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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识与打算 另一个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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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靖渊怀抱着岺晏宸,在打坐修炼。
两个从家里带来的侍从还有车夫,已经被靖渊打发走。叫他们三天后再自行回到家中,通报消息。
他另叫了一辆车,和岺晏宸一同去往启州庆城参加登仙会典。
这次接到过去的自己一事并不算顺利,在他记忆中,这时候的自己应当已经在去往登仙会典的路上了,因此险险避过了危机。
王府及其背后的人,更是不断派人在登仙会典上刁难靖渊,使他的升仙之路分外不顺。
靖渊本来打算报了仇,就装作不认识,在路上与岺晏宸“巧遇”相识,却没想到,在他刚刚来找王府寻仇的时候,意外发现岺晏宸竟然还在家中。这才不得不打乱计划,做了一回岺晏宸的“救命恩人”。
这种出场方式无疑会让人疑心,但事态紧急,顾不了许多。
大不了,倘若这人不愿意,绑也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他不放心这个年幼的他离开自己身边,他的人生路太坎坷,没有他护卫着,他会同过去的自己一样辛苦。
靖渊冷静地思索着,修炼是一刻也没停。
…
……
“唔,水…”
怀里的人很快就转醒了。
“车慢些。”
靖渊叫了前面车夫一声,待车厢平稳之后拿出水囊,放在岺晏宸嘴边给他喂水。
“唔…咳咳!”被水呛了呛,岺晏宸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之前救了自己的那个人。
他生得极好看,却极严峻冷漠,好像没什么值得被他一顾似的。
这人明明一脸冷淡,却在轻轻给他拍着背,生怕他再呛着了一般。
“谢谢…”虽然心里还惦记着家里人,有礼貌的岺晏宸还是第一时间表达了谢意。
“嗯。”靖渊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你家人都已经不在,我赶到时,府邸已经被火烧成了灰烬。”
“以后,你就跟着我。”
猝然听闻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岺晏宸一阵晃神,终于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他哭得可怜,一边抹眼泪一边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哑哑地干咳,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哭什么。”靖渊神色有些复杂。他不太会安慰别人的情绪,他自己甚少有情绪波动,即使有,都是以无情道的功法直接压制,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多哭一阵吧,不会笑你。”
“……”岺靖宸抽泣一阵,听到靖渊这样没水平的安慰,打了个嗝,连眼泪都止住了。
他恍惚才想起来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叫靖渊。”靖渊顿了顿,不知道应该如何给对方解释救他的原因。毕竟我是未来的你,我是特地过来救你的,这种事听起来实在过于荒唐,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岺晏宸看他沉默,会错了意,“我也不在乎。”
他有些自嘲地勾勾嘴角,仿佛人生已经了无生趣。
怎么这么点事就自我放弃了。
靖渊皱眉,有些不悦。
“我会按原计划送你去参加登仙会典,你要是现在就丧失斗志了,可以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点小事都克服不了,谈什么追求大道。”
另一个他也是他,他同样会以要求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对方。怎么能遭到一些挫折,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这种评价显然过于锐利了。
岺晏宸下意识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发现对方在打量自己。
他缓缓扭头回避对方过于攻击性的眼神,那一刻,他读出了对方眼神里的不快。
我惹他不高兴了?他会不会杀了我?
