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28、迷雾遗迹（十二） 他掉进了生

　　“陈祈？”

　　听到这个名字，它动了动，向着这边靠近了几步。叶泽筠掏出了那条粗糙的碎星项链，它似乎想要接过，又缩回了镰刀般的双手。月光穿过迷雾照在夜晚的荒漠上，怪物丑陋的身躯无从盾形。

　　而这一瞬间的反应足够说明很多事情，比如，它还保留身为人类的部分神智，又或许，他只是冥冥中想要回家。

　　原住民入口的地方多了几道利器划过的痕迹，它试图以温和的方式开门而不是破坏这一层薄薄的岩板，就像是在敲门。

　　见叶泽筠上前，它又往后瑟缩了几步，蕾姐这个时候出现在地面，眼睛适应了一会之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怪物上，还未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行后跳了一步。然后才注意到周围的几个人没有动作，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你们杵在这干嘛，还不动手？”

　　陈祈在见到蕾姐的时候身形晃了晃，继而飞快的逃离了，刃足起落之间就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远远传来一声哀鸣，那声音不似怪物般尖利，悲伤却久久不散。

　　他掉进了生死之间的缝隙，再不能归家。

　　白杉月向蕾姐说明了情况，请求再进一次原住民之地。

　　“你们中央的人每次来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外面不方面说话，进来吧。”
　　蕾姐叹了口气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几人也没有瞒着她，把陈祈身上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了她。蕾姐接过叶泽筠递过来的项链，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又狰狞了几分，但却并没有多少惊讶。

　　“我知道那些怪物是怎么来的。”嘶哑的声音响起

　　陈祈的家人都已经故去，偶尔也会聊上那么几句，于她而言他更像是弟弟，每个原住民都像是她的家人。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现如今，也就还活着的人有些情感的慰藉，日子不好过，也还算过的去。

　　可到底是不长久的。

　　“蕾姐，下个月我就19岁了，你出门的时候带上我呗，宋阿婆腿脚肿得厉害，想给她找点药。”

　　她想起出门前陈祈跟她说的话，恍惚中想起刚刚看到的怪物，那怎么能是小陈呢？

　　白杉月一惊，还是打破了这份沉寂：“蕾姐，陈祈的事……我们很抱歉，您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也是亲眼看见了孵化的过程才知晓了此事

　　“抱歉？不要对人命道歉，你担不起那样的重量。”蕾姐眉间的一丝悲哀转瞬被戾气取代，冷冷道，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主路走到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三间屋子，是那孩子的家。看在你们保护了原住民之地的份上，你们可以再停留三天，但也仅此而已。”

　　蕾姐深吸了口气，又对白杉月说：“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她没有进北部遗迹，你们不用再费力气了，她和你父亲只在城外停留了一阵，就离开了。”话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说完几人就被赶了出去，还被下了最后通牒。

　　陆柔：“算了，我们去找陈祈的屋子吧，拿到资料后我们就离开。”

　　陈祈的屋子和这里所有的建筑一样破旧，但还算整洁，与别处不同的是角落的一个小小的书架，一些纸质的书籍整齐地码放在那里，陈祈所说的记载着壁画的笔记本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

　　在这个时代很少有用纸质记录事情的人了，大家都习惯将信息录入终端，陈祈的父亲就是少有的人之一。这份笔记更像是一份日记，上面字迹清晰地记录了笔记主人调查的事情。

　　主体还是在记录调查的古籍以及古代文明的事情，也交错记录了工作内容和陈祈的日常。壁画没有图片，只用文字记录了出处和档案号。

　　粗略翻下来，陈祈的父亲似乎很在意失落的文明及神秘事件，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而笔记最后一篇上，字迹到这里不复之前的清晰，有些凌乱。上面醒目地圈画了几个字“极夜污染”，剩下的几页就都是空白了。

　　“极夜污染？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关于这个名词的记录。但是老师好像跟我提起过一个神秘事件。”叶泽筠说。

　　“老师提到过神秘的第零号事件，高层封锁了关于这个事件的所有档案，连执行部的最高权限都无法查阅，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第0号事件白杉月也有所耳闻，但从未仔细研究过。这地方不方便细看笔记，白杉月收起笔记，准备离开这里。环顾四周，除了那个书架就只有破旧的床铺和简陋的用具，还保持着那天离开的样子。

　　“走吧。”

