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24、迷雾遗迹（八） 回归深渊吧

　　也不知道陈祈是不是跟怪物交流了什么，那些东西没有在追上来，白杉月几人顺利离开了孵化场所。

　　知道真相后氛围变得更压抑起来，原本威胁人类生存的物种可能是原本自然界就存在的东西，现在没有想到人类本身也是一种威胁。

　　可是，万一那就是人类进化之后的模样，是不是也是一种优胜劣汰的表现，对于那些怪物来说，身体机能落后的旧人类是不是才应该被转化和取代。

　　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从白杉月的脑海中浮现，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大大小小的红色的茧，还有源源不断的沃斯利斯挣破出来，变成新的怪物，孵化的速度不是其他哺乳动物能比拟的。

　　在人类也是稀缺物种的今天，还能保持有新的怪物诞生，恐怕这个地方孵化怪物并不是完全靠人类的身躯，只不过有人类躯干作为核心，智商可能要高一些，大概这就是为什么那个怪物要掳走陈祈的原因。

　　穿过孵化场之后又是布满粘液的通道，越往前走越是逼仄，他们不得不弯下腰，一边清理路障一边前进，与刚刚孵化场的温度不同，前方变得阴冷起来，光线也越来越暗。

　　“这里已经没有那些怪物了。”陆柔看了眼生物探测仪，上面的生物反应已经消失。

　　这时候白杉月隐隐感受到了前面有微微的风吹过，说明前方可能是有出口的。这样就不必再折返，距他们进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难保洞口没有什么变化。

　　在粘液终于不再出现之后，他们周围的气温又下降了好几度，已经接近荒漠时代前的宜居温度，两边的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雕刻的壁画。跟之前城外断崖上的不同，这里壁画明显要精美的多，而且逐渐形成了一个叙事的风格。

　　白杉月弯着腰看过去，上面描述的似乎是古代城市的日常生活，有集市、交易教育等内容，只不过壁画上主体生物比例失调，脑袋太大显得有些畸形矮小。越往后看这种畸形就越明显，甚至四肢也越来越细。
　　细数下来，他们一共经过了十二幅壁画，倒数第二幅刻画着祭祀时候的场景。一目了然地就能看到所有生物跪地，对中央的裂开的一团混沌顶礼膜拜，看不清楚祭拜的是什么，但感觉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明。

　　到了最后一幅，白杉月看到画面正中央一个正常头身比的人类被壁画上描述的原住民分割成了许多块，他身后还刻了光芒的放射线，像是被杀害后推进了什么地方。

　　“这些壁画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但是它们原本就是在这里，没有经历过移动重组。”陆柔用小手电看过之后确认。

　　“我听到了风的声音。”白杉月说。

　　将目光从那些壁画上收回来，她看了看漆黑的前面，到这里他们已经看不见光芒，只能靠照明前行，通道又狭窄，只能排成一队行进。前后都是黑暗很容易就失去方向并感到隔绝，好在这里也只有一条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摸索到了下行的陡峭石阶，风正是从下面吹上来的。白杉月走在前面，叶泽筠垫后，朝着风的来源走去。这会倒是宽敞了不少，不用再佝偻着身子。不想下到底部之后，照明过处，前方又是未知的狭窄长廊。

　　饶是耐性再好的人，这时候也会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风还在吹着，白杉月真的想掉头回去。长廊里的温度更低，只有十几度了。

　　“墙上好像嵌着什么东西。”叶泽筠说，一边用手拂去了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匣子，有些类似水族馆的鱼缸，只不过是被封死在墙上。里面是一具平摊的骸骨和一些看起来昂贵的宝石。

　　那骸骨像是爬行生物，有四肢和特有的躯干，只不过头部的骨骼很大，看起来倒像是猿类，躯干两侧又不合时宜地躺着几根延伸出来的类似鸟类的翅膀骨骼。属实有些四不像。

　　看周围散落的珠宝的样子应当是陪葬品，也许是取了不同生物的部位粘在了一起，有什么隐喻意义。但后面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两侧墙壁都被嵌进了这种东西，粗略估计了下，除了一开始的那具骸骨，还有四种形态的生物骨骼。

