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79、进化的终点 比长生更具

　　“这是第三针试剂了，半年以内不能再使用其他的了。”

　　“来吧。”

　　看着淡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进静脉之中，陈严斌闭了闭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胸前的伤口以一种极为快的速度向中间愈合，灰败的脸也有了几分血色。

　　只不过，他背后的青黑斑纹又沿着脊髓向上攀爬了几分，像是尸体上的痕迹。

　　“真是好东西，可惜，我的体质现在不适合被改造。”他将目光投向一个个培养舱中，形态各异的实验体静静漂浮在那里，目光中浮现出一种痴迷与狂热。

　　“他们是多么的强大美丽，物种进化的终点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东西，那些人根本就不懂我们在做的事情的意义，是不是？”

　　秦辰将用完的针筒处理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说：“您能理解，我们十分感激。”

　　“不过您的身体修复进程良好，不要操之过急了，等到β试剂完全稳定，您也可以得到想要的。”

　　陈严斌满意地点点头，人类太过脆弱，寿命也太过短暂。他曾经见过很多强大的生物，最终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但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些种族，他们在亿万年的进化中，利用时间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那是进化的终点，如果他们可以，那为什么他不可以，或者说，人类不可以呢？

　　宗教，传说，总有追寻长生不老的人，但每一种古代文明都迎来了结的终点。人类生于弱小，却绵延至今，不能不说是一种被默许的规律。

　　这种规律也是束缚人类进化的源头，进化停滞了，千百年间甚至失去了原有的地位。而原本不属于这个星球的族群，却还在安然度日。不该如此，怎么能甘心如此。

　　尤其是在受伤之后，陈严斌看着一日不如一日的身体，感觉死神随时在虎视眈眈着，他不甘心。这时候穆尼实验室抛来了令人心动的橄榄枝。

　　没想到秦辰一早就是他们的人，违规又如何，他们所许诺的，任何人大概都不会拒绝。比长生更具有诱惑力的，是凌驾于所有物种至上。

　　“最近城里有什么消息吗？”他问

　　“没有，两天之后成年考核会正常举行。”秦辰说。

　　“不过我需要提醒您一点，白杉月一定会回来，她不会轻易放弃摧毁我们的计划。”

　　闻言陈彦斌无意识动了动手指，脸上略微有些不好看：“恐怕流落到外面这么久，早就没命了吧？”

　　“不，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这么简单死去，或许已经悄悄摸回来了也说不定。”秦辰的神情看不出一丝破绽，仿佛只是在客观陈述寻常事实。

　　白杉月当然还活着，毕竟她是自己亲自教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也是他的半个女儿。外面的世界即便酷烈，她也可以生存下去。

　　“既是如此，那就麻烦你们抓住她了，那么优秀的胚子，作为第一例先行者，应该是最合适的吧？”陈严斌笑笑，“你不会舍不得吧？”

　　“您说笑了，一开始她就是准备好的最适合的供体。”

　　灯光闪烁了两下，漂浮在溶液中的躯体渐渐失去了生命反应，以最丑陋的姿态定格在了一这一刻，实验人员记录下了一条：136号实验体死亡，出现强烈排异反应。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死亡了，此时都已经麻木，只是熟练地做好记录，处理畸变的尸体，这里对生命没有敬畏。

　　也许他曾经有一个名字，但在这里都不重要，唯一用来区分的就是可在培养舱上的那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不同，外面广场上已经搭建好了考核的分区。即便在特殊的时候，年轻人还是有无畏的朝气蓬勃，他们对未来一无所知，只是想着通过考核之后能为家里做些什么。

　　笔试和操作的考试只需要的监考者没有那么多，不过在外观望的人也不少。为了安抚民众，让他们觉得一切如常，中央塔撤走了不少守卫。

　　第一日的考核相安无事，白杉月也没有选择在这一天潜入基地，白岚借给她的亲卫数量足够她在短时间内在队长都不在的情况下，控制中央塔。

　　“哎都去看热闹了，咱们还得在这里守大门。”一个执行队员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同伴抱怨道。

