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67、环形城 在去往海沟

　　在去往海沟的途中，两千米处的环形城样式聚落又在三千米和四千米处出现了好几处。繁荣时代人类对深海的探索已经深达万米以上，却从未见报道说有发掘出类似的城镇遗迹。

　　现在四千米深处的这处环形城，比上方的看起来要坚固不少，周围垒砌起的城墙严丝合缝。三层石壁，每一层圆环之间由牡丹状的艳丽海裔围绕着，多色的腕足柔弱无骨得像飘带一样散在四周。看似无害，却不时有靠近的鱼类失去了踪迹。

　　中心是一座破败的城市遗迹，上头隐约有雕刻的纹饰，处处都像是对史前文明的模仿。

　　但万年以前的亚特兰蒂斯极为宏伟，三层环形城的中央是重要的海神的庙宇和王权中心，以及能源系统的中心。高度发达的科技水平，让居住在城市里的人寿命极长。

　　更有学说指出，亚特兰蒂斯的能源系统有让人返老还童的作用，也引起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追逐，各种假说层出不穷。

　　但这样的文明最终随着滔天洪水沉入了海底，至今没有寻找到任何踪迹。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们统治的腐朽，变成了一座罪恶之城，触怒了神明，才被毁灭。现在又出现了相似的环形城，虽远没有原本的恢宏，但很难不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四千米深处的海底已经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高级海裔。

　　“那是…海带？”看着悠悠从舷窗边飘过去的东西，白杉月一言难尽。那约一米的人形外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草类植物，中间只一条缝隙露出了黑漆漆的内在，分不清脑袋和身体，如果不是下方伸出来的几对纤长的足，倒像是一件飘在水中的破烂的大衣。

　　红外线传来图像显示下方的环形城中还有无数这样的生物，倒是没有再见到人鱼，他们本想追踪刚刚的那只人鱼，但他消失得太迅速，追踪器没有来得及安装上。

　　正欲继续下潜，却看那环形城中央的废墟中，钻出了一条碗口粗的海蛇，身上黑白相间带着一点金的花纹，处处显示出了身怀剧毒。它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鼓胀的腹部显得有些笨重，让它的行动没有那么灵活。

　　海蛇盘踞在石柱上停了下来，四周的海裔开始向它聚集，不一会就都集中在了废墟之上，但都离那条巨蛇有一段距离，那场面仿佛朝圣。几分钟后，它腹部收缩，竟是开始分娩了。白色的蛇卵一颗颗自尾部排出，它因为疼痛张开了血盆大口，从石柱上跌落下来。

　　海裔一拥而上，本以为蛇要被他们瓜分，却不想它们漂浮过去，纤细地足支撑起了蛇身，方便她继续分娩，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结束后，中央的主角因为力竭而瘫软下去，一动不动了。

　　白杉月他们在传回来的画面中，看到了这段诡异而又神圣的生育仪式。周围海裔的足再次舞动，这次抱起了刚刚产出的蛇卵，小心翼翼地将其护进了了怀里。

　　“那条蛇的生命力正在衰退。”周可说，明黄的蛇瞳黯淡下来，抬眸看向它的孩子们离去地方向，充满了人性化的不舍。

　　通过红外线感应可以看出海蛇正在逐渐虚弱，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它耗尽了所有诞下的孩子们被送往了更深地海底。

　　从海裔的反应来看，那条蛇的地位应当是不低，那些被护送的卵不知会被送到哪里。只说明下面还有这一些更高级的存在。

　　深海远远超过了白杉月他们的想象力，它们比荒漠中所有怪异的存在都要更光怪陆离，与之相比，才知晓人类的渺小。多亏了潜艇的隐身功能，他们才能安然地潜入这样的深渊。不过说来也奇怪，进入两千米深度以后，影子中的祂就主动切断了与白杉月的联系。

　　耳边倒是清静了许多，蓝闪在经历过最初的新鲜劲之后，就有些无精打采地趴在白杉月身上，在这样的深度，收到来自地面的通讯总是格外让人感受到亲切。

　　“队长，是来自基地频道的通讯。”

　　周可留下的秘密线路被激活了，即便中央的防火墙被修复完毕，这条隐藏起来的联络通路还是可以绕过监控，直接进行交流。想必是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发来通讯的是叶泽筠，时隔多日，他终于抓住了空档联系白杉月。：“看来你们已经进入了海域中，中央有一些事情我想需要与你同步一下。”

