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93、追溯 白杉月身处

　　白杉月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条件去打动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智慧生物。不管自己是不是身死，祂也只会冷眼旁观，等到深渊逐渐同化她的灵魂即可。

　　她完全拿不准对方的思维方式，也不知道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与祂们谈条件。但她的想法似乎被轻易洞悉，对于处在自己领域中的神祇来说，没有什么能够瞒过祂全知的眼睛。

　　“这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祂说，白杉月想要为这个文明续命的行为无疑是飞蛾扑火的行为，她将有可能形神俱灭，虽然还是会被深渊同化，但将变成祂们族群中最低等的蜉蝣。

　　更甚者，她存在的痕迹会从此从这个文明中被抹去，不再属于这个星球。这样的结果对于这个文明来说，无疑是仅存的硕果。经过了群星的筛选之后，白杉月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祂们这个族群，成为通过卡巴拉生命之树抵达终点的唯一之人，祂会感到惋惜。

　　祂们的族群非常稳定，新生的个体也源源不断接受群星的洗礼与深渊的凝练，最终成为群体的一员，俯视着低维度的一切。但不可免俗的是，每个族群之中都会出现几个异类

　　不过祂也不会阻拦，只问道：“你心中仍有憎恨，为何还要这样做？”等价交换这个概念不只是人类会有，祂们也一样。从来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交易。但白杉月如果愿意把自己摆上交易台，祂很乐意收下。

　　为什么呢，白杉月其实也比较模糊，她能想起来的都是一些细小日常却很温馨的记忆，至于后面那些龃龉，倒记得不是太过清楚了。也许她最初善良的本质还是保持到了现在，在意识被消磨以前，她将一直记得人群之中的温暖感觉，也许有人还不该死去。

　　深渊之中星辰流转，地球处于的三维空间中数亿年的时间归于原点，一瞬间的沧海桑田，她站在了世界最初的无尽海之中。

　　天地尚未完全分开，茫茫的无尽海力孕育着崭新的生命。在浩瀚的波涛之中，他们不知疲倦也不知饥饿地随波逐流，直到天地间迎来开天辟地地第一缕曙光。

　　庞然巨物从海中升起，抵挡了海浪的袭击，庇护了弱小的他们，那是远古之物第一次与人类的交集。原初的祭司出现在祂的肩膀之上，宣告了世界的诞生。

　　但拥有时间的概念之后，他们开始在这一望无际的颜色中感到厌倦，看着祂望不到尽头的身躯，心中浮出了一种强烈的敬畏和……渴望。海水从白杉月的手中流走，她见证了一场荒唐又大胆的谋杀。

　　他们用无尽海中能找到的最剧烈的毒药杀死了祂的身体，并将祭司的躯干与头颅均匀地分成了十等份。每个人都咽下了一块她和祂的血肉，作为共犯和守口如瓶的证明。

　　祂倒下的身躯填埋了无尽海之中最深的沟壑，逐渐扩大形成了新的陆地。尚未完全形成陆地的地方流出了大量原初的血液，他们收集了血液，作为长生的秘诀保存在大地上最早的一座神殿之中，并设立了祭台以祭司的骨骼，对尚未完全湮灭的灵魂进行了镇压。却不知，祂们的思维及存在方式都是一个整体，并不会为一个世界所困。

　　第一纪元的文明就此诞生，但是这样的所作所为也惹怒了祂们，在投射到数个星球之上的意识中，从未遇上毁灭性的针对。来自天空的怒火焚尽了大地上的一切，如同索多玛一般，被降下了不可饶恕的神罚。部分的陆地消融，无尽海在缓慢侵蚀神祇留下的大地，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在森林女神的帮助之下，又建立了第二纪元的文明。

　　食用了血肉的那些人在烈火的灼烧之中变成了黑色的不似人形的物质，但是他们又没有办法死去，变成了文明之中扭曲的存在。他们怨恨又迷茫，被新文明的人类当做怪物锁在了祭坛深处的地底。

　　他们在地底吞噬了原初祭司的剩下的骨殖以及一部分原初的血液，身躯被重新杂糅在一起去，形成了无限趋近远古之物的新存在。祂可以做到一些事情，自以为像一个神一样。一模一样的事情像轮回的必然一般，又拉开了崩坏的序幕。

　　祭司们被献祭给充满怨气的伪神，第二文明的人们又不敢放松一点镇压的强度，却又享受着地底之物带来的便利。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同当初建立第一文明的人一模一样。失去生机的骸骨也被随意地抛弃在地下，黑色物质随着雨水进入了深层的地底，大地不堪重负，无法消解这样的怨恨侵蚀，便直接反馈到了当时的人体之上。

