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25、迷雾遗迹（九） 不想一睁眼

　　推开一开始叶泽筠发现的石门，他们又回到了城市遗迹里。天色微亮，太阳眼看着就要升起，街道上静悄悄的，那些怪物应当都回到了巢穴里。

　　环顾四周，这里距离他们进城市的西门有一段距离，但是并不是很远，但是却感觉在地下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回营地修整，顺便整理上报吧。”白杉月说，“这趟发现不少。”

　　“你没事了吗？”陆柔问，刚刚在地底奇怪的遭遇让她还有些担心白杉月的身体。

　　白杉月下意识地按了按手腕说：“暂时没事了，先汇合吧。”随着离开地底，她脑海中的声音逐渐淡去，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仿佛隔绝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但纹身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并且迟早会再次找上她。

　　蓝闪没什么精神，蔫蔫地趴在肩头一下一下吐舌头。白杉月注意到它的异常，看起来像是能量耗尽一般。但是出发之前才刚刚喂过，此时也不过只隔了两三天。

　　“饿了？”她试探地问道。

　　小蜥蜴没精打采应了一声，点点头。刚刚在地底直接咬在印记上，几乎抽干了它，要不是松口得快，早就没了。

　　“它真能听懂你的话？”陆柔见状好奇道，之前听白杉月说过，她还以为是玩笑话，“说起来它在地下的时候也跟我们一起把你往回拽。”

　　“确实能听懂，居家旅行必备。”白杉月说。看蓝闪虚弱的样子，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等走到城中心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沃斯利斯都已经失去了踪影，没有阻拦他们的东西，于是就顺利地从西侧门出了城。

　　看到三个人平安无事回来了，其他队员送了一口气，但神色间有些不自然，回到车上才得知，在昨天夜里怪物袭击中，驻扎在废弃度假酒店的两名队员被怪物拖走了，下落不明。结合他们在巢穴中看到的，现在他们的队员应当也被带回了孵化所进行转化。

　　看到兰玲玲和吴奕都还平安，白杉月放下了悬着的心。他们将车开出了一段距离，直到遗迹的城墙已经看不见才停下。

　　白杉月和陆柔将记录下的影像数据一一整理上传回中央基地，叶泽筠自从陈祈出事之后更沉默了，不时看着那个留下来的碎星项链。

　　“等任务完成之后，再去一趟原住民之地吧，有些事情还是要与那边的人谈谈的。”白杉月说。

　　叶泽筠点头赞同，他也要把东西带回去。

　　秦辰正看着前方发回来的影像数据，当近距离捕捉到那些怪物的身影和巨大的巢穴时，他脸上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然后他看到了白杉月发过来的简洁报告，目光锁定在“该怪物群体初步判定可以由人类转化”时 ，身体有些微微地发抖。

　　“老秦？”一旁的陈礼注意到他的异状，开口询问道。

　　“没事，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秦辰说，然后再心里补上了“完美”二字。身体的颤抖也是因为激动，这可能是进化的最佳样本，如果能……

　　陈礼以为是事实的冲击过大让他有些接受不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个怪物的样本带回来，我看看能不能提取病毒进行研究。”秦辰给白杉月发去了信息。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是血液样本。”

　　白杉月收到信息也不疑有他，采集样本这事情她本身就打算做，她也想知道是什么将人类变成了那副模样。

　　而队员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对于没有救回来仿佛没有人表现出意外，在看到沃斯利斯的资料之后，他们就没有抱有一丝希望，毕竟，那是人类难以抗衡的怪物，队长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实属不易了。

　　队员们的态度白杉月他们可以理解，而陈祈的内情他们实在无法如实相告，只说是遭受了刃鬼的袭击。怪物由人转化这样的残酷事实对于未亡人来说，是更加没有办法接受的。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而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赌桌上，若是知道实情，也许本心都会被侵蚀。

　　白杉月很想现在去原住民之地再问问对方到底知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但叶泽筠阻止了她，那里已经说过不再欢迎基地的人。而且蕾姐也并不想多谈的样子，而且似乎也没什么筹码可以打动她，只能结束探索之后再想办法。