　　他们还看见了非白骨形态的陪葬品，被封在了树脂里，正如他们骨头般那样怪异，有着猿的头部，蜥蜴的身体，鹰的爪子以及翅膀和一段长长的尾巴。

　　“……我宁愿它是拼凑起来的模型。”陆柔以前历史学得很好，有些古物鉴定有时候也会找她，这时候停下来研究了半天没看出来个所以然。那生物造型怪异，但却并不让人觉得恶心，反而是符合生物美学的存在。

　　在他们见到奇怪生物后没一会，长廊就走到了尽头，回头看过去，身后也隐没在完完全全的黑暗中。

　　这里与刚刚的孵化场一般，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但是可以看出来是经历过修整的空间，旁边的墙壁上也刻了祭祀场景的巨幅壁画。这里的壁画上多了刚刚他们看见的那些生物。如同猜想，那四种生物骨骼的原型被放在祭台两侧，由祭祀人员捧着，向着一个方向进贡。

　　白杉月手腕上的印记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开始隐隐发烫，蓝闪也颇有感应地四处探查。只是这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找到了，这里应该是可以通往别处的。”叶泽筠找到了风口，那里有一道石门，开了狭长的缝隙，风声就是从这里传出，还能看到些许的光亮。

　　“虽然暂时不清楚这地方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但还是先离开吧。天应该就快亮了。”陆柔说，她对这里有种本能的抗拒，只想尽快离开，就好像他们是误闯了不属于人间的地界。

　　可一转头就见白杉月正在往反方向走去，手还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小白？”陆柔追上去，试图将她拉回来，但是她好像没听见喊声，径直朝着石壁走去。

　　在手触碰到壁画的时候，白杉月停了下来，直直地定在了那里。没人注意她眼底稍纵即逝的一丝金芒。

　　“你怎么了？是发现了那里不对吗？”陆柔问。

　　白杉月还是没有回应她，手缓慢地在壁画上摸索着，随着一声轻微的“咔”面前的壁画裂成了两半，仔细一看，壁画所在的墙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那居然也是一道石门，而且比他们找到出口要大很多，门缝一直延伸到了顶部。

　　看起来厚重的石门，白杉月看起来没费多大力气就推开了半扇。随着门的打开，光芒也透了了进来，当陆柔以为是出去的路时，却在门后看见了悬崖。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边缘齐整成一条线，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她就看白杉月不带犹豫地向着悬崖走去，连忙死死拽住她，“小白！清醒一点，前面没有路了。”

　　蓝闪也发出了嘶嘶的叫声，比起平时，那声音里多了一点急切。然而白杉月像是没有看见悬崖一样，就算被一人一蜥拖着，还是缓慢地朝着没有路的地方走去。

　　眼看着白杉月就要走到边缘，叶泽筠发现了不对劲也过来阻拦，而她的力气似乎突然变得出奇得大，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停下她的脚步。

　　蓝闪焦急地转了两圈，见主人还是没有理睬自己，便爬上了白杉月的胳膊，对着手腕处就是一口，准确地咬在了纹身上。

　　尖锐的疼痛总算让白杉月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金色挣扎了一下，消散了，理智也终于回笼。看着前方的离她不足一米的悬崖，陆柔松了口气。

　　“刚才怎么回事？你看上去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没事。”

　　又来了，那种没法描述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刚刚她看见的也是悬崖，但是与陆柔严重黑漆漆的一片不同。她眼中前方缭绕着云雾，悬崖里也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手腕图案上的圆环部分又蠕动起来，从中伸出的触须慢慢顺着她的手臂开始蔓延。
　　那里似乎有东西在吸引她过去，要不是蓝闪咬了她一口，很有可能她会跳下去。

　　白杉月看了看手腕，印记没有因为蓝闪那一口遭到破坏，还是最初的样子，反而是浅浅伤口的表皮已经愈合，现在看过去只有留下几个洞的防护服了。

　　“我建议你回去之后做一次心理检查。”叶泽筠皱眉说，白杉月之前的状况看起来很危险，身体的伤口比较容易痊愈，但心理上出了问题就没那么好治疗了。执行队的很多队员在执行任务多了之后，都会或多或少地需要心理治疗。

　　“我会的。”白杉月说，摸了摸蓝闪的脑袋，这次又是被这个小家伙救了，虽然还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也许它也是和神秘遗迹有关联的。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悬崖方向，那里还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但安静了许多。手腕上的印记也归于平静。

　　只不过白杉月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不知何处来的低语：
　　“回归深渊吧，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