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78、更迭 时代的更迭

　　中央基地的成年考核制度从基地建立第五年就开始了，每位年满十六周岁的孩子都需要参加这一考核，通过考核之后将根据他们所选的科目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之上，以便最大程度的将劳动力合理化利用。

　　当然，如果想进入执行队，还需要进行第二轮的加试，由执行部部长和各队队长进行选拔。进入执行队之后前两年不需要执行外勤任务，满十八岁之后上面才会带这些年轻人出基地。

　　考核为期两天，平均一人会选两到三个学习的方向，第一天为普通考核，第二天为执行队考核，第二天的时候，所有执行队的重要人物都会到场。按照现在基地的状况，恐怕首领也会到场的。

　　考核地点会设置在中央集市的广场之上，为了方便人们的进出，中央塔的戒备不会过于森严。白杉月等得就是那个时候，在中央人员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他们就会控制实验室。

　　曾经白杉月也站在这样的考核场上大显身手，全优的成绩让她成为了执行队的一员，当时的主考官还是陈礼。当年那么多年轻的面孔，和踌躇满志的队长们，阳光似乎都能照进这片地下空间。

　　而她现在站在曾经的考场，时移世易，心情终究是不同了。不容她感叹太久，今天潜进来是有别的重要事情

　　陈礼虽然已经被架空，但是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出席的。自从审判庭接管了大部分工作之后，他在办公室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的。或许了上了年纪的缘故，连中央的会议他也不大乐意去参加了。反正所有的事务都和他现在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中央有些决定连他也看不懂了。

　　这天刚准备下班的时候，他的办公室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逆光中一时没有看清楚人的脸，定了定神，他惊讶道：“小白？你怎么回来了？”

　　当时对白杉月的围追堵截还近在眼前，这人怎么就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基地里。对于她的判决他也曾经质疑过，不过审判庭以一种极为强硬的态度，驳回了所有申诉的邮件，直到她逃走。

　　“陈伯伯，好久不见。”

　　陈礼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回来干嘛呢？现在基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走吧，我权当没有见过你。”

　　白杉月注意到他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苍老了许多。她说：“您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他周围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突然觉得很多东西已经不在掌控之中了。他的年纪比首领还要小上一些，但自从陈严斌出院之后，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精神气更胜从前了，对于自己被架空这一件事情，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帮他的表现，

　　想来，执行部权力被架空，应该就是首领的授意。他也只能默许这样的发展，对于中央发生的变故，他也完全被排除在外。反之，秦辰所在的研究部与审判庭，似乎逐渐走到了台前。

　　“没什么，你快离开吧，省得被发现了就走不了了。”陈礼催促她。

　　“我是来向您说明一些真相的，您可以看完这些，再决定要不要让我离开。”白杉月用陆柔的终端投影了当初在实验室拍下的图像。没等陈礼反应，就按下了播放。

　　当初他们受到的震撼，惊讶与随之而来的愤怒，此时又重新在陈礼身上重演了一遍，只不过比起他们，他要显得更为冷静一些。但紧紧握住的拳头无疑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图像只有几分钟，却足够骇人听闻。沉默像粘稠的墨汁裹住了这间办公室，令人喘不过气来。

　　白杉月今天有充足的时间，她赌曾经自己的直系上司不会暴露自己，他心中还有公序良俗，哪怕这些年被磨平棱角，到底也是善良的。善良的人，对于真实的记录，就不会无动于衷。

　　“这是这里，这座基地的地下正在进行着的事情，我当初被追捕，也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还暂时毁掉了他们的实验。”白杉月将当时的事情全盘托出。

　　陈礼没想到当初的事情有这样的隐情，更没有想到基地里会存在这样的事情。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年他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

　　他感到自己像一只无知的工蚁一般被愚弄了，出了心惊，还有一点自心底慢慢被点燃起来的愤怒，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你冒着危险回来就是为了告知我这样一个真相？”陈礼知道白杉月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回来告诉他这些事情，一定有别的目的。

