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27、迷雾遗迹（十一） 沉默了一会

　　白杉月的目光落在缓慢生长的晶塔上，这东西来得实在没什么道理，难不成是这东西局限了怪物们的脚步？谨慎起见，他们没有动晶塔，只采集了样本。

　　她不认为这趟白来，未知的力量与信息已经慢慢浮出了水面，有些东西已经可以串联起来了。

　　等忙碌完毕，她才发现蓝闪有些不对劲，一贯有些活泼的它有些过于安静地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小小的身体还有些微微的起伏，但身体滚烫。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颇高的温度。

　　在场的人会各种技能都有，但唯独没有会给动物看病的。兰玲玲试探摸了摸蓝闪下颚，它张口急促地呼吸了一会，又闭眼趴下了。

　　等到他们回到营地，蓝闪已经在白杉月的怀里抱着自己的尾巴睡成了一个球，摸上去还是烫手的，背上的碎星和蓝色鳞片的颜色倒是光亮了不少，看起来像是充满了能量。她不知道蜥蜴有没有发烧这一说法，现在看起来挺像的。

　　但他们也不敢贸然给蓝闪降温，只能尝试把它放在触感温凉的宝石上。也许是被吸走了部分热量，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它的呼吸平缓了不少。

　　白杉月和兰玲玲轮流守着它，但直到第二日清晨蓝闪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依然在沉睡着。权衡之下，它被留在了营地里，由几名研究人员照看。

　　今日的日光忽隐忽现，远处看起来雾蒙蒙的，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北部遗迹里还有不少地方没有探索完毕，还需要再进去一趟。除了怪物意外最异常的晶体塔昨日已设置了能量追踪，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们反馈数据。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已向中央传输数据。”

　　屏幕上代表晶塔能量波段的绿色曲线波动十分平稳且有规律，像极了心电图。

　　陆柔点了点剩下的人，之前的行动中已经损失了除了陈祈外的几名队员，之前的沃斯利斯就是在白天偷袭了他们，阳光的庇护已不再可靠。陈祈留下的药粉倒是足够他们支撑到任务结束。

　　“走吧，去收个尾。”

　　安全起见这次并没有分开行动，所有人都从西侧的门进入了内城。在划定的区域内进行清理探索，远处巢穴偶尔传来模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基地内部在收到反馈的数据时第一时间召开了会以，首领陈严斌从前一次会议就已经因为身体缘故缺席，陈礼和秦辰代理了会议的决策，但是这一次两人再次出现了相左的意见。关于沃斯利斯巢穴的处置问题，陈礼主张炸毁，但秦辰极力反对。

　　“那是重要的样本，并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与监测到的未知能量到底有什么关系，怎么能轻易炸毁？”秦辰很不悦。

　　陈礼的语气也没有多好，指着资料里的图片说：“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人了，万一离开遗迹对我们的人会造成很大的威胁。那些样本也要马上销毁。”

　　“陈部长，且不说我们的武器足以应对，你这么着急摧毁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秦辰眸色一沉，冷冷地说。

　　陈礼坦然对上他审视的目光，丝毫不退让地申明：“秦部长，我想研究部的首要任务并不是解开未知之谜而是保障存活人类的延续，你不要本末倒置。”

　　“是本末倒置还是必要之选，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早就已经不是熟知的地球环境，基地能撑多久大家都清楚，不研究清楚外面的那些东西，我们能苟活多久都不知道。执行队给你卖命带回来的数据，就要这样浪费不成？”秦辰说

　　在座有不少人有些动摇了，秦辰的话不无道理，从目前基地收到的讯息来看，外面世界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在人类退居地下的日子里，有新的物种在取代他们的地位。

　　但陈礼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荒漠时代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你们都还记得极夜污染事件吧。”沉默了一会，陈礼突然道：“不要觉得我们有资格去接触，会遭到报应的。”

　　在场的六个人脸上晦暗不明，他们都亲眼目睹了事件，但那时很快中央就封锁了全部档案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记忆清洗。知道真相的不过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又都选择了缄默。

　　“我提议毁掉巢穴，连同沃斯利斯的样本。”

　　刚刚还有些动摇的人此时坚定地站在了陈礼一方，秦辰脸色铁青地看着陈礼对着执行队下达命令，冷哼一声离开了会议室。

　　三个队长同时收到了来自基地中央的命令，抬头面面相觑了一会，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困惑。秦辰之前传过来的指令中只有采集样本，现在又让他们毁掉所有样本。

