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52、2号 像是有什么

　　留在实验室的两个研究员模样的人仍旧紧张地盯着培养舱，一边在仪器上记录着什么。

　　白杉月又观察了一会，发现被称为2号的生物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正直勾勾地往她这边看过来，刚刚的并不是错觉。

　　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片漆黑，看起来分外慎人，像是与之对视的人连灵魂都能被摄取。白杉月感受到了那平静目光下波涛汹涌的愤怒。

　　研究员们抬起头也注意到了异常，脸上浮现出了恐惧，下一秒他们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杉月忙匆躲藏之处出来，查看那两人的情况，还好都只是昏过去了。然后才转生看向2号。

　　他敲击着舷窗，却不像之前那样暴躁，观察了一阵，她发现他敲击的居然是摩斯电码——之前看起来猛兽一般的生物，居然是神智清醒的人。

　　“白，岚……”

　　辨认出他传达的意思之后，白杉月几乎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你是想知道白岚的信息吗？”

　　2号点点头，眼中有一丝急迫。他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难不成培养舱里这个怪物一般的存在，和白岚有什么联系不成？

　　思索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告诉他，说：“白岚很好，他现在吃饱穿暖，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2号听懂了她的话，千疮百孔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眉眼间依稀可见作为人类时候的清秀。爪子又敲击着舱壁。白杉月知道那是“谢谢”的意思。

　　然后他指了指实验室出口的方式，似乎在催促她赶紧离开这里。白杉月绕着培养仓走了一圈，在下方的铭牌上看到了字母：DEUS 2

　　白杉月问：“你想要我救你出去吗？”
　　看见2号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似是心满意足的模样。

　　趁两个研究员都昏迷着，白杉月并没有着急走，而是探查了所有实验室的容器。有一部分是空的，一部分写着DEUS 一部分写着SYREN。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像是英文拼写。

　　而其中装着的，都是畸形的人类，不像2号，这些生物没有什么反应，白杉月走近了也是一动不动，让她想起了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那些婴儿。

　　标着D开头的容器里的变异程度要更可怖一些，不似人形。S开头的则勉强还有人形的轮廓。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受害者。

　　只是除了眼之所见的，这个实验室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这个基地夷为平地，但这里的试验品和孩子还活着。

　　她现在很想抓着那个研究员的领子质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研究！到底拿人命当什么了？

　　“他已经接近深渊种了，改造他的人还真有本事。”影子冷冷地开口，充满着讽刺，“看看你想救的，是什么样的群体。”

　　白杉月没有搭理祂，长久以来的信仰头一次发生了严重的动摇。但也片刻不耽误地返回了第一个她短暂停留过的房间，准备带走那个唯一清醒的孩子的。剩下的孩子她后面也会带出去，就算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死后也应该被好好安葬，而不是作为试验品被注射奇怪的药物。

　　隔间的门虽加装了密码，不过不难打开，小孩见她过来，眼里有了几分光亮。被抱在怀里的时候不吵也不闹，她看准时间离开了那个隔间。

　　对于出去一趟带了个孩子回来的白杉月，一开始陆柔她们还有些惊诧，但是当看到孩子身上的伤痕的时候，就转变成了愤怒。

　　实验室发生的一切都被如实记录了下来，在眼见为实之后，他们不得不相信，看似安稳的中央城地下，存在着被隐藏的罪恶。

　　“这个孩子怎么办，他不能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发现的。”叶泽筠看了眼已经睡着的男孩，低声说。

　　白杉月救他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他的去处，肯定是不可以交给中央的福利院的，她准备把孩子送到白岚那里。并且，关于2号的事情也要跟他说一下。

　　“队长，你来看看这个。”周可说，一边选取了一帧放大，随着图像变清晰，白杉月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在实验基地里她没有细看，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容器里的东西，有点像当初北部遗迹怪物的一部分，还是人类的头部，但腰部以下都发生了与之相似的变化。