　　他们悄悄离开了原住民之地，白杉月留下了几个电磁屏障，隐藏了入口处的薄薄岩板，不影响人的进出，但会隔绝一些来自荒漠的威胁。

　　从他们炸毁巢穴孵化所开始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外面雾气未散，却看不到任何一只沃斯利斯的影子，北部遗迹如一潭死水。

　　回到车里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发射了无人探测器确认巢穴的状况，没有了迷雾的阻挡，前方顺利地传回了清晰地影像。整个巢穴已经坍塌，露出了巨大的空洞，而周围聚集的大量沃斯利斯正前赴后继地往其中跳去。

　　那秩序井然的样子宛如献祭，也没有怪物在意靠近的仪器。空洞周围蔓延出裂缝，大地都在震颤，地面开始一块一块塌陷，整个内城的大半都消失在了空洞之中，晶塔在边缘摇摇欲坠。

　　“已炸毁巢穴，任务完成。后撤。”

　　他们已经撤到距离遗迹几千米的地方，但还是感受到了震动，为保证安全，一行人飞速的往相反方向撤去。

　　白杉月：“不太对劲，巢穴内部爆炸应当不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空洞里有东西”

　　影像中的晶塔终于不堪重负，开始下沉，之前布置的能量监测装置也失去了联系。最后一刻传回来的数据让平稳的波动突然无序紊乱，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无人探测器不予回收，以撤退为优先。”陆柔联络另一辆车的叶泽筠，已经设定好了退离的路线。

　　传回来的影像因为沙尘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见几分钟见，晶塔连同其中的物质一同被空洞吞噬，它好像有了生命，在寸寸蚕食整座北部遗迹。

　　整座北部遗迹的城墙都沉入空洞之后，震动停止了，地表裂缝也不再蔓延。雾气散去，天光微亮，曾经北部最大的繁荣之城，现在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所幸原住民之地在那范围之外，没有被波及。

　　吞噬了所有怪物的空洞漆黑一片，白杉月捕捉到了来自那里的呼唤声，不过却没有以前那么清晰，像是隔着一层屏障在与她交流。

　　但在她触摸到那枚羽蛇神戒指的时候，声音就平息了下去。

　　中央研究室——
　　“老师，白队那边已经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报告。”

　　秦辰听到秦寻秋的报告，脸色更冷了，“那群人根本不知道沃斯利斯的意义，就急着去毁掉，还着急拿极夜污染说话，一群懦夫。”

　　“老师，项目还继续吗？”

　　“继续，当然要继续，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能停，只要成功了我们大概就不用再留在地下了。”

　　秦辰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和缓，七队联系他的时候他正好在忙，现在正好，希望她那里能有自己要的东西。

　　“秦叔？”

　　白杉月见到联络提醒，第一时间接通了，“北部遗迹已经毁完了，中央的那个决定您在场吗？”

　　“我本来是坚持不让他们炸毁那个巢穴的，但是没能改变最终决定，抱歉，小白。”秦辰噙着一丝苦笑，“你有保留一部分的样本的话就最好了。”

　　白杉月：“样本我已经交给玲玲保管了，是安全的。”

　　“那就好，这次多亏你，等你回来记得要来做心理评估。”秦辰听闻样本有保留，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通讯。

　　白杉月舒了口气，样本确实保留了，但是她不知道交给研究室是不是正确的选择。高层出现决议分歧，未知的极夜污染事件以及炸毁北部的巢穴后出现的空洞，都让人找不到头绪。至于陷落的晶塔，也失去了讯息，不知是否已被空洞吞噬殆尽。

　　好在大部分队员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只不过在长时间面对那种恐怖之后，都有些萎靡，都需要接受心理评估。

　　但对她来说，没有可以休息的时间。白杉月一回到基地，就直接去了中央的档案室，想要寻找关于第零号事件以及极夜污染的档案，以此为关键词并没有找到任何信息，同时以她的最高权限能查阅到的档案里，一无所获。

　　白杉月向档案室最里面走去，那里有淘汰下来的终端，上面或许会有别的记录。近几年应当没有人踏足这里，房间里一股陈腐的味道。

　　古旧的终端上确实有几个文件夹，但想要再进一步查阅，屏幕上就显示“权限不足。”被锁着的文档权限极高，不知道秦叔的权限能不能看到这些档案，不行的话，周可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开个通道。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