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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爸爸 不到一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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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子心累，诚实得不能再诚实道。
“嗯，长胖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
“应该，没有胖几斤！”
奚随：“……”
四目相对，奚随笑容一僵。
直到林木子淡淡咧开唇角，他才端正坐姿去扫桌面的离职表，切入正题。
“怎么想辞职？”
林木子还来不及回答，他正经不过三秒。
“不会是…担心…”
故意扬长的声线，刻意撩拨心弦。
林木子注意力猛然集中，顺着他思路很难不往下接话——有什么秘密被发现？
这秘密，是老母亲的软肋。
林木子呼吸上提，内心波涛，面上却只能维持平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奚随却没这个打算，两个人对视彼此，空气又是死亡般的寂静。
目光交汇处，无形的拉锯战争展开，硝烟滚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在下一刻，奚随息鼓停戈将剩下的话说完。
“被我扣工资？”
林木子：“…”
一言难尽。
大难不死，林木子深思熟虑道。
“奚总，离职原因我已经写清楚，Gary经理已经同意，人事也在安排新同事面试…”
奚随一声轻笑，似善解人意点了下头，抬手去拿笔，黑色中性笔持捏指尖开始签名。
林木子眉头微蹙，盯着笔落纸页的过程只觉格外漫长。
果不其然，奚随在签名栏划两笔后笔尖停滞，想起什么般‘哦’一声抬头，熟稔将指腹点在下颌骨。
“既然都要走了，我这儿用两瓶碘伏的费用，从你工资里扣。”
林木子：“……”
她仔细看，才瞧出那里砸出的淡淡淤青。
奚随已然手起笔落，将签完名字的表格撂人跟前，什么话也没再说，拂手起身，长腿一抬，径直走出办公室。
一张表，两个人的名字相隔甚远，林木子盯着熟悉的字迹，茕劲恣意，再抬眼，办公位上已然无人，空空荡荡的。
林木子怔然，被手机传来的振动拉回神。
电话一端的老师语气焦灼，“煊煊妈，麻烦你来躺幼儿园。”
林木子心头一紧，挂断电话打车飞奔而去。
S城的天气以太阳雨最为诡异，顾名思义，阳光普照并不妨碍大雨倾盆，两者和谐地给行人double暴击。
林木子下车，切身感受妙不可言的湿热洗礼。
幼儿园撑有塑料大棚，从门口盖进教学楼。林木子将包顶在头上，轻车熟路跑进调解室。
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传出颐养气指的话。
“我家孩子这么小，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嘴上说说而已！”
“要真说，也是网上视频的错，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这个班的家长，还以为真像网上说得那样…”
林木子站门口敲了两下，心感不安去打量说话的女人。
她一脸不屑坐在长排沙发，右腿搭左膝，穿着红配绿的高奢衣裙，X奶奶的真皮包极为端正置在膝，戴着玉镯的手搭在她儿子的肩膀。
这位涛妈林木子记忆犹新，标榜中产高精英的全职妇女。
林木子唯一一次参加的家长会，全程面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听她吹嘘国外幼儿园都采用蒙台梭利教育，孩子从小区分奢侈品，以及她在上市公司做高管的老公，多么贴心周全宠爱她。
林木子进门，陈老师挤出笑容算打招呼，在办公桌围靠的角落，林煊煊缩在那，孤零零地一动不动。
林木子点头示意完，朝林煊煊走去，矮身发现他额头下巴几处位置出现破皮，担忧问。
“痛不痛？”
林煊煊委屈瘪嘴，‘哇’的一声朝她怀里扑，嘟囔道。
“我妈妈才不是你们说得那样！”
涛妈两眼一翻，立刻否定。
“谁？不是我们说得，是网上说得。”
林煊煊将头埋在林木子怀里，情绪激动地争辩。
“就是你们！就是！”
一哭一急，后背不仅盗汗，喘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林木子冷静搂着林煊煊低声安慰，轻轻拍他后背，先让他顺气。
陈老师瞧出矛盾在激化，起身劝几句后，场面安静下来。她又给每人倒杯茶水，拖把椅子坐中间，隔开涛妈和林煊煊，才细声说出事情原委。
