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51、福利院的秘密 福利院住的

　　围成一圈的孩子开始七嘴八舌，跟白杉月说着生活中发生的点滴小事。听了一会之后白杉月没有听到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时候她注意到有一个孩子一直很安静，在刚刚她讲故事的时候，那孩子听得很认真，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等孩子们都散去，白杉月温和问道。

　　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仿佛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白杉月投以鼓励的目光，眼瞳中闪过金色的暗芒。

　　男孩呆愣了一下，不顾旁边小孩的阻拦一五一十把他们的“探险行动”说了出来。
　　身为福利院里的淘气包，自然对探险这种事情充满好奇。于是几个小孩就趁课余休息的时间在院里到处进行寻宝活动。

　　旧器材室、活动室还有宿舍，都是他们的游戏场地。有一天他们就注意到上了锁的仓库，突然人来来往往地热闹起来，但护理员和老师都叮嘱他们不要接近。

　　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的好奇心旺盛，男孩靠近之后看到那个人正在输入密码。因为是小孩，大人们居然没有太在意，只当他是调皮来错了地方。不想晚上的时候，他和伙伴们偷偷溜进了仓库。

　　仓库里摆满了上锁黑色箱子，没有一个是他们能打开的，除了箱子之外，还有一道被打开的暗门。男孩本来想进去看看，但从里面居然传来了脚步声，吓得他们跑回了宿舍，被值班的老师逮住还骂了一顿。

　　白杉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男孩告诉她大概是半个月以前，刚好跟医院巡查人员多起来的时间重合。很难不联系在一起。

　　“我会帮你保密的，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跟别人说。”她蹲下来，安抚着看起来有些不安的男孩。得到白杉月的保证，男孩似乎放心下来，在告诉她仓库的位置和密码之后，很快也跑出去跟他的小伙伴们一起了。

　　看来福利院里确实藏着点什么，眼下还不方便去哪个仓库一探究竟。还是要等晚上。和医院不同，福利院住的都是未来基地的力量，这里总是洋溢着希望的。

　　她不希望那些孩子们和任何阴影牵扯上关系，暂时还不知道这里的老师和这件事有没有牵扯，观察下来都是生面孔，短暂的接触也察觉不到什么。

　　“队长，她就在这下面，我能感觉到”兰玲玲扯扯她，低声说。

　　福利院的安全系统没有那么严密，周可攻破的时间要少很多。白杉月将查到的情况告知了叶泽筠，并拖他查一下工作人员们的背景，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兰玲玲想跟她一起去到地方，掂量了自己的斤两，决定还是不去拖后腿，还是待在后方帮忙。

　　陆柔提出要和她一起，但这次白杉月决定一个人去。探查而已，万一她失了手，还可以将资料传回周可的终端。

　　而且，她的身后还有影子的存在，一个人行事会刚方便一些。

　　夜晚，没有熄灭过的灯火照着空荡的街道，人类在这样的地下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市集也不会再夜晚开放。

　　一道身影闪过，融进了没有光亮的黑暗中。福利院的大门也早就关闭，但是这个时候伴随着轻微的嘀嘀声，门就自动打开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白杉月直奔仓库而去。没费多大力气就打开得了仓库的门，但不同于小男孩说的，里面不是黑色的带锁的箱子，而是一些旧的器械与淘汰下来的工具。

　　黑暗中她竟然不需要照明也能看得分外的清楚，省去了麻烦。暗门并不在墙上，白杉月尝试搬开杂物，地板上果然有一块表面的颜色明显是与其他地方不同的，一旁还有一个凹槽，像是要放上去什么通行证。

　　正准备让周可尝试能不能把门打开，影子却窸窸窣窣伸出触角，像液体一般顺着暗门的缝隙渗透了进去。虽然白杉月也没有让祂帮忙，但祂似乎像是想尽快让她结束这个任务。

　　随着咔哒一声，暗门移开，显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和向下的阶梯。深吸一口气，白杉月向下走去。

　　约莫向下走了三层楼梯，才踩到了平地上，前面有隐隐的光照过来，还有来往的人影。
　　眼见着对方要往这边走过来，白杉月走进了左手边的房间暂避。她对这片空间不熟悉，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活动。

　　房间里的两排格子间一样的封闭床铺，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能看到，每个里面都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白山月快步走过去确认他们的状况。