　　她不知道父母是在追查着什么，还是说在被人追杀。不过如果如今没有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也许是源自血脉里的直觉，白杉月觉得那群怪物里并没有父母的身影，这让她松了口气。

　　“小白，天色暗下来了，你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守夜交给我们。”陆柔说。

　　白杉月点点头，她的精神确实很疲惫，蓝闪刚刚在吞食了三块品质不错的宝石后也正安稳地睡着。

　　“那暂时交给你们，我休息一下，有情况随时喊我。”她努力向陆柔露出一个微笑。

　　为了让白杉月好好休息，几个队员给她腾出了休息室，里面很安静。她躺了下来却迟迟合不上眼，突然想起白岚让她带出来的戒指还在防护服的收纳袋里，就把盒子翻了出来。经过这么多颠簸，戒指还是牢牢套在掰下来的那一节指骨上。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白杉月翻来覆去看着戒指，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普通的金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无非就是上面的羽蛇神纹样了。地底的遗迹里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与玛雅文明相关的地方，它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突兀。

　　没有观察出个所以然，她又将戒指收了起来，打算回去让周可解析一下，看有没有藏什么东西。在送给白岚之前，她得知道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玄机。

　　到北部遗迹为止，白杉月已经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遇到了两个未知遗迹。这两个地方看似不相关，但是都给她带来了一些异变。她确认自己的精神是没有问题的，在两个遗迹看到的也并非虚妄，只是无法言说，也无法传达。

　　回想起离开石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提到了深渊，白杉月冥冥觉得，她与深渊地带，或许真的有什么联系。也许一切谜题的答案，真的就在那里。

　　这样想着她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慢慢地睡了过去。不想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刚刚的光辉悬崖旁边，周围的雾气勾勒出影影绰绰的巨物轮廓。她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常服变成了一片刚好遮住身体的白布，头发也变得及腰长。

　　白杉月马上意识到这是梦境，但是却没有办法醒过来。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个轮廓伸出了手，目光也没有办法从那个轮廓上挪开。看不清楚，不知为何物，但会被吸引，光芒充斥了整个瞳孔，她甚至没有办法眨眼睛。

　　意识逐渐混沌，白杉月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没有重量，又似乎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呼唤，她很快忘记了这是一个梦境，就往前跨了一步。预料之中的快速坠落并没有到来，而是像跌进了一片柔软的云，身体慢慢地向下飘去……

　　如果有人能看到休息室白杉月手上的印记，会发现那些蔓延出来的触须已经快爬到她的肩膀。在它快要触及侧身的时候，白杉月突然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身上一片汗涔涔的，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溺水被救的人一般。
　　她第一时间看向手腕的图案，那里又恢复了正常。看来遗迹对她的影响并没有随着石门的关上而消失，不过刚刚叫醒她的……白杉月看见羽蛇神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从指骨上脱了下来，正被自己攥在手里。

　　她当然不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噩梦而已，分明是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她，而且她还听见了母亲的声音，虽然听起来遥远，但是她确信那是熟悉的母亲的声音。
　　在醒来前一刻，她似乎还看到了金发的少女轮廓。

　　醒来的白杉月再也睡不着，她将怪物的信息同样分享给了黑市的白岚，那些不见的黑市队员，现在估计也是怪物大军中的一员了。

　　收到信息的白岚只回复了一句没有波澜的：“知道了。”

　　与此同时莉娅正坐在他的对面，说：“姐姐知道了？”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与外貌年龄并不相符的悲悯。
　　“那些人是没有办法拯救的，我已经尝试过，不仅是□□已经被吞噬，他们的精神世界也已经被献祭，这种转变是不可逆的，但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不是病毒造成的？”白岚皱眉问，他的手下也有不少折在那里。

　　“是，但不完全是。”莉娅语焉不详，“我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

　　“西南森林，凯尔索。”少女站起来，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你的心愿会达成的，也希望你可以遵守与姐姐的承诺。”

　　她放下茶杯，没等白岚回答就优雅地站起身来，向白岚道别。第二日，莉娅就从黑市人间蒸发了，她的住处已经人去楼空，干净地没有一丝生活过的痕迹。