　　“不瞒您说，我是回来彻底毁掉实验室的，当时仓促，我只阻断了实验进程，但是她们的实验又重新开始了。”白杉月说,“现在城中传播的病毒，您不觉得奇怪吗？”

　　他当然会觉得奇怪，基地深藏于地底之下，光入口处的关卡消毒就有好几道，执行队员归来都要经过层层检查。普通民众私下也没有办法离开基地，突然出现的病毒实在是太过蹊跷。但即使他想查，也是有心无力。

　　“你是说……”

　　白杉月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我需要装备库的钥匙。”她直白地道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行！”陈礼下意识拒绝。装备库是基地所有武器装备的所在，谁拥有装备库的调动权，就等于掌握着中央基地的命门。这也是陈礼虽然被架空，却也没有撤掉他职务地原因。首领并没有将装备库的钥匙收回。

　　而白杉月除了要带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以外，还需要保证他们不会遇到不可抗力的阻拦。平日执行队成员只会随身携带小型防身武器，重型的火炮均存放于装备库。

　　调用重型武器及装甲车都需要有执行部长的批准，白杉月要确保，装备库不会有异动。与其等着钥匙被收走，不如她提前掌握在手里。

　　“只是想锁住装备库而已，等事情完结，我会按时归还。”白杉月也想到了没有那么简单可以取走钥匙，还是要费一番口舌的。

　　“事急从权，五队的扩张和审判庭的动向，我不信您没有察觉，我只离开了这么点时间，他们就已经变本加厉地向普通人下手了。”

　　“还有中央医院，您可能还不知道，收治入院的病人，正在一批一批的消失，他们最后肯定也会对执行队的人下手。”

　　陈礼的面色带上了犹豫，但还是不太能下定决心。毕竟装备库是关乎到全基地人性命的大事。

　　“您不会真的以为，执行队人员的选择，只是为了执行中央的任务吧？我们可都是，精心被挑选出来的最终实验品啊…”

　　平底乍起的一声惊雷，轰隆隆地在密闭的空间中想起，炸在了陈礼的旁边。

　　他终于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装备库的钥匙今天要是不给白杉月，明天可能就会落入审判庭的手中，迟早的的事情罢了。

　　“可以借给你，但你决不能以装备库威胁中央基地，不能随意杀害任何一名人员，能做到吗？”此时，陈礼似乎又捡回了当初刚刚接管执行部时的心气，妥协又不失严肃地说。

　　“请您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基地人们的安全，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染指。”白杉月也如他所想，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好，我知道的，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只是…哎，你注意安全吧。”

　　陈礼又交代了些事项，将装备库的密钥交给了白杉月，然后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样，向后仰倒在看椅子上。一瞬间，他好像又苍老了一些。

　　他没有问白杉月准备怎么做，这么多年中央这么多事情对他而言都成为了秘密，也不在乎再多个一两件。只是从前没有想过，有一天面对后辈的时候，他也有不该问的事情了。

　　时代的更迭，似乎也更快了些，有些太快了。不过到底不能责怪时代，只能说，祖先的罪孽在后代身上得到了报应。

　　“谢谢您，您也，保重身体”白杉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匆匆离开了陈礼的办公室。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个意气风发的长官，此时也只是一个老人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两周之后，今年比不得往时，参加考核的孩子们要少了很多，但这种大型的事件是强制要求参加的，加上中央城内暂时没有出现病毒的威胁，场面也不至于太冷清。

　　白杉月之前也联络了几位老朋友，等她带着人入城之后，便会有人接应。毁灭实验室还需要祂的帮助，这点她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契约在先，她们都不能背叛彼此。

　　叶泽筠和陆柔，还有吴奕，在事情结束之后，他们都是可以撑起整个基地的人，至于她自己，就不想就在基地里了。

　　她唯一担心的变数，就是秦辰。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