起因很简单，活动时林煊煊当奥特曼，他把涛涛扮演的怪兽赶出地球后，召集一群人说自己是光选之子。
就在他神采奕奕耀武扬威时，涛涛不服气：“奥特曼才不是你这样的 ，你妈妈给人当小三，你是地球的叛徒，你才是怪兽！”
两小孩争执，涛涛说得绘声绘色，甚至带动其它小朋友附和，林煊煊着急扑过去，两个小孩体格差别不大，扭打半分钟，陈老师赶到将两人制止。
陈老师带两人进办公室，涛涛继续咬定这件事是事实，煊煊又撸袖子，她无奈叫各自家长。
涛妈是全职养娃，火急火燎赶到，见着涛涛模样，不由分说指责煊煊蛮横霸道，煊煊不反驳，涛妈大嗓门一扯，威胁说要把他扔出去的话，煊煊缩进墙角，便有林木子进门的那一幕。
陈老师说的时候捡重点说前半段，说完涛涛妈大笑出声，破为大度接话。
“小孩子打架正常，我们涛涛不是挑事的性子，让那小孩给涛涛道个歉就算了。”
陈老师看完林木子，又向涛涛妈委婉道。“涛涛妈，我找你们来，不只是讨论打架的事。”
陈老师任教年限虽不长，但极为细心，对每位小朋友个性特征都了如指掌，说这话是为帮涛涛妈理清症结。
涛妈闻话色变，重重将纸杯放在小几，阴阳怪气起来。
“老师，不怪我心直口快，是网上传得有模有样的。事实具体怎么样，你也不能要求我去考证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去看林木子。
“最近网上的热搜，今天佛媛，明天飞盘媛，把女性形象搞得乌烟瘴气，要我说煊煊妈的长相，和她们那种整容脸，分不出来。”
不屑一顾的语气，话里话外全是讥讽。
林木子只是笑了笑，也不去看她。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
她吹了吹热水，才抬头盯过去，秋水翦瞳满是笑意。
“长得漂亮！”
陈老师：“…”
室内短暂地没有人再说话，只余噪耳空调的制冷声，给这分安静添上不言而喻的尴尬。
林木子神情自若，端着纸杯喂煊煊喝下半杯温水后，母子俩默契相视一笑，显然心情都很好。
涛涛妈才反应过来，冷哼一声。
“我嘴笨说不过你，网上有的是夸你的。”
她低头掏手机去翻今早的热搜，便是据知情人士爆料林木子做三的那条，底下还被盖很多楼。
林木子淡定等她，手并不闲在薅林煊煊头发，心平气和等半分钟，却只等到一声惊诧。
“唉？没有？怎么…怎么可能都被删了？”
淘淘妈手指点屏幕顿飞，退出，刷新，退出，刷新，十几次重复操作，界面都只有一句提醒，由于发布者散播不实信息，相关视频已被删除。
她绝不相信，又去关注的视频号里面找。
“你们等着，我就不信…”
陈老师干笑几声，细声接过话。
“煊煊妈…其实这网上说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判断，对不对？”
涛妈动作一顿，目光呆滞看着她。
林木子看了眼时间，不打算再耗下去，退一步道，“煊煊，毕竟是你先动手了，我们欠涛涛一个道歉。”
林煊煊坚持拒绝。“不要，是他先说妈妈的，国外的时候老师也不会只要我道歉，哼！”
林木子不语，心照不宣将目光投向陈老师。
陈老师顺着话接。“我们幼儿园肯定不比国外差，这事起因是涛涛的祸从口出，不如你们都道个歉，化干戈为玉帛。”
话毕，三双眼睛齐齐盯着涛妈。
她面色一红，敷衍说行，两个小孩道完歉，林木子起身同陈老师道别。
只她握着林煊煊的手开门，耳畔传来夹笑的声音。
“涛涛，外面下雨，我们还是等爸爸开车来接。”
林木子安静站门口为煊煊穿好雨衣，置若无闻出园。
雨其实停了，昏黄霞光涤荡微朦水汽，给人种缥缈不定的虚无感。
两人走在小叶榕下，林木子心不在焉想问题，手指被往下拽了拽。
煊煊安慰道。
“妈妈，你别生气，煊煊是光选之子，爸爸这种东西，可要可不要。”
软绵绵的声音把整个人给包裹。
林木子驻足脚步，心内五味杂陈，低头望着林煊煊，弯眉正想说什么，掌心的小手溜出去。
“我要去踩水。”
说着他两腿蹬圆开跑，一辆通体发黑的车辆正驶过道路，林木子抄手去拦，两手空空。
“小心！”
好在车辆急刹，林煊煊有惊无险呆怔在路中间。林木子牵上他的手，心里打怵，静默原地等车主人责问。
车窗缓缓降落，驾驶位的人看过来，挑眉一笑。
林木子呼吸骤停，脑海霎白一片。
四目相对刹那，风吹叶动，趁虚抖落的雨滴，砸得林木子措不及防。
林木子心想：索性砸死她吧！
一道嗫喏的声音将她□□招回来。
“妈妈，这位叔叔长得好帅。”林煊煊踮起脚，小圆头趴进车厢，对奚随眨了眨眼睛，招呼道。
“叔叔好。”
奚随挑眉，喉咙似起一声闷笑，不回答小鬼的话反而看着林木子，漫不经心地问。
“这儿子哪来的？”
林木子急中生智。
“天上掉下来的。”
奚随：“多少岁了？”
林木子：“不到一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