岺晏宸自然知道,能从一堆练气期手里把自己救下来,那对方起码也是练气期。他一个小孩,生死就握在对方手里。对方说什么也就是什么,而他甚至连对方为什么救他,图他什么,都不知道。
岺晏宸登时觉得有些委屈。
他心情波澜起伏,这会也不想再做什么乖乖孩子,埋着头不想说话。
“嗯?被我吓着了吗。”
靖渊垂眸去看小孩的情况,只见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一副不开心又有些害怕他的样子。
还是缺乏历练,心性太差。靖渊在心里叹气。
不过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以后的磨难,给他历练的机会,都还多着。
靖渊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打坐修炼才是头等要事,为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升仙会典,他必须尽快做好完全的打算。
…
……
只是一日时间,马车已经缓缓行驶到庆城。
“庆城已经到了!”车夫毕恭毕敬地道。
“赏你的,下去吧。”抛去几两碎银,靖渊自然而然地抱起岺晏宸,跳下了马车。
“!”岺晏宸一路上都在假寐,没敢睡死,此时更是直接清醒了。他有些难为情,不太习惯被别人抱着走路。
“去吃点东西。”靖渊垂眸看他,不容置疑地安排到。
“恩人,我可以…”自己走路。岺晏宸有些惴惴地开口。
“此处人多眼杂,带着你走路太慢。”
靖渊仿佛猜到了岺晏宸要说什么,一句话直接堵住了他没说出来的内容。
他披上黑袍,将脸和身体全部遮盖住,又弯腰将岺晏宸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不必叫我恩人,你可以把我当作哥哥,或者叫我的名字。”
岺晏宸有些难为情。
他们素不相识,就要用名字称呼对方。连搂搂抱抱也毫不避讳,对方好像完全不觉得尴尬一样。
“…好。”
被拿捏着性命,岺晏宸就是心里再难接受,也还是低了头。
靖渊当然不会觉得尴尬,毕竟在他看来,岺晏宸就是他自己,他和自己客气什么矫情什么,他不知道岺晏宸心里的想法,只当是他怕生。
岺晏宸一路上吃的东西极少,车上又只有干粮。岺晏宸从小养尊处优,这会身体估计已经有意见起来了。
找地方住着,再带他好好吃点东西。靖渊不由得握住了小孩纤细的手腕。
太瘦弱了,没有强健的体魄,修炼都不方便。
靖渊已经开始想着,什么时候教晏宸开始修炼。晏宸的天赋好,自然是越早修炼越好的。
…
……
庆城此时热闹非凡。
登仙会典十年一度,每次举办,都是凡间的大事。街上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靖渊怀抱着岺晏宸,目标明确地朝庆城最大的客栈走去。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我们天香楼已经住满了,您看——”一个身体发福的掌柜在门口笑脸迎客,恭恭敬敬地给每一个客人告罪。
听闻这句话,不少客人当场就拂袖而去。靖渊抱着岺晏宸,仿佛没听见一般直直地往里闯。
“诶,这位客官——”
“七月十八,我们曾于桥下见过,你穿着天蓝色外袍。”
只见这个一袭黑袍的男人,低声在掌柜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你怎么知——”掌柜一惊,旋即马上端出一副笑脸,“原来是公子您啊!我早就给您预备好了上房,您看——”
“带路。”
掌柜亲自领着两人走入厢内上房,满脸陪着笑。
“这位…公子。可还有什么要求?”
靖渊:“我与幼弟将在此小住几日,叨扰了,其间还望行个方便。”
掌柜:“好说,好说!”
靖渊只觉得掌心一凉,一小袋冰凉之物被塞入手中。
“我和您投缘,又知您是“故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从前的那些间隙吧。”
靖渊轻轻掂量一下手里的重量,猜到大概是一颗上品的晶石。
“自然。”
掌柜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这掌柜有把柄握在靖渊手里,这是他上一世知道的情报了,算是钻了个空子。
这掌柜十年前的七月十八日,曾经干过一件不能见光的事,当日穿着蓝色衣裳。
刚刚靖渊就是以此威胁了对方,才换来这个空房。
“……”要是以前的自己,根本不屑于,也没必要,费脑子和口舌做这些事。
从前凶名在外,哪需要亲自出手。怕不是所过之处,人人都自行避让。
…
……
抱着岺晏宸走入房间,靖渊锁上了房门。
和人单独在密闭空间里相处,岺晏宸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他想来想去,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只能猜到对方可能是图自己的□□,图自己的好样貌,因此分外紧张,生怕对方做什么不轨之事。
“这些以前的衣物,你以后都别穿了,给你买新的。”
靖渊看也不看,自顾自地把岺晏宸带来的包裹里的东西尽数倒出。
“嗯?这块玉牌倒是可以留着,不过以防你暴露身份,放在我这里。”
