。

　　“实在抱歉，刚刚马儿受惊，冲撞了二位。”他一拱手，模样倒是潇洒。

　　“你撞倒这么多人，为什么只和我们道歉？”
　　没等靖渊作反应，岺晏宸就出声道。他觉得这人举止唐突，看向对方的眼神实在谈不上友好。

　　靖渊不认识这人，上一世也未曾见过他。他本能警惕着任何靠近自己的人，手指就未曾从剑柄上拿下来过。

　　“小公子好生聪慧，倒是让想结交二位的在下，有些下不来台。”
　　这人脸上浮现一丝羞恼的红晕，他用手挠了挠头，看起来有几分天真，这样坦率自如，倒显得他似乎心性纯粹。

　　“在下傅殷，二位也是来参加登仙会典的俊杰么？”

　　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岺晏宸不答，只盯着对方。靖渊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

　　摁着剑柄的手松开，靖渊顺手又把岺晏宸揣进怀里，竟像躲瘟疫一样快步走开了，只留下傅殷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连两人远去多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反应。

　　旁边人看了指指点点，有细碎笑声响起，傅殷一下子就难堪起来。

　　“你们——实在可恶！”这纨绔公子有些恼羞成怒，心烦意乱地把缰绳丢给小厮，却还不死心地追了上去。

　　那边靖渊两人已经走远。

　　“他目的不纯，但还是远离为好。”
　　有意想多教导一下岺晏宸，靖渊并不吝啬多和他说些。
　　“我知道。”岺晏宸答。
　　他心里装着些事，今天没什么说话的心情。

　　靖渊就这么抱着他走进正门，又登记好了入场。

　　两人随着侍女来到主办方安排的住宿建筑前，岺晏宸眼尖，老远就发现那里站着个人。

　　“二位公子——”那人特立独行，穿着大红衣服，不顾身边其他人的怪异神色，冲二人拼命挥手。

　　“又是他。”
　　靖渊完全漠视了对方，他拉着岺晏宸，转身就进了旁边的房子。

　　这门牌号是与刚刚登记时拿到的牌子对应的——而这人竟然恰好就住在二人旁边。

　　“好巧啊二位，我们竟如此有缘分。”傅殷笑眯眯地凑上来。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面庞亲切，身量又小，一对眼神和勾子似的抓人。
　　可惜，抛给了靖渊这个木头。而岺晏宸今天格外沉默，也没搭理他。

　　“别这样——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傅殷不依不饶。他是个喜好交友的，见对方越不理会自己，他就越是来劲。

　　“靖渊，岺晏宸。你可以走了。”靖渊终于抬眼看他，眉间有警告之意。

　　“好好好，那我们改日再见。”讨了巧知晓了对方的名字，傅殷见好就收，连忙后退，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三日后是初选，二位可千万别忘记了。”

　　“多谢提醒，不劳费心。”
　　房门啪地一下在面前关上，傅殷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摊了摊手。
　　…
　　……

　　平白无故被人纠缠，打断了自己的许多思考，岺晏宸心情颇不好。靖渊把他放下来，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坐。”靖渊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对面坐下，“明日就是初选，测试的是你的灵根，手给我，我给你看看。”
　　岺晏宸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交了出去。
　　靖渊闭目装模作样了好一会，然后道：“你是水属天灵根，天赋极好，明日的初选，不成问题。”

　　岺晏宸静静看着靖渊，待对方说完话，快速把手抽了回去。

　　岺晏宸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谈谈吗。”岺晏宸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对面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眉眼间不见平日里的纯善惫懒，“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你把我岺府怎么样了？”

　　靖渊眼里闪过异色，顿觉得有趣起来。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靖渊对他突然的转变似乎毫不意外。

　　他从来知道，纵使年幼，自己也绝非束手待毙，任人宰割之辈。

　　“怎么，你怀疑是我对你岺府下的手。”

　　“我不是三岁小儿。”岺晏宸说着自己的猜测，“你出现的时机刚刚好，仿佛一开始就在旁边窥视我一般。你又心狠手辣，绝非心性善良之人，出手救我，定是有所图。”
　　“我想听解释。”

　　靖渊笑了，在这种时刻显得有些瘆人。他笑得极好看，却极有攻击性。

　　“我很高兴，你很聪明。”靖渊轻轻捏住了岺晏宸的下颌，缓缓打量着他。对方不闪不躲，不卑不亢地和自己对视着。
　　“你确实聪明，一路上都在假装无知乖巧，只等到了登仙会典才和我摊牌。想来是怕我对你不利，想借着会场不能争斗杀人的规矩来和我谈判。”

　　“是。”岺晏宸坦率地承认。

　　“岺府之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个袖手旁观的看客，你命中合该有这一劫，即使我什么也不做，你也迟早要踏上这条路。不如早些断了念想，踏上修真之途。”
　　“我到你家时，你家中确实还有些活人，火也是我叫人放的。为了让幕后指使者误以为你已经死了。他虽可以调查你，但至少能拖延些时间，好让我们来得及赶到登仙会典。”
　　“我可不想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还要自身难保。”

　　“呼…”岺晏宸得到了答案，眼眶有些微红。他下巴被靖渊大力掐着，只觉得十分痛。

　　“可那是我的父母！”
　　“你救我，我很感激，但你烧了我家，烧了我父母的尸体，连立衣冠冢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吧，你一直在吧？你救我，却不救我父母。又何尝不是王家人的帮凶。”

　　“即使你不救他们也罢……但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那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家啊…是我的全部依靠…”