　　“穆尼实验室？”白杉月没想到首领居然真的知晓这一切，并且可以算是推动一切的幕后黑手。这样下去，基地的人们就危险了。

　　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想一般，叶泽筠说：“我们前日在北城区截获了一批实验的原料，他们原本要将这些东西加入净水系统中去。这批东西的押送者是来自黑市的一批人马，但是和五队脱不了干系。”

　　“他们想将整个北城区作为新的实验培养皿，虽然这次事情被阻拦了下来，但是这样的事情有第一起就会有第二起，我们的人已经加紧了布防。”

　　说话间，吴奕出现在了画面中，他的眉目间透着深深的疲倦，满脸阴沉沉的。看到白杉月的时候才勉强露出几分笑来。

　　他说：“首领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实验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五队的规模在急剧扩张，权力也越来越大，其余的队伍大部分都被分散在四处，审判组直接架空了陈礼，整个都已经乱了套。”

　　“吴哥，小雨和嫂子……”白杉月充满充满担忧道。

　　“你不用担心他们，我已经将她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们去做想做的事情，暂时不要回到基地来了。”

　　吴奕自从见过陈严斌之后，一直在队伍和中央之间周旋，要头疼的事情不止一件。对于白杉月把这个摊子交给他，却是毫无怨言的，只是希望能够发现事情的转机。如今看到自己的学生安然无恙地闯进了海域中，才算是有几分欣慰。

　　“在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回来。你们尽量不要和实验室对上，他们手里有更危险地东西，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再出事。”白杉月说。

　　“还有一件事。”叶泽筠适时说，看向了周可的方向，似是有些犹豫，“穆尼实验室做过基因克隆相关的商业运作，当时基地的孤儿院收养的孩子里，或许与这个实验有关。”

　　他将查到的东西交给了白杉月和周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判断，隐瞒起来于他们无益。

　　白杉月大致浏览了下调查的结果，叶泽筠能得出的结论她自然也能看出来。但是她只关心，基因克隆而产生的人类，会不会影响后续的身体健康。与兰玲玲的人鱼血比起来，这还算是科技的正常产物。

　　老人日记里提到的惨无人道的实验，大约也是出自穆尼实验室的手笔。生命之树地宗教标志，更是代表了与前太阳纪文明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切似乎都串起来了。

　　“根据之前少数记录，应该是与常人无异的。”叶泽筠说，“只是与你们共享这份资料，周副队最好还是定期做好体检。”他的本意也是想让他们知晓这些事以应对可能发生地突发状况。穆尼实验室的标志以及那些实验，很难说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周可仿佛事不关己般对于此没有多大的反应，接受良好。难怪森林里的女孩要说他没有过往，原来自己也许是人工生命体。

　　莉娅在西南森林里说过，只有周可在幻境中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他的身体和灵魂是不相匹配的，原来问题是出现在了这里。基因克隆算是一种人工的植入，也不会有什么现世的牵扯，周可又一门心思地扑在了机械上。

　　交换完信息之后，白杉月问起陆柔的情况。原来她正在执勤巡逻，才没有出现在通讯中。不过要是她知道错过了这次通讯，大概少不了要几分脸色看。

　　“陆柔她不是故意要与你过不去，她……”

　　“我知道。”叶泽筠平静地说，他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分辨不出别人真心假意。白杉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对面就匆匆切断了通讯，想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兰玲玲与她说过，陆柔对叶泽筠，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基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也要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去与白岚汇合。那之后要尽快返回基地，在事态变得无可挽回之前，结束实验室的一切。造神计划自四十年前已经开始，光是被查到就桩桩件件都在挑战人类道德的底线。

　　更不用说，如今基地里被当成试验品的人们。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要去拿一整个城区的人当作祭品了。还将这口锅甩到了黑市那里。

　　“加速吧。”白杉月说。

　　上浮到两千米处，潜艇朝着海沟方向全速驶去，现在不是去追查其他生物的时候，寻找神庙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本想直接赶到预定地点，可快要抵达之前，动力系统发出了警报声。

　　潜艇右侧，检测到了正在缓慢靠近地巨大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