是那块写着岺字的身份玉牌,看见这玉牌,岺晏宸晃神,又想念起了家里。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又不会杀了你。”
见小孩惨白着一张脸,不由自主地往门边靠,靖渊有些好笑。
“过来,到我这里。”
靖渊坐在床边,朝岺晏宸招招手。
岺晏宸登时更误会起来。他咬紧牙关,心里反复权衡着什么。
他惜命,纠结了一阵子,还是乖顺地走了过去,自觉地靠在了对方怀里。
靖渊对岺晏宸的乖顺很是满意。
他抬手解开岺晏宸的衣服,三下两下就把对方剥了个干净。
这具身体很是漂亮,肌肤如牛奶一般嫩滑。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这具身体在微微发抖。
靖渊缓缓打量着“自己”,只觉得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自己原生的身体,看着就是顺眼。
上一世不管是原生身体还是夺舍的那具身体,都容貌极佳,因此也没少遇到居心叵测的人。
有些喜好美人的人,最喜欢来接近他,烦不胜烦。
他倒要看看,现在当着他本人的面,还有谁敢打这个幼年自己的主意。
岺晏宸被靖渊盯得浑身发麻,又不敢动作。
只觉得炽热的视线在身上一寸寸游移,惊人的占有欲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又不会掉块肉。
岺晏宸眼睛一闭,咬紧牙关,准备等待即将到来的折磨,却只等到身上一暖,是柔软的衣物的感觉。
是靖渊换了身新衣服给他系上。
他目光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看起来真的只是在给岺晏宸穿衣。
衣袖,领口,腰带。他手法娴熟,好似对这具身体很了解。穿的速度也极快,几乎没怎么碰到岺晏宸的皮肤,就穿着完毕了。
“谢谢。”对自己刚刚妄自揣测对方的行为感到有些羞赧,岺晏宸紧了紧衣服上的系绳,心下放松了许多。
“带你去吃东西。”靖渊不由分说地牵起岺晏宸的手,向天香楼的顶楼走去。
…
……
天香楼顶楼的视野十分开阔,往来的人皆是不凡,衣着华贵也罢,许多人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
凡间的修真者本来就极少,这一次性看见这么多,还是托升仙会典的福。
靖渊勤于修炼,如今已是练气四层,在凡间已经算是高手,而今日在此处,只觉处处都是比自己强的人。
登仙会典,果然群英荟萃。
靖渊带着岺晏宸在角落落座,人刚坐定,就有小厮迎上前来。
“公子,我们掌柜的说,您要什么就点什么,我们掌柜不收您的钱。”
“想吃些什么?”靖渊低头看着旁边的小孩,只见对方摇摇头:“什么都可以。”
嗯,和我一样,不挑食。靖渊摸了摸岺晏宸的脑袋以示夸奖,换来对方一个不安又疑惑的眼神。
他点了几样菜,又特地嘱咐上一蛊粥。要小火熬煮至浓稠顺滑,方便入口。
不多时,菜就上齐。
“来,先把粥吃了。”靖渊知道岺晏宸最近都没什么胃口,身体虚得很,一心想给对方养养胃,好多吃些,长点肉。
岺晏宸还没自己动手,就见靖渊自然而然地舀起一碗粥放在自己面前,捻起勺子要喂自己。
岺晏宸只得乖乖张嘴。
一点粥下肚,全身都暖洋洋的。岺晏宸找回来些许食欲,只觉得这两日确实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这会已经饿起来。
“吃吧。还是要我给你夹?”靖渊看着自己这乖顺的模样,故意想逗逗对方。他哪看不出对方的局促不安,却只觉得更有趣了。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岺晏宸摇头拒绝。
他有些放不开,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被危险的人盯着吃饭。他抓筷子的途中手滑了一下,差点没握住。
天香楼的美食看着精致,味道也是一绝。
这会岺晏宸只觉得这些菜肴好吃非常,又十分对自己胃口,让他短暂地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靖渊撑着下巴看着岺晏宸小心翼翼夹菜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
他当然是最了解自己的,点的菜也都是曾经他最爱吃的。在他原生的身体还未死亡之前,他不止一次来过天香楼,自然知道这里什么菜最合自己口味。
靖渊随手拿起筷子,一样菜尝了一口。
当时觉得珍馐海味,如今却已味如嚼蜡。
当然不是天香楼的厨艺退步了,直到天香楼被自己亲手毁去那日,天香楼的厨子的手艺都不曾下降半分。
只是,人事变迁,沧海桑田。他已经许久没有那种,品尝到美食,品尝到喜悦的感觉了。
这几口菜慢慢吞咽下去,靖渊才找回了些实感。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无论是已经被毁的天香楼,还是已经被夷为平地,生长出杂草的庆城,还是这个本应该死亡的自己。
一切都如新发,一切充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