　　岺晏宸眼眶发红，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那从现在开始，你的依靠只需要有我就够了。”靖渊低声细语，“只要你听从我的，我定会送你光明的前途。”

　　“若我说不呢？”
　　“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

　　“好霸道的口气。”
　　岺晏宸惨笑。

　　靖渊垂眸，观察岺晏宸的神色，见对方脸上已经有细小的汗珠滚落下来，似乎紧张非常。

　　“你睁开眼喝的那第一口水中就有我下的蛊虫，它与我有所感应，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爆体而亡。”
　　“我别无所图，只图你这个人，图你的光明前程。其余事情，我概不关心。”
　　靖渊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当然没什么蛊虫，只是骗对方的。

　　“你是变态吗。”岺晏宸一字一顿。
　　“我可以是。”靖渊完全不觉得被冒犯，他笑着附耳道，“登仙会典还会有许多波折，留在我身边。我帮你把幕后主使人找出来，报仇雪恨，还会保你必然通过登仙会典的选拔，怎样？”

　　“不怎样。”岺晏宸推开他，似乎极不愿和他亲近。

　　靖渊看在眼里，他却是对自己再了解不过了，这种默认一般的模样，实际上就是妥协。
　　性命利害，他不信另一个自己分不清楚。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靖渊一开始就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打算。

　　岺晏宸想扭过头去，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又被对方扳了回来，被迫和对方对视。

　　“我真的不会害你。”
　　“你也不必和我客气，我仅仅是想培养你，就这么简单。”

　　靖渊松开手，岺晏宸光洁的下巴留下浅红的手印。
　　“明日这痕迹也就消了。”他用轻轻的口吻安慰到，“这世上没人会比我更在意你，你大可以放心。”

　　他自言自语的安排到，根本没给对方一点儿选择。岺晏宸不敢反抗，也完全无法生出一丝喜悦之情。

　　他漠然地看着靖渊，似乎失去了抗争的力气。
　　只任由着靖渊把自己抱上床，盖好被子。

　　“本来今日就想教你修炼，不过现在看来还不是时候。即使给你，你恐怕也不信任我。”
　　“想吃些什么，过会我出去给你买。”

　　“……”岺晏宸没有搭话。

　　靖渊也不恼，他知道岺晏宸不过是还没能接受现实。没关系，他多的是时间等待。面对另一个自己，他永远有足够的耐心。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说罢，靖渊就离开了住所。
　　…
　　……

　　他想去购置一些东西，为即将到来的登仙会典做准备。

　　修真界和凡界的货币是不相同的，修真界使用的乃是晶石，分上中下品，兑换比率分别是1：100：1000。而凡界使用的黄金白银，兑换成下品的晶石，也需要100：1兑换，不可谓不昂贵。

　　靖渊身上除了那个掌柜给的上品晶石，只能说身无分文，凡间货币他倒是携带了，但数量不多，完全不够用。

　　得想个办法弄点钱花。

　　靖渊拿出写着岺字的玉牌，心里有了计较。

　　上一世他出发去登仙会典时，王家还未上门寻事。父母亲交给了他家族信物，让他到了庆城寻找一位修真前辈，学习如何修真。
　　那大概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位“师父”。

　　不过这位师父却根本没好好对待他这个徒弟，只是随意丢了一本气决让他自行修炼，连如何入门都没有进行教导。

　　他的这位“好师父”是练气八层，还是一位下品的炼丹师。他那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如果把他杀了，他的身家自然就是自己的。只不过具体应该怎么行动，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
　　……

　　登仙会典开设了专门的买卖区域，供会典期间使用。
　　靖渊目标明确，一路走到多宝阁。这是一家主营攻击型法宝的店铺，也算有些口碑，不怕他们坑人。

　　“买点攻击型法宝。”
　　靖渊径直走向柜台，上品晶石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诶——这位公子请。”接待的掌柜一眯眼，上品晶石，可是大客户，急忙领了人上楼入雅座。

　　“这是本店所有的攻击型法宝，您看看有什么需要？另外我们这边也有防御型法宝和复合型法宝，还有一些丹药，您要是有意，也可以看看。”

　　靖渊翻阅着名册，皱着眉头。只觉得这些名册上的法宝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法宝分仙凡，其中凡器也分上中下品，每品有甲乙丙丁四个等级。靖渊翻遍名录，也就找到了一把上品的飞剑，还标价极其高昂，怕不是挂在那里没人买的吉祥物。

　　“就这个吧。”靖渊一指名录。

　　踏月霜晨剑，下品甲等宝剑。

　　剑，历来是最受修士们欢迎的攻击型法宝，而靖渊挑的这把，又是一把冰属性的宝剑，正合他用。
　　剑尖能催发出寒冰之气，极大地增加了攻击范围，配合他的冰灵根使用，更是如虎添翼。

　　“再给我拿十份清心丹，十份养气丸。”

　　“承蒙惠顾，您慢走。”
　　…
　　……

　　随手将之前用的普通铁剑丢弃，靖渊腰间换上踏月霜晨剑，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

　　清心丹是给刚刚入门修炼的修士使用的一种帮助入定的丹药，市场需求量小。靖渊需要它，也仅仅是为了在自己濒临入魔之时，能多一种克制手段。

　　养气丸则没什么好说的，吃下去能在体内化为一股可以吸收的灵气，有助于修炼，也可以用作战斗时的灵力补充。这丹药不便宜，以防万一靖渊捎带了些许，以免战斗时要用上。

　　靖渊出了多宝阁，转身朝天芳斋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