　　他们的胸膛还有起伏，看样子只是睡着了。他们统一都穿着宽松的白色罩衫，露出来的脖子和胳膊上有针孔和类似电击烧焦的痕迹。

　　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那里，里面的孩子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埋下去，缩成了一团。像是感应到有人来了，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白杉月，又往里面缩了缩，像是害怕极了。

　　白杉月克制地捏紧了拳头，压住自己的怒火，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他。这些孩子看起来都不超过十岁，那些痕迹很直白地说明了他们在这里遭到了怎么样的对待。

　　抱着膝盖的小孩大概是看到她没有下一步动作，又没有见过穿这么特别的姐姐，爬着过来，趴在玻璃上，乌溜溜的眼珠逐渐有了点神采。

　　“救救我……”

　　白杉月分辨出来小孩的口型，一阵心酸，但是她现在不能贸然带上他。想了想，她点点头，也张了张嘴，说了句等我。他好像看懂了，点点头，乖乖从玻璃上挪开，继续回到墙角发呆。

　　他白色罩衫下伸出来的脚腕上青黑的痕迹刺痛了白杉月的双眼，她想带走这里所有的孩子，可她一个人没办法做到，还不知道这里被关着的一共有多少孩子。

　　“别想了，他们都要死了。”声音冷不丁地说，影子借着这个房间的光在她脚下蠕动着。

　　“生命力都枯竭了，除了这个孩子。”祂伸出黑色触手，点了点最后那个隔间。

　　“去看看里面吧，有些有趣的东西。”

　　白杉月又看了一眼那个还有救的孩子，确认门外没有人之后，她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走廊里一共四个房间，走到尽头，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

　　这里的空间比想的要更大，四周不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链接着各种圆柱形的培养舱。围绕着这些培养舱还有密集的监测仪器。白杉月一眼落在了中央最大的容器。混浊的溶液中锁链栓住了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海藻一样长发包裹着过于苍白的身体，胸腔是裂开的，隐约可见一棵心脏真在跳动，骨瘦如柴，黑色树枝状的纹路布满了整个身体。背后伸出六七根长长的骨刺。

　　有的地方皮肤剥落，露出了下面深红的肌理，整体像是一个怪异又破碎不堪的娃娃，如果不是口鼻处的呼吸器还有起伏，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模型。

　　入口处传来了说话声，白杉月迅速躲在那排仪器之后。

　　“今天2号还是对刺激无反应，之前注射了β样本似乎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生命体征很稳定。”

　　“他算是坚持最久的样本了吧，不知道…要拿他做什么。零号样本已经转过来了，尽快安排实验。”

　　“嗯，初筛的那批孩子，今天只有一个还清醒着，其他都陷入了昏迷。”

　　“好歹有一个合适的，就让他试试吧，其余昏迷的统一注射2号试剂，放入培养舱。按照要求，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脚步声在实验室里回荡着，很快远去，看样子只是来巡查一番。白杉月从刚刚的对话里获得了几个模糊的名词。但足够让她心惊肉跳，这样的实验究竟持续了多久，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想实验出什么？

　　她将图像传回周可那边，然后试着破解连接着精密监测仪的终端。但这里的终端都需要特殊的电子密钥，刚刚那两个人工作服的左边口袋似乎都挂着一个工作证，其中一个人还用它操作了仪器。

　　正当白杉月要不要打晕一个人抢个钥匙的时候，远去的脚步声又返回了。这次进来了三个人。

　　“我怎么感觉刚刚有人进来了。”其中一人说，“大门那里好像刚刚开启过。”于是几个人在房间搜索起来，一步一步朝着白杉月躲藏的仪器旁边靠近。

　　就在她准备好动手的时候，那几个人后面传来巨大的声响，“咚”的一声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好，2号醒了，快注射镇静剂。”

　　在他们慌乱地去操作仪器的时候，白杉月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骚乱的来源。是刚刚她看到的最大的培养舱，里面的生物正在一下一下撞击舱壁。嘴中獠牙狠狠咬在困住他的锁链上。

　　枯瘦的手爪也在不断挣扎着，墨绿的发丝翻腾在水中，像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在注射了镇静剂之后，还是撞击了好一会才又恢复宁静。

　　“你在这里把异常录入，我去上报，镇静剂起效越来越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杉月似乎看到那生物，往这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