　　“收到指令。”几人虽不理解，但还是回复了。

　　白杉月试图联系秦辰问问发生了什么，可对面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倒是陈礼发起了联络，简单和她们讲述了高层的决定。

　　“就是这样，希望你们能够清理巢穴，尤其是那个孵化室，不能让新的个体再产生了。”陈礼说，“辛苦你们，首领的意思也是不要留下隐患。”

　　“但是，我们真的不用做样本研究看看能不能转化的条件是什么吗？或许有办法逆转呢？”陈祈出事后一直话很少的叶泽筠出声，提出了质疑。

　　“没有那个必要了，污染没有办法逆转的。”陈礼很笃定的说，“不要再接触那些怪物了，尽快完成回来吧。”

　　叶泽筠还想说些什么，陈礼就切断了通讯。

　　摧毁巢穴倒是不需要他们再深入巢穴内部，只需要在周围安装好遥控的电磁炸弹即可，只不过这样的话，整个北部遗迹都会受到波及。虽不至于被夷为平地，但晶体塔或许会受到冲击，其中未知能量泄露的话还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大型的连锁反应。

　　基地高层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们不惜要做到这份上也要毁灭怪物的巢穴。

　　“你们也注意到了疑点吧？”白杉月捕捉到了陈礼话里的一个词“污染”，然后看向正在沉思的陆柔和叶泽筠。

　　“部长这么急着让我们去执行这个决定，有些奇怪。”陆柔说，“怎么办？巢穴还炸吗？”

　　高层的态度是从知晓沃斯利斯是由人类转化之后开始转变的，现在秦辰联系不上，陈礼又简单粗暴地指示她们要炸掉巢穴。

　　“既然这时首领的意思，那还是需要执行的，但样本是研究部需要的东西，至少应该保留一份，至少知道转化的根本对于我们来说也很重要。”白杉月说，“但那个晶塔我认为还是不要让它受到冲击比较好。”

　　商议之后，他们决定还是去一趟巢穴内部将电磁炸弹安装在内部，这样能减少对遗迹和晶塔的冲击。几人让其余人在日落之前先行回到营地，而他们则留在内城直到晚上。今日的雾气比平时来得更汹涌一些，天还亮着，能见度就已经极低。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进入巢穴很顺利，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孵化的场所，起伏收缩的红茧像心脏一样地跳动，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又密集了不少。贴着四面的岩壁将炸弹安放好，并启动遥控程序后，白杉月看了一眼身后的孵化所，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下方巨大的空洞，又赶紧退了回来——下面有东西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我们得离开这里，下面有东西。”白杉月说。

　　他们原路返回到了入口处，内城静悄悄的，听不见怪物的嘶鸣声，但回到旁边的居民楼的时候，他们看见怪物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原住民所在的方向。

　　“不好，快离开遗迹，引爆巢穴将他们引回来。”

　　本来的计划是等所有沃斯利斯回到巢穴再引爆，但现在如果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原住民之地入口那里几乎没有的防御措施会让所有人惨死。

　　“它们之前从来没有离开内城那么远过，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方向？”陆柔说

　　“也许是有了头领……”

　　白杉月的话一出口，叶泽筠就意识到了什么：“是陈祈。”

　　不管是出于回家的本能还是狩猎的本能，现在原住民那边都很危险。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玲玲，通知所有人，西城门待命。”

　　没有怪物的城里几个队长畅行无阻，等到到达汇合点的时候车已经等候多时，兰玲玲听到白杉月指令的时候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这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人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向原住民的方向全速前进，他们有危险。”
　　陆柔说完切换到手动驾驶，一脚下去车如离弦之箭直直窜了出去。不久监视器里就反馈回来黑压压一片的图像。沃斯利斯已经进入了原住民的范围。

　　“距离一千米以上了，小白！”陆柔说

　　白杉月按下了引爆的按钮，电磁炸弹的波及范围不是那么大，爆炸的时候声响也比较小，但是他们很快听见了令人头疼的尖利嚎哭生从前方传来，大群怪物声音糅杂在一起的威力堪比精神攻击的武器，即便是隔着车体厚厚的盔甲，不少人也觉得如尖刺入脑，疼得厉害。

　　它们调转了方向纷纷向着遗迹的方向赶去，也有少数的个体注意到了这边的车，但是此刻可能也无暇顾及。随着声音的减弱，原住民入口那边已经没有大批怪物拦路，但靠近了发现，还有一只没有离开的沃斯利斯。

　　它孤零零地，安静地在那里徘徊，直到车渐渐靠近，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