　　被怨恨的不仅仅是将他们抛弃的文明，还有那些降下天火的，高维度的存在。‘他们’也抱着无尽的恐惧，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祂宣判更为严酷的惩罚，只能不停地通过禁忌的法阵攫取人类的生命来让自己更趋近祂们。

　　被第二文明的人尊敬的森林女神其实也身处祂们的族群之中，出手帮助人类也只不过是因为作为新生的幼生体，还未经过群星的洗礼，对于星球上的生命多出了一份怜悯的感情。

　　阴暗之地的伪神忌惮着这样的女神，最终又犯下了第一文明中最大的错误。他们，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个文明最剧毒的事物，幼生的女神在试图净化拯救他的时候，被反过来污染，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形态，也无法回到深渊之中。

　　故乡对她关闭了通道，她不得不将人类作为自己的凭依之躯，愤怒地终结了对这片大地的庇护，开启了漫长的流浪。人类的躯体太过脆弱，而且很快就需要更换。她找到了原初祭司的身体的残骸，将其缝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她的不完美的傀儡人偶。

　　缺失的肉块没有办法找回，她只能用植物的枝叶花瓣去填补那些空隙，在第三和第四纪元崛起又消逝的过程中，一直沉睡在充满绿意的森林深处，直至温养补全出这具身体的残缺之处。

　　而获得了她一部分的‘他们’则盘踞在了地下上亿年之久。确实做到了无限趋近深渊，但终究是无法取代深渊的。

　　祂们将其慢慢毁灭，收回了原初血液的力量，安葬了原初祭司的骸骨。大地慢慢归于平静，黑色的物质却没有完全被消灭，而是蛰伏进了深层的地幔之中，甚至连深海之中都埋下了隐秘的雷区。

　　自第三文明开始，人类开始了对于远古之物的探寻与追逐，神代的开始让人类已经开始了对于永生的追逐，虔诚祈求祂们给予一切，于是各种奇异的物种被源源不断地创造又毁灭 ，人鱼诞生于这一纪元，并几乎是短短几年之间，掌控了整片未知的海洋。

　　这一文明最终毁灭于过度发达的科技，滥用的武器和生化武器最终引领狂热的信徒们一边亵渎着神明，一边又疯狂地想要取而代之。千年战争中造成的破坏，将地幔中沉淀的黑色物质放出，扩散至大气之中。弑神之人的意志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自第三文明开始飘荡在地球的天空的某个角落之后。

　　人鱼虽没有参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是在深海之中躲过了人类的浩劫，他们作为旁观者并没有去站队的义务，只是默默充当着这一切的见证者，并将其记录成为史诗。

　　之后经过漫长的休养生息，足足有万年之久，大地的生机逐渐恢复，人类再次进入了进化的链条之中，只不过这次主导的一方变成了人鱼，亚特兰蒂斯成为了最繁荣的海中梦幻之城。

　　作为远古之物的眷族，文明的见证者，人鱼们始终小心保持着中立的态度，但人类被那种黑色的意志影响，将屠刀对准了曾经帮助他们的盟友。人鱼一族的小公主惨死在能源系统中，血液让海水变了颜色，惊扰了无尽海中最古老的存在。它不是远古之物，也并非诞生于群星之间。

　　它是无尽海的本身，伴随着海洋诞生，是万物的尽头。亚特兰蒂斯最终沉没在滔天海浪的席卷之下，带着他们的野心和欲望，还有没有完成的永生计划。

　　那时人鱼的始祖意识到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潜藏在了这颗星球之上，弥留之国也是在第四文明之时建立起来，他与祂达成了协议，帮助祂们收容无可安放的执念，延缓文明的衰败速度。

　　在亚特兰蒂斯的文明被毁灭，部分地表的人类幸存，那便是第五文明的开端。第五纪元文明与第六纪元文明是人为划分的界限，在科技到达另一个峰值的时候，他们将第六纪元文明划分为了繁荣时代，而过去统称为旧时代。

　　白杉月身处着漫长的演化过程之中，时间如同按下了快进键，平行线一般以千万倍的速度上演着文明兴起到衰落，周围像是监控室一般布满了画面，她在细细寻找能改变的节点。

　　祂没有说假话，除了第一纪元与第二纪元，祂们并没有过多干涉地球文明的发展，一切因果的来源都是出自人类的本身。

　　这其中存在着不少一旦被改变就会产生悖论的节点，一个人如果回到过去杀死了自己的先祖，那么后面自己的存在会不会也被抹消，但是这样又如何去执行回到过去的这一动作？但多维宇宙似乎让这种可能成为现实。

　　星球处在每个节点的时候都会产生无数的分支可能，她要选择能让文明走得更远的那个节点。

作者有话说

　　猝不及防突然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