　　“是啊，这里阴森森的，怪慎人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够结束这份工作，”另一个人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随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有什么冰凉锋利的东西悄悄贴上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身后响起来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想活命的话就别动。”

　　他的同伴也注意到了异常，刚准备反抗就被毫无反抗余地地打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传来沉闷的一声。

　　“现在中央的守卫队身手已经这么弱了吗？”解决掉人的那个袭击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不认识的脸，他很想回头去看挟持自己的是谁，但是命门捏在别人手里，他并不敢乱动。

　　“好好回答问题，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需要一点消息而已。”女声十分好听，却透露着威胁的意味。

　　“我只是个守卫，你们想问什么？”他犹豫了几乎没有两秒，就表示出了配合的姿态。不管听命于谁，这时候还是保住性命最重要。而且他们也确实只是打晕了自己的同伴，没有下杀手。

　　“医院失踪的那些病人都送到哪里去了？”白杉月站在监控的死角，把那把伴随她多年的匕首架在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双手向后折去。

　　“疼疼疼……我不太清楚，平时运送都是高级执行队的人，我没没没有那个权限接触这些事情啊！”

　　身后没了声音，他一时间有些惶恐，主要是脖子上的利刃往里送了几分，已经能感觉到鲜血渗了出来。

　　“真的，真的，我只知道他们都被送去了中央塔的上层去特殊病房治疗了！其他我什么也不知道！”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直面死亡的恐惧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只是个想来执行队混口饭吃的普通人，执行队薪水高，分配的物资也好。当听说扩招他就过来了，没想到真的能分配到五队里做些事情，本还有些得意，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也许是个要命的差事。

　　脑后传来重击，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后悔自己接了这么个工作。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白杉月将弄脏的匕首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果然，中央医院的那些病人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她毁了原本的实验室，现在肯定不会是在原来的位置。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实验室堂而皇之地建造在了中央塔之内。

　　一直在袖手旁观的男人是白杉月挑的几个身手比较好的帮手，这时候说：“我以为中央出来的姑娘会手下留情呢。”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他们只是普通人。”
　　白杉月面无表情道。他们都是毫无还手之力，被骗进来的普通人。

　　翅膀翕动的声音自二人头顶传来，蓝闪落在昏迷的两个人旁边嗅了嗅，然后嚼碎了两人腰上的矿石武器。它又长大了一圈，已经不能老是趴在白杉月肩上了，但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跟在她身后。

　　看着猛兽露出雪白的獠牙，男人流下了一滴冷汗，转而收起自己略带阴阳怪气的语调，让自己沉默成一尊雕塑。

　　“我答应你们主理人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我得朋友可没有。”白杉月拍拍蓝闪粗粝的脖子，显得十分亲昵。它头部的已经被大片的蓝色鳞片覆盖，看起来无比美丽。

　　“去玩玩吧，不要伤人性命，弄晕就好。”这一句是她说给蓝闪听的，再往上面走，就会碰到门禁，现在实验室也在上面。守卫森严一些也正常。

　　所幸，不管是首领还是执行队的队长级别以上的人此刻都不在中央塔中。他们兵分几路，没费什么事就入侵了进来，恐怕等有人注意到中央塔里的异动，就已经晚了。

　　装备库的钥匙白杉月没有带在身上，她交给了周可，让他解构并监视装备库的一举一动。虽说对于其中的武器设备她不作他想，但总要防着别人。兰玲玲则在考核选拔的现场注意人员的动向，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在基地里还是有些惹眼的，最好还是离实验室远一些。

　　这次回到基地，如果能将那具被囚困多年的人鱼骨骸带出来，也算了完成了一个心愿。

　　白杉月一共敲晕了好几个人，才终于在最后一个人的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实验室搬到了中央塔的顶楼，只有秦辰和首领的指纹可以进入。

　　“你们先上去清理现场，我去一趟研究部。”白杉月交代身边的人：“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自上次离开基地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个地方了，所谓的心理评估已经许久没有进行了。如果现在再做一次测试，她可能也通过不了了吧。失去的记忆还是没有找回来，现在她倒也不是很着急了，只不过有些话，需要去问问那个人。

　　她有一种预感，要找的人并不在实验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