　　白杉月遍体生寒，带回来的样本她只交给了兰玲玲，然后转移给了研究部。若说是谁有经手过，兰玲玲自然不会和这种实验有关系，她或许还可能是受害者，那只能是秦辰和研究部的人。

　　那个对自己像亲女儿一般和善的人，怎么会跟这样的事情牵扯上关系？她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但秦寻秋说过，秦辰最近一心扑在实验上面，几近不眠不休。之前又那样催促自己将样本转移到实验室，她必须亲自去问清楚。

　　天亮后陆柔和叶泽筠都回到了自己的队里，他们也需要为之后的事情做打算。白杉月没有休息，直奔黑市，带着那个救下来的孩子。交给谁都不如她自己去更保险，也能牵扯更少的人。

　　白岚看着大厅里的不速之客，皱了皱眉：“你要我收养这个孩子？给一个理由。”

　　白杉月：“这个孩子是从中央城底下的实验室救出来的，我不能把他留在我那里。”小男孩躲在她身后，紧紧抓着一小片衣角，正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听到实验室几个字之后，白岚淡定的神情变了，双手不自觉握紧了轮椅的扶手，白色的瞳孔紧缩了下。

　　“里面有一个2号实验体……”白杉月斟酌着继续说：“他好像认识我，并提到了你的名字。”

　　啪嗒——茶杯掉在了地上，洇出了一片水渍。

　　“他还活着吗？”白岚驱使轮椅来到她跟前，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显而易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期待又害怕，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身体接触。那只手像是冰块一般，没有一点热气。

　　“活着，但……”白杉月想起2号已经面目全非的模样，一时间哽住，不知道该怎么跟白岚说。

　　不过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并没有再继续追问。又退回了安全距离。

　　“孩子留下吧，我会保护他。你要是……算了。”白岚欲言又止。

　　白杉月善解人意地说：“我会尽力把他带出来，但是他的样子已经……。”看得出来，2号对白岚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她在这里不能多留，基地那边或许已经发现孩子不见了。

　　“如果你能救出他，整个黑市就是你的。”白岚在身后说，“不论生死。”

　　白杉月惊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答应了了下来。又说：“之后我可能会离开基地，你要多加小心。”

　　从黑市回到基地，很快通讯终端就传来一条信息，要求所有执行队长近期不得离开中央城区。白杉月瞥了一眼就关闭了，径直走进了中央塔的研究室。没有看见秦辰的身影，随便找了个人问了问去向，被告知对方正在同高层开会。

　　白杉月在研究室找了个角落坐下，今天等不到秦辰她不会轻易离开。此时她已经将近24小事没有合眼，倒并不觉得疲倦。身后的影子黑色翻涌，像是随时要冲破界限跑出来。

　　本来她以为要等很久，但是还没半个小时，秦辰就回来了，匆匆脚步在看到白杉月的时候一顿。

　　“小白，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秦辰问。

　　“秦叔，我有事要问你 。”白杉月开门见山，“您最近在做什么实验，是跟沃斯利斯的样本有关吗？”

　　秦辰大概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你向来不会关心研究室的实验，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

　　白杉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很想秦辰像给他像平时一样，解释清楚来龙去脉，更希望他直接否认。但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事情。”他说。最近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频率越来越高，白杉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出了周可截取的那一帧画面，摆到了秦辰面前。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上了询问的眼神。

　　秦辰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归于平静：“你都看到了？”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白杉月得到了答案，心里已在翻江倒海，面上还在拼命压制着情绪，舌尖都传来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本不想把你卷进来，小白，你该好好的当个执行队员，然后走我们安排好的路，这样也算全了你父母的心愿。”秦辰说。

　　“秦叔，这是不人道的，你不能拿活生生的人去做实验……你……”白杉月虽尽力克制，出口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秦辰的表情突然温和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对待小时候的她那样。
　　“吓到你了？这只是迈向新世界的途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你虽知道了，也不用太有心理负担。我们很快就会成功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白杉月脑子“嗡”的一声。她后退了一步，冷峻的表情与秦辰形成了对比：“我会公布实验室的内幕，你们要接受审判，